• 我妈是一坨有喜剧色彩的悲观人士。

    极度没有安全感,不知道这和她小时候差点被拐有没有关系。那是另一砣影响我妈和我们的重大事件。以后再说。

    从我们的择偶来说吧,她自己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觉得我们一无是处,别人找上来总是有利可图。拿我来说,她有时候分析出你被喜欢的99个理由,除了一条,就是你很好,本身值得被爱。理由如下:

    1、父母都职工啦,有收入不会被拖累。(在闭塞的当地小圈子,双职工算是普通人之间的小康之家。)

    2、上过大学。

    3、自己也有工作。

    3、父母没儿子啊,积蓄会多一点。

    4、你人很老实啊,不多事。

    5、。。。

    这次我妹妹和小卡好了以后。我妈也跟我分析,有时候觉得那货是个吹牛的骗子,什么妈妈是法国的心理学家,自己通过审核了就要去华盛顿的外交部上班。。。都是吹牛骗我那纯洁没心眼的妹子。有时候觉得那货聪明,她问我,你说呢,他那么小就自己去一张机票去美国,怎么养活自己啊,还打工上大学,怪能干,怎么就能自己去了呢,没亲戚没啥的。哎呦,还会说三国语言,肯定聪明。

    鉴于文化的差异,有关我妹妹的以上的几条“被喜欢通则”只能用上一条:有工作,也许嫌挖掘得不够深,我妈又说,没准别人是为了来中国旅游,我正沉思,蓦地吃了一惊,什么?为了来中国旅游找中国女朋友?那想去越南呢,再找个越南的,再来个菲律宾的,东亚也玩完了。我妈说,是啊,这样的话有人带着多方便啊。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他敢来啊。我敢说,要是以后他去了华盛顿,他俩也就完了。

    来了以后冒充爱国人士,她照例在看海峡两岸,国际新闻的时候,小卡借机问她对美国的看法,我妈以新闻联播路人甲身份庄严出场,义愤填膺地说,我恨奥巴马,多管闲事!总是干涉别国内政,小卡急了,说,妈妈,我爱奥巴马!我笑着说,妈,要是换了政府,你的工资没准会翻翻。她一脸大义,这和国家有什么关系,工资低那时企业的事。再说了,也不算太低。她分不清政府和国家的关系,到现在,看多少海峡两岸都白搭。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磁勺子。服务员没吭声。小卡回来了,一看打碎的勺子和泼在桌上的汤碗就开玩笑地惊呼,wendy,我一离开你就开始make trouble!而我妈为了表示中国人损坏公物要赔偿的良好传统,追问,这个勺子要赔多少钱?那服务员笑笑说,没事的。我妈正义地说,哎,打碎了就要赔。多少钱,你去问问,啊?快去问问,服务员只好去问,一会回来了,说15。我妈的脸瞬间就沉下来了。也只能付了。回家后我说,你不吭声服务员绝对不追着你要。我妈很倔强,说,我打碎了就要赔,但是那勺子不值那个价!最多5块!我偷笑。

    在这点上,蝈蝈也是一“纯装”人士。接到小卡我妹一行后,我们来到我们住的酒店吃早餐,没餐票的一人20。到的时候虽然8点,但是菜所剩无几,而且问了,也不打算续,馒头也凉了,只好吃点馒头鸡蛋,喝点凉稀饭,豆浆也没了。服务员懒洋洋的。我们就座开吃,一会,蝈蝈窜出去凑到服务员那里,主动交纳两位的餐费,我说,就这样,5块都他妈贵了,不给他。蝈蝈仰着脸说,欸~~,不差这40块,我知道他怕服务员最后追着要钱,怕丢中国人的面子。

    我妈节俭倒是不掩饰,我们去吃火锅,我爸在超市买的罐装啤酒,走的时候我妈把空罐都收了起来,让我妹给翻译,说,回收,卖钱。小卡连连点头,Yes! recycle!第二天,吃饭时主动把捏扁的啤酒罐给妈妈,说,妈妈,拿去卖!他有时候喜欢学舌,像个鹦鹉。

    我妈一紧张,就会用爽朗的哈哈大笑来掩盖。碰到这位活宝型人物,一天大笑不断。上楼,小卡亮出自己常年健身大腿般的臂膀,说,妈妈,来我背你!我妈连连摆手,边大笑边比划,No,too fat!you go~~.到菜市场,小卡要付账,我妈头摇得像拨浪鼓,哈哈大笑。小卡说“嚷卧来!嚷卧来!最后回家得意地对我说:I win! 小卡要去洗澡,拿着毛巾,缠在头上,在屋里扭来扭去,我妈也不知所措,只好哈哈大笑。

    来了自然会问中国式问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小卡说,结婚是早晚的事,只是时机问题,到时候了一定会结。这问题显然回答得不过瘾。有一次不知道是看电视还是怎么的,又话赶话来到这里了。小卡说,我和Alissa,就像跳舞,现在是音乐刚起,两人感觉最好的时候。。。我妈过后回忆都感慨地说,这小子狡猾啊!从不正面回答问题,但是又无懈可击,听起来很美。我说,你知道他是学什么的不?我妈说,不知道,学啥的?我说,International Conflict Resolution。我妈着急地说,臭讲,到底学啥的?我说,国际冲突解决。我妈哦了一声就沉默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不结婚又怎么了,分手了自然有下一个,婚姻和爱情都是自由的选择,时时刻刻都在接受考验,没有一劳永逸。

    最后他们要走了,我妈大概是从心理上接受了小卡,又开始进入下一个场景。她含着眼泪说,小卡性格开朗,不怕事,很能干,你们能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这次一走,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病了可以回来,要是走了就不用回来了,人走了回来还能干什么啊,记住啊。搞的大家顿时一片哀痛,小卡即使不懂汉语,也能猜个大概,赶紧说,妈妈,You will be ok ,we will meet in America~don't worry about it~

    后来我看我妹妹心情也沉重,就提醒她说,你还记得不,我上高中的时候,你上小学,咱妈是不是突然让咱们跟她去买皮鞋,因为她说自己心脏不舒服,可能快不行了,这鞋子就是最后的礼物,留个念想?我妹笑了,说是啊,她就爱这样。我说放心吧,有我呢。

    这就是我老妈,她的爱永远以控制你来表达。永远觉得你是她百无一用的放心不下的孩子。这不,最近,把我新买的鞋子藏起来了,就是不给,说我的鞋子太多了,就是看不惯我这喜新厌旧的劲儿。。。我问,总有给的时候吧,过年穿?我老妈边炒菜边回答:看心情吧,没点。

     

     

     

     

  • 2011-12-16

    他们怎么了?

    最近这几年,我总是接触一些非病即死的事情。同事,老乡,亲戚,然后是再外围的人。不是恶性肿瘤,就是意外或自然生病死亡。他们怎么了?我原来归结为偶然,或者是环境的恶化造成了这个果。比如食物,空气,水的污染,以及电磁污染,直到今天,我突然恍然大悟,其实,还有一大部分是因为,我的年龄

    因为我正在长老的路上狂奔,而我,还自以为是在滞后的长大。而长大,是不会遭遇这些的。想想青葱少年的日子,朋友也都是小小少年,父母亲戚个个年富力强,非常偶然地才会碰到些许此类事件。比如我姥姥84岁,因为心衰在睡梦中走了。我二姨夫50几岁,老大夫,因为一直身体不错,从不体检,突然脑出血,十几天后走了。平时哪里会碰到这类事情,都是喜庆。哥哥们娶新媳妇啦,去闹新媳妇,嫂子们添小宝贝了,去讨要新鞋子。上大学就是漫无目的的梦想和无所事事,看了很多了图书室灰尘满布的书,和人民影院周末特价的经典老片,工作头几年就是新鲜,然后又厌倦,逃离又折回。人生的路就这样在懵懂中狂奔到一半了。我不敢断定我是否能活到70多岁,如果活不到,就已经跑了一大半了,而我,竟觉得自己不曾认真活过。是的,我在草草的过日子,总有个彩虹桥挂在那里,如果我要是换了工作,我就每天精神饱满地如何如何,如果我碰到了对的人,我就会一改暴躁刻薄的坏脾气,去掉滥购物,懒惰的毛病,做一个温柔抑或有片刻风情的女人。

    没有如果的时候,我会觉得,就那样吧。而放纵。时光就从指缝里,从低垂的眼角里,从失眠的沉思里,走了。

    我无法抵挡也无力躲藏,该如何收场呢?

     

  • 2011-11-26

    啸啸走了

    接电话之前我没感到今天有什么不同,虽然依然加班。

    接了电话,好长一阵我是麻木的。不相信。什么?臭臭被车轧死了?(打这个轧字,我心里又很痛,右半边的竖弯钩像车轮一样碾了我一下)。怎么会?本来它想跟我上班的。

    早上它跟我一路奔跑,跑到了小区门口,我下来捉它,又周旋了很长时间,感觉它也有点累了。老是坐在地上。最后我终于捉住了它,把它放在了车筐里,后来出了门才发现电动车快没电了。没法骑到单位,而且加班带宠物有点不伦不类。所以我又折回去把它放在小区的广场旁边。这一次它仿佛知道我不想带它,再也没有跟我飞奔。

    竟然是死别。

    再次见它,是地上一滩粘稠的红色的血迹,在旁边的草丛里,我看到了它。黄色的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一瞬间我感觉它在呼吸,我去摸它的爪子,已经是僵硬和冰凉。嘴角都是血,蝈蝈把它的眼睛和上了,原来,眼睛都没有闭上,想来那时多么惊悚的一幕,庞然大物呼啸而来,无处闪躲,命运就这样被偶然击碎,血肉模糊。

    我的眼前一阵模糊,它还那么小,从夏天那个下午来我家不会走路,到现在不到5个月。我是有责任的,它那么小,不知道车辆有多可怕,它那么小,以至于可能开车的人或者倒车的人会看不见它。

    曾经有两次以为失去它了,有一次彻夜不归,我吼破了嗓子,爬遍了周围的楼房,从15楼一层层地喊下来。晚上懊丧地觉得一定是被撞了,被抛尸或者抛弃。或者被别人绑去卖给了狗肉铺。心里哀痛极了。第二天早上谁知道它又出现了,热情地对你摇头摆尾,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简直比加薪都好100倍。

    上次我吸取了教训,不再天黑了才召唤它回来,妈妈会在海宁放学,天色不晚的时候把它带回家。

    可是它还是走了。

    早上它没吃早饭,我真懒,也许它饿着,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也许没有半路发现我,就不会跑到妈妈那边去,也许我电动车有电,会给它带到单位,这一劫也就没了。

    没有也许和如果。只有猩红的血迹,只有僵直的身体。

    我是应该为此负责的,如同小悦悦的父母。它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应该在我的监护范围之内,而我,只想着让它做一只自由快乐的狗,这自由的代价竟然是生命那么大。它才5个月,牙齿还没有换完,防疫针也没有打,妈妈给它做的衣服还没有缝好,早上我留的肉骨头永远也用不着了。

    就这样阴阳两隔了。

    它不好看,平常又卑微,被主人送人,因为不是品种狗,可是它温顺,热情,可爱又活泼,每次拖地,它都要追拖把,乐此不疲地叫来叫去。。。早上和晚上,它都会竖起耳朵,执行看门的任务,听到一点动静就狂吠。我每次都训斥它,不要管闲事!它再也听不见了。再也不会早上溜到卧室,舔我露出被窝的手了,不会叼海宁垂在床边的小辫子了。不会在小垫子上乖乖地守着我看惊悚电影了。不会用它温润的舌头舔我的脸了。

    5个月,一个小生灵就这样消失了。

    我眼泪一直流。在蝈蝈给它挖坑的时候。那是我们楼旁边的一片草地,它经常戏耍的地方,它要长眠于此了。

    蝈蝈说,太突然了!是啊,意外就是这样发生,它不给你准备,只留给你震惊和无尽的遗憾。它在这世界上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和信赖,它走了,静悄悄的,放佛它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我要恢复它的名字,我的白马啸西风,我的啸啸,就这样走了。我隐恨楼上的老太,因为一个同音就让它改了名字,我恨加班,没有加班,我就可以把它放车筐里,好好享受下冬日的太阳。我也恨自己,因为自由而让它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一直心存侥幸,一直。。。到今天戛然而止。

    它到最后都是一条自由的狗,在我们的家里,从不曾被幽闭,从不曾被责罚,从不曾因为品种被轻视,不曾因外表而遭冷落。。。我们珍宝一样的宝贝,就这样走了。

    也许只留下这个怀念它的电子文档,若干年后,我们也会离去,到时候,我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再做一家人吧,你守在我的门口,或者我搂着你,看电视。摸你的小肚皮,而你,享受地哼哼着,分开小裤裆,闭目养神。。。

    在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没有那么粗心和莽撞的人会给你带来灾祸,而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步,是的,一步都不会。

    我发誓。

    你来的时候是盛夏,走的时候是深冬了,草地还绿,那是你平常嬉闹的地方,你好好睡吧,我的啸啸,我的白马啸西风,我的小乖乖。。。。。。我永远爱你,如同爱自己一样,好好睡吧,宝贝!

  • 2011-07-10

    刘瑜:灵魂

    朋友的命题作文(“灵魂”),载于一个新杂志《全球商业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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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怎么喜欢《活着》这部电影,虽然据说它得过很多大奖,赢得过无数热泪。
    因为我没法理解为什么“活着”本身是最高价值。电影里的人物,都好像从不追问他们所置身的时代的对错,只是默默地忍受,在逼仄的政治环境中百折不挠地求生存。把参加革命的证明裱起来贴到墙上,兴高采烈地参与大炼钢铁,热火朝天地往家里刷文革宣传画。对文革中倒了霉的春生,家珍大喊:“你要好好活着!”
    可是,非洲大草原上的斑马也是这样的。北极寒风中发抖的企鹅也是这样。其实说到在夹缝中求生存,蟑螂也是如此。
    作为一个信奉科学精神的人,我不相信灵魂的存在,至少,我不相信有一个寄居在我们身体里的、等我们死的时候烟圈一样溜走、然后排队进入天堂地狱或者转世的灵魂。
    可是,那么,如何形容概括那种我认为人内心应该有的、追问是非的力量呢?它从哪里来?为什么在那里?又为什么有时会熄灭?
    灵魂还是存在的吧。
    没有灵魂这个词,形容人的属性将变得多么吃力。在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求生求偶、繁衍、趋利避害、热了想乘凉冷了想取暖的自然属性之外,“剩下的”那些东西,总得有一个名字吧,那就叫“灵魂”吧。当然你叫它“嘟嘟嘟”或者“咕咕咕”也行,叫它“加菲”也行。
    除了追问是非,灵魂还主管我们对美的敏感。开车打开收音机,突然听到一首好歌,我们说:真好听。走路路过一片油菜花,我们说:真好看。应该不会有一头狮子,或者一匹狼,走到沙漠边上时,凝神片刻,突然用爪子写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吧。
    有一回,在一个餐厅吃饭,餐厅突然开始放一段特别好听的音乐,好听到令人窒息,而周围大家还在若无其事地狼吞虎咽,“你们难道注意不到吗?”这事真叫我抓狂。我怎么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全体起立敬礼呢。
    灵魂甚至还激发科学精神。古往今来,有多少苹果砸中过多少人,为什么偏偏只有那个叫牛顿的人会抬起头,思考:苹果为什么会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飞?不但思考,还研究,还从苹果身上扯出一整套现代物理,就象魔术师从袖子里扯出无穷无尽的彩绸。牛顿一定有一个特别热气腾腾的灵魂,像大食堂里的蒸笼。我甚至怀疑,在凝视那只苹果时,他就是上帝本人。
    我当然不相信所有人的灵魂同质同量。有一种说法,说每个人死了,都会轻21克,换句话说,每个人的灵魂重量都一样,21克。我觉得这种说法完全是受了平均主义思潮的毒害。每个人的灵魂怎么会一样重呢?博尔赫斯能为掉进大海的一枚硬币写一首诗,而金正日甚至不能为饥肠辘辘的一代人起一点恻隐之心。我觉得博尔赫斯的灵魂碧波荡漾,而金正日的寸草不生。
    当然灵魂丰盈的人几乎是不幸的。灵魂里那么多瓶瓶罐罐,背在肩头,拴在脚上,挂在脖子上,造成身心严重超载,如何能在“夹缝中求生存,竞争中求发展”?电影《The Road》里,因为饥饿,所有人都开始吃人了,但是那个男主角爸爸就是不肯吃,因为他要守住“心中那点火焰”,结果他死了。《月亮与六便士》里,查尔斯不肯老老实实做个丰衣足食的伦敦中产阶级,非要一意孤行跑到太平洋孤岛上画画,结果,他得麻风病了。《鲁宾逊漂流记》里,鲁宾逊不肯听从父亲劝告,非要去海上探险,结果,他被困在孤岛上几十年。
    这样看来,闹灵魂这事,很有可能是种灾难。二、三级的灵魂还行,那叫春风拂面。谁要是闹十级以上的灵魂就玩完了,因为它会将生活连根拔起。这事想想真不公平。仅仅因为你对真善美的敏感,你就要为之受到处罚。当朋友抱怨他们找不到爱情因为他们想找的是“soulmate”时,我也忍不住感叹,唉,灵魂!女的漂亮,男的有钱,还不够吗?还要灵魂!
    当然灵魂的重负肯定也不是没有好处。有诗云:无限风光在险峰。说的就是你要看到最好的风光,就得爬到最危险的高峰去。对此尼采表示“顶”。他说,从存在中收获最大成果和快乐的秘密就是危险地生活。
    相信灵魂有丰盈和干枯之分,这事对我来说特别重要,因为它间接肯定了自由意志。自由意志何以重要?因为在我所有的恐惧中,有一项是这样的:我会不会只是一个木偶而已?我有一条小狗,我每天回家时,它都跑到门口欢呼雀跃热烈欢迎我的到来。我有个朋友也有一条小狗,他每天回家时,他的狗也总是跑到门口欢呼雀跃热烈欢迎他的到来。我还有个朋友也有一条小狗,他每天回家时,他的狗也跑到门口欢呼雀跃热烈欢迎他的到来。这事让我觉得,小狗本质上是一种木偶。上帝给它的“程序设计”就是:当主人回家,它就冲到门口欢呼雀跃。好像没听说哪只小狗,无病无灾时会趴那冷冷地看着回家的主人,想,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给我滚。
    人会不会也是一种程序固定的木偶?我读过立夫顿写的 《洗脑》,他是个心理学家,把洗脑分为一二三四五六七等N个步骤,并用来分析某国革命中的“思想改造”。此书读得我毛骨悚然,因为你眼睁睁地看着甲乙丙丁,人们一个个地按部就班地被洗脑。人的这种机械性,真叫我抓狂。以至于作为一个被贴上“自由主义者”标签的人,我现在每每看到“国家主义者”的言论,生气之余还会心下有点暗喜,因为人和人如此不同,说明自由意志是存在的有木有。
    当然这很可能是高兴得太早。也许只是上帝在造人时比造小狗时,配方更复杂了一点而已。我读过《纽约时报》上的一篇文章,说是有自由倾向的人,基因有特定的构造。我还知道,人们患上抑郁症,常常是因为脑子里一种叫serotonin的物质太少。这样的信息叫我捏一把汗,因为谁知道我称之为灵魂的东西,是否只是个化学方程式而已。

  • 台大的醉月湖记载着一个故事,关于一名困情女子投水的传说。我想,深情即是一桩悲剧 必得以死来句读。而这种死也是最纯洁的。我是名弱者,欣赏了悲剧也扮演过悲剧,却在最后一幕潜逃,人是活着,热情已死。因此我写下水问。纪念那位女子并追悼自己。
      那年的杜鹃已化做次年的春泥,为何,为何你的湖水碧绿依然如今?
      那年的人事已散成凡间的风尘,为何,为何你的春闺依旧年年年轻?
      是不是柳烟太浓密,你寻不着春日的门扉?
      是不是栏杆太纵横,你潜不出涕泣的沼泽?
      是不是湖中无堤无桥,你泅不到芳香的草岸?
      传说太多,也太粗糙:说你只不过是曾经花城的孤单女子,因不慎而溺于爱的歧流断脉之中,说你的失足只是一种意外。说有人见你午夜低徊于水陆的边缘,羞怯的向陌生的行人诉说你破碎的心肠,说你千里迢迢要来赴那人的盟约,然而千里迢迢怎是你所能跋涉?日夜的次序又怎能容你轻易嵌入?你已不属于时间空间,你因而被镇于湖心水湄,再不敢向人间,向你钟爱的人间殷殷探询。你于是成了一只冷僵了的蝴蝶标本,在图鉴上注明因求偶不成而自戕,被传阅于唇齿残香的茶余饭后。
      要问你:
      天空这么温柔的包容着大地,为何你不送走今日且待明日?
      大地这么宽厚的载育着万物,为何你不掏穴别居另成家室?
      人间婚姻的手续这么简单,为何你独独择水为你最后的归宿?
      是不是你信念着,有一种无缘由而起的宇宙最初要持续到无缘由而去的宇宙最后的一种约誓,让你飘零过千万年的混沌,于此生此身为人,要在人间相寻相觅?你是离群的雁,甘愿于人间的尘网,折翅敛羽,要寻百年前流散于洪流乱烟中的另一只孤雁?你走过多少个春去秋来,多少丈人间红尘,你来到那人面前,虽然人间铸他以泥沤,你依旧认出那疲惫的面容正是你的魂梦所系,那沙哑的嗓音正是你所盼望的清脆。你从他的眼眸看出你最原始的身影,你知道,那是你们唯一的辨认。
      人间的鹊桥,虽不如天庭的绚丽,而你们愿意一砖一瓦的建筑。
      人间的气候,虽不如天庭的清朗,而你们羽翼同飞要共地坼天裂的风暴。
      人间的箪食瓢饮,虽不如天庭的琼浆玉液,而你们饭蔬食饮甘之如饴。
      生命的意义原本就模糊不清,在纷杂的爱之向度中,你们愿意凸显爱情为你们心中的殿堂。以千年的姻缘,作最坚固的奠基,以信任与尊敬,作不朽的钢架,深挚的痴爱,是你们的铜墙铁壁。不渝的贞操,是避风的屋顶是挡雨的门窗。人们只能依你们的声音容貌,批评这样的茅茨土屋。而你们温婉地相待,且让人们去追求他们所谓的富与美,在你们崇高的人格花园里,自然生长着四季繁花,清风朗月。此去,此去经年,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生老病死,永不相弃。
      而是不是今日的下弦曾是十五的月圆?
      是不是眼前的沧海曾是无际的桑田?
      是不是来自于生的终归于死,痴守于爱的终将成恨?
      是不是春到芳菲春将淡,情到深处情转薄?
      你坚信的约誓,是四月残缺的柳絮。你溯回的记忆,是荆刺丛毛的刑地。你眼见手成茧足结痂,而人间的鹊桥已成废墟。你于是放眼苍茫,要要天地为你卜一卜“天长地久”:山川静默蜿蜒,说这一卦,不在人间,只在天上。你披发行吟,踉踉跄跄去熙攘的市井探询,你说:“借问,借问怎么回去我的殿堂,我的恋之初......?"好心的行人摇摇头,说没有这样一条路,没听说过这个方向.......你想起了千年前的流离.盼到今生才又聚,为何不能同羽同翼?为何曾经的约誓之佚成短简残篇的流离?为何地能久天能长,人间的爱情却离了又聚聚了又散?
      当太阳再升起,所有的杜鹃萎身谢礼,化成声声的杜宇,唤你不如,不如归去,你仰首看着今日的天空,似乎和昨日并无差别:你舒开手中的书卷,一样的道理,一样的铅字.而你的殿堂已是前尘,你的爱情已成往事.就把一款款的道理还给线装的书架,把一滴滴的泣血流给春泥,把一身姿态给验尸的风雨,夜半湖心,秋虫唧唧......当太阳再升起,所有的杜宇声声唤你,所有的人间恩爱,你已双手归还而去。
      是不是湖水如翡翠,依然是你不死的柔情,涨潮于干旱的季节?
      是不是满湖莲韵,是你含辞吐语,字字的叮咛?
      是不是一帙帙的书卷,有你不忍撕毁的,海市唇楼的模型,要给另一对情偶的注解的提醒。
      是不是年年杜鹃的鲜红,是你遗传的爱情的色泽?当那一对对的足印踏过花冢春泥,你是不是愿意他们在举足之间,牢牢记取,聚与散在人间,都要相待以礼。
      且守护无源的川流.爱字不易写,但愿你湖心风纹,勾勒一笔一划。且让萍水相逢的,在湖畔栏杆,拟下他们的约誓。且让相识的,用你的神话湘绣成他们的嫁纱。
      让常年分离的,偶然相聚。
      让幽怨的,冰释所有的尘土泥沙,让他们知晓,聚是一瓢三千水,散是覆水难收…….
      而今夜,且让我来冠冕你,花城曾经痴守爱情的女子,魂归来兮。


  • 隔一程山水,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乡,与我坐望于光阴的两岸。


    彼处桃花盛开,绚烂满天凄艳的红霞,你笑得清浅从容,而我却仍在这里守望,落英如雨,印

    证我佛拈花一笑的了然。爱,如此繁华,如此寂寥。




    起身,然后落座,知道,与你的缘份,也只有这一盏茶而已。结局早已先我抵达,蛰伏于五月

    的一场雨,十分钟,或许不够一生回忆,却足以老去所有年华。




    五月的天空泼满青釉,你瓷青的衣襟在风里飘拂。阳光遍地,你信手拾起一枚,放进我手里,

    说:“我爱你!”三字成谶,我被你一语中的,从此,沉重的枷锁背负我每个梦境,明知无

    望,却固守着仅存的坚持,以为,终究可以将你守侯成最美的风景。




    若青春可以作注,我已押上一切筹码,只待你开出一幅九天十地的牌久,示我以最终的输赢。

    谁知,你竟中途离开,衣袖随长风斜过,拂乱了赌局。无人坐庄,这一局牌宛然三月桃花,错

    落于五月的湖面,飘散了满湖的灰飞烟灭。




    遂重新检视命运,看它如何写就这一段际遇。暮色四合,天边的浮云已渐暗。人走,茶亦凉,

    有明月,照你的背影涉水而过,十丈红尘饰你以锦绣,千朵芙蓉衣你以华裳,而你竟无半点回

    顾,就这样,轻易穿越我一生的沧桑。




    摊开手掌,阳光菲薄,一如你的许诺。太爱你,所以希望你以许诺勾兑眼泪,以永恒明见柔

    情,却不曾料到,岁月将你的微笑做了伏笔,只待风沙四起,尘埃遍野,便折戟扬刀,杀一个

    回马枪,陷我于永无翻身之日的险境。




    没有狂歌当哭的勇气,却在倒地时明心见性,瞥见万里风沙之上,有人沉腕拨镫,疾书一行

    字:“相忘于江湖”。朱砂如血,触目惊心。




    忘,谈何容易?烟水亭边,你用青色丝绦挽就了我的心结,江南的水光潋滟了你的眼,你已是

    我一生的水源,润我干涸的视线,柔我冷硬的心痂,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


    而夜幕,却依旧如期降临,深冬的风替换曾经的烟花三月,举目四望,偌大的桌边只我一人,

    空对,一盏冰冷的茶。




    竟是不能不忘。




    也罢,且学你拂袖而去,菩提树下觅一方青石,静待,看沧海变桑田。



    你已到达彼岸,水草丰美,桃花怒放,便是落雨,也有一番风细柳斜的心事。我只能做到起身

    离席,却仍无法与你同步。其实,又何曾与你同步过?一盏茶的爱,终我一生,也只有这一盏

    茶的温度,由暖而凉,片刻而已。




    你抬手落笔,转折勾挑出青春的天书,我是你无法辩识的狂草,短短一行,被你飞快地写下,

    翻过。再提起,只怕也要在多年以后,由阔达圆和的魏体悄然重写,方可看清,当初的挥毫泼

    墨,竟是如此轻易,如此不堪。




    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场宿醉,醒来时,天依旧清亮,风仍然分明,而光阴的两岸,终

    究无法以一苇渡航,我知你心意。




    无须更多言语,我必与你相忘于江湖,以沧桑为饮,年华果腹,岁月做衣锦华服,于百转千回后,悄然转身,然后,离去。

  • 三月的天书都印错,竟无人知晓。

    近郊山头染了雪迹,山腰的杜鹃与瘦樱仍然一派天真地等春。三月本来无庸置疑,只有我关心瑞雪与花季的争辩,就像关心生活的水潦能否允许生命的焚烧。但,人活得疲了,转烛于锱铢、或酒色、或一条百年老河养不养得起一只螃蟹?于是,我也放胆地让自己疲着,圆滑地在言语厮杀的会议之后,用寒鸦的音色赞美:“这世界多么有希望啊!”然后,走。

    直到一本陌生的诗集飘至眼前,印了一年仍然初版的冷诗,(我们是诗的后裔!)诗的序写于两年以前,若洄溯行文走句,该有四年,若还原诗意至初孕的人生,或则六年、八年。于是,我做了生平第一件快事,将三家书店摆饰的集子买尽——原谅我卤莽啊!陌生的诗人,所有不被珍爱的人生都应该高傲地绝版!

    然而,当我把所有的集子同时翻到最后一页题曰最后一首情诗时,午后的雨丝正 巧从帘缝蹑足而来。三月的驼云倾倒的是二月的水谷,正如薄薄的诗舟盛载着积年的乱麻。

    于是,我轻轻地笑起来,文学,真是永不疲倦的流刑地啊!那些黥面的人,不必起解便自行前来招供、画押,因为,唯有此地允许罪愆者徐徐地申诉而后自行判刑,唯有此地,宁愿放纵不愿错杀。

    原谅我把冷寂的清官朝服剪成合身的寻日布衣,把你的一品丝绣裁成放心事的暗袋,你娴熟的三行连韵与商簌体,到我手上变为缝缝补补的百衲图。安静些,三月的鬼雨,我要翻箱倒箧,再裂一条无汗则拭泪的巾帕。

    我不断漂泊,因为我害怕一颗被囚禁的心终于,我来到这一带长年积雨的森林你把七年来我写给你的信还我,再也没有比这更轻易的事了。

    约在医院门口见面,并且好好地晚餐。你的衣角仍飘荡着辛涩的药味,这应是最无菌的一次约会。可惜的,惨淡夜色让你看起来苍白,仿佛生与死的演绎仍鞭笞着你瘦而长的身躯。最高的纪录是,一个星期见十三名儿童死去,你常说你已学会在面对病人死亡之时,让脑子一片空白,继续做一个饱餐、更浴、睡眠的无所谓的人。在早期,你所写的那首《白鹭鸶》诗里,曾雄壮地要求天地给你这一袭白衣;白衣红里,你在数年之后《关渡手稿》这样写:恐怕我是你的尸体衣裳非婚礼华服并且悄悄地后记着:“每次当病人危急时,我们明知无用,仍勉强做些急救的工作。

    其目的并非要救病人,而是来安慰家属。”

    你早已不写诗了,断腕只是为了编织更多美丽的谎言喂哺垂死病人绝望的眼神。

    也好让自己无时无刻沉浸于谎言的绚丽之中,悄然忘记四面楚歌的现实。你更瘦些,更高些,给我的信愈来愈短,我何尝看不出在急诊室、癌症病房的行程背后,你颤抖而不肯落墨讨论的,关于生命这一条理则。

    终于,我们也来到了这一刻,相见不是为了圆谎为了还清面目,七年了,我们各自以不同的手法编织自己的谎,的确也毫发未损地避过现实的险滩。唯独此刻,你愿意在我面前诚实,正如我唯一不愿对你假面。那么,我们何其不幸,不能被无所谓的美梦收留,又何等幸运,历劫之后,单刀赴会。

    穿过新公园,魅魅魑魑都在黑森林里游荡,一定有人殷勤寻找“仲夏夜之梦”,有人临池摹仿无弦钓。我们安静地各走自的,好像相约要去探两个挚友的病,一个是七年前的你,一个是七年前的我,好像他们正在加护病房苟延残喘,死而不肯眼目,等亲人去认尸。

    “为什么走那么快?”你喊着。

    “冷啊!而且快下雨了。”

    灯光飘浮着,钢琴曲听来像粗心的人踢倒一桶玻璃珠。餐前酒被洁净的白手侍者端来,耶稣的最后晚餐是从哪儿开始吃的?

    “拿来吧,你要送我的东西。”

    你腼腆着,以迟疑的手势将一包厚重的东西交给我。

    “可以现在拆吗?”我狡诈地问。

    “不行,你回去再看,现在不行。”

    “是什么?书吗?是圣经?……还是……真重哩!”我掂了又掂,七年的重量。

    “你……回去看,唯一、唯一的要求。”

    于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你晚餐,我痛恨自己的灵敏,正如厌烦自己总能在针毡之上微笑应对。而我又不忍心拂袖,多么珍贵这一席晚宴。再给你留最后一次余地,你放心,凄风苦雨让我挡着,你慢慢说。

    “后来,我遇到第二个女孩子,她懂得我写的、想的,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 ”你说。

    “我察觉在不知道的地方,有一种东西,好像遥远不可及,又像近在身边;似在身外,又似在身内,一直在吸引我。我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或许是使得风景美丽的不可知之力量;或许是从小至今,推动我不断向前追求的不能拒绝之力量;或许是每时刻我心中最深处的一种呼唤、一种喜悦、一种梦;或许是考娄芮基(Coleridge )在他的《文学传记》所述的‘自然之本质’,这本质,事先便肯定了较高意义的自然与人的灵魂之间,存在着一种‘关联’……想着,想着,《关渡手稿》就在这种心境写下来。……”

    年轻的习医者在信上写着。

    “她懂你像你懂自己一样深刻吗?”我问。

    “我试着让她知道,我为什么而活。”你说。

    “来此两个多星期,天天看病人,跟在医院无两样。空间多,看海与观星成了忘我的消遣。我很高兴能走入‘时间’里面去体会时间的分秒之悸动,圣经写说,人生若经过炼金之人的火及漂布之人的碱,必能尝到丰溢的酒杯,于是我更能体会濒死病人的呻吟,可以真实地走过病眼深水的波浪洪涛。在‘你的瀑布发声,深渊就与深渊响应’之际,虽然长夜仍然漫漫,我仍旧守候在病人的身旁,守候着风雨之中的花蕾,守候着天发亮的晨星……这是我衷心想告诉你的……”

    在东引海边的军营里,有一封信这么写。

    “为了她我拒绝所有的交往,我告诉另一个女孩子,我在等人;她哭了,也嫁人了。”

    你颓唐起来。

    “啊!”我说:“这个女孩子真是铜墙铁壁啊!是你不能接受她是个非基督徒,还是她不能接受你的主?”

    “我曾由只要去爱不是去同情的初学者,变成现在差不多以make money为主的医匠。我甚至陷在希望借研究与学术发表演讲来满足内心好大喜功之欲望里而不可自拔,我甚至怕自己突因某种原因而死亡(很多医师因工作太累,开车打瞌睡而撞死)。目前,我正在钻研一种‘内生性类似毛地黄之因子’,我渴求能在两年内把它分析出来公诸于世,以满足一己暂时的快感……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渴望婚姻,但也害怕婚姻带来的角色改变,我是痛苦的空城。直到,我碰到了一位‘女作家’,我非常喜欢和她做朋友,但我的直觉和教会及所有的人认为我不能和一个非基督徒结婚。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她的好朋友,但我不知道能否做她的好丈夫?我不能接受夫妻因信仰所发生的任何冲突,我又很希望这位女作家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当然希望结婚的对象也是基督徒……我可能选择独身,我是矛盾的人。”

    第四十二封信写着。

    “的确,”我啜饮着烫舌的咖啡:“天上的父必然要选择他地上的媳,如同平凡的妇人也想选择她天上的父。”

    “我不懂她心中真正的想法,她真是铜墙铁壁!”你说。

    “她或许了解你的坚持,你却不一定进得去她固执的内野。你们都航行于真理的海,沿着不同的鲸路。你只希望她到你的船上,你知道她的舟是怎么空手造成的?她爱她的扁舟甚于爱你,犹如你爱你的船甚于爱她。如果你为她而舍船,在她的眼中你不再尊贵,如果她为你而弃舟,她将以一生的悔恨磨折自己。的确,隐隐有一种存在远远超过爱情所能掩盖的现实,如果不是基于对永恒生命衷心寻觅而结缡的爱,它不比一介微尘骄傲。你们曾经欢心惊叹,发现彼此航行于同一座海洋;现在,却相互争辩,只为了不在同一条船上。假设,她愿意将你的缆绳结在她的舟身,不要求你弃船,那么你能否接受她的绳,不要求她覆舟?如果比身并航也不为你的宗教所允许,你只有失去她,永远的失去她。”

    “我是一个失败的证道者!”你喟然着。

    “不!”我说:“如果你不曾成功地摊开你的内心,她早就成为你痛苦的妻。当你朗诵诗篇二十三给她:‘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你要相信,她才答应自己去寻找另一处无人到过的迦南美地。如果她在你心中仍然美丽,就是因为这一身永不妥协的探索与敢于迎战的清白足以美丽。她一生不曾侍奉任何的主,而她赞美你,等同赞美了上帝。你信仰了主,你当终生仰望,你既然住着耶和华的殿,享有他赐予的粮,你何苦再寻一座婚姻的空壳?我只听说有人千方百计将他的茅屋改成宫殿,未曾闻过在宫殿里另筑茅屋。你成全了她走自己的义路,这是你赐她最大的福音。她住在她那寒伧的磨坊,无一日不在负轭、磨粮,你要体会,不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不可指认、不能执著的万有——让虚空遍满琉璃珍珠,让十五之后日日是好日,让一介生命甘心以粉身碎骨的万有;如同你活着为了光耀上帝。你要眼睁睁看她怎么粉碎,正如她眼睁睁看你七年。”

    最后一封信这样落笔:“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个尊贵的灵魂,为我所景仰。认识你愈久,愈觉得你是我人生行路中一处清喜的水泽。”

    “为了你,我吃过不少苦,这些都不提。我太清楚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困难,遂不敢有所等待,几次想忘于世,总在山穷水尽处又悄然相见,算来即是一种不舍。”

    “我知道,我是无法成为你的伴侣,与你同行。在我们眼所能见耳所能听的这个世界,上帝不会将我的手置于你的手中。这些,我都已经答应过了。”

    “这么多年,我很幸运成为你最大的分享者,每一次见面,你从不吝惜把你内心丰溢的生息倾注于我的杯。像约书亚等人从以实各谷砍了葡萄树的一枝,上头有一挂葡萄,又带了些石榴和无花果来……你让我不致变成一个盲从的所知障者,你激励我追求无上自由的意志,如果有一天我终能找到我的迦南之野,我得感谢你给我翅膀。”

    “请相信,我尊敬你的选择,你也要心领神会,我的固执不是因为对你任何一桩现实的责难,而是对自己个我生命忠贞不二的守信。你甚美丽,你一向甚我美丽。”

    “你也写过诗的,你一定了解创作的磨坊一路孤绝与贫瘠,没有一日,我卑微的灵不在这里工作、学习。若我有任何贪恋安逸,则将被遗弃。走惯贫沙,啃过粗粮,吞咽之时竟也有蜜汁之感,或许,这是我的迦南地。”

    “不幻想未来了。你若遇着可喜的妹妹,我当祈福祝祷。你真是一个令人欢喜的人,你的杯不应该为我而空。”

    “就这样告别好了,信与不信不能共负一轭。”

    且让我们以一夜的苦茗
    诉说半生的沧桑
    我们都是执着而无悔的一群,
    以飘零作归宿

    在你年轻而微弱的生命时辰里,我记载这一卷诘屈聱牙的经文,希望有朝一日,你为我讲解。

    如果笔端的回忆能够一丝丝一缕缕再绕个手,我都已经计算好了,当我们学着年轻的比丘尼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时,我要把钵中最大最美的食物供养你,再不准你像以前软硬兼施趁人不备地把一片冰心掷入我的壶。

    我们真的因为寻常饮水而认识。

    那应该是个薄夏的午后,我仍记得短短的袖口沾了些风的纤维。在课与课交接的空口,去文学院天井边的茶水房倒杯麦茶,倚在砖砌的拱门觑风景。一行樱瘦,绿扑扑的,倒使我怀念冬樱冻唇的美,虽然那美带着凄清,而我宁愿选择绝世的凄艳,更甚于平铺直叙的雍容。门墙边,老树浓荫,曳着天风;草色釉青,三三两两的粉蝶梭游。我轻轻叹了气,感觉有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在我眼前幻生幻化,时而是一段佚诗,时而变成幽幽的浮烟,时而是一声惋惜——来自于一个人一生中最精致的神思……这些交错纷叠的灵羽最后被凌空而来的一声鸟啼啄破,然后,另一个声音这么问:“你,就是简媜吗?”

    我紧张起来,你知道的,我常忘记自己的名字,并且抗拒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那一天我一定很无措吧!迟顿了很久才说:“是。”又以极笨拙的对话问:“那,你是什么人?”

    知道你也学中文的,又写诗,好像在遍野的三瓣酢浆中找四瓣的幸运草:“唷,还有一棵躲在这!”我愉快起来就会吃人:“原来是学弟,快叫学姊!”你面有难色,才吐露从理学院辗转到文学殿堂的行程,倒长我二岁有余。我看你温文又亲和,分明是邻家兄弟,存心欺负你到底:“我是论辈不论岁的!”你露齿而笑,大大地包容了我这目中无人的草莽性情。

    那一午后我归来,莫名地,有一种被生命紧紧拥住的半疼半喜,我想,那道拱门一定藏有一座世界的回忆。

    毕竟,我只善于口头称霸,在往后与你书信嬗递,才发觉你瘦弱的身躯底下,凝炼了多少雄奇悲壮的天质,而你深深懂得韬光养晦,只肯凿一小小的孔,让琢磨过的生命以童子的姿势嬉嬉然到我眼前来。我们不谈身世只论性命,更多时候在校园道上相遇,也只是一语一笑作别,但我坚信:“这人是个大寂寞过的人!”

    那时候,你的面目早已因潜伏的病灶难靖,稍稍地倾斜着,反正已经割过了而且是个慢性子的瘤,就不必管吧,只在你心力用瘁的时候,才憔悴起来,我叫你当心,你复来的信不痛不痒地说:“今早文心课见你挽抱书本飘然而去,霎时间萌生一种远飏的感觉,没来得及跟你说。有回上声韵,下了课,正见你倦极而伏案,其时感觉也是一惊。

    记得有次夜深,与你不期然遇,你说从总图出来,回宿舍去。夜色下的你步履决定,却透着层弱倦后的苍白。一直没能多问候你,反而是你看出我的憔悴。”你始终不愿意称我“简媜”,说这二字太坚奇铿锵,带了点刀兵,你宁愿正正经经地写下“敏媜”,说有了这“敏”字,行云流水起来,不遭忌的。我深深动容,你一片片莲灿,都为我惜生,而我能为你做什么?性格里横槊赋诗的草莽气质,总让我对最亲近的人杀伐征讨。难得有一回清清淡淡的小聚,临别时,我不经心窜出那头兽、那忘情负义恩将仇报的猛禽:“保重哟,下一次见面或许九天,或九年。”你清和的面容浮掠一丝秋瑟,宽怀地笑纳这些语锋契机,你报平安的信通常这么作结:“写信、说话,欢喜日复一日。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小谈。我担心一语成谶。”

    尔后,我离了学院,日复日载饥载渴,过的是牛饮而后快的星夜。偶有不死的诗心,才写些哀哀怨怨的信给亲近的人,你总是快快地回:“外出三天,深夜踏雨归来,檐前出现一小叠信。中有你亲切的字迹,你的信柬自然令我喜欢。……

    我的病情,好好坏坏,终须挨上一刀才见分晓。近两个月来的抱病自守,旦夕之间,情知对于生命底千般流转,尽须付与无尽的忍爱。我想,他朝小痊,如你之奔驰,亦须这样。一步一履,无非修行。至此,我依然深心乐观,来日或聚,愿其时你的事业大势底定,我亦澡雪精神。”

    我们深心乐观着未来,几次击掌切磋,暗暗以创格自许,不屑袭调。负气使才如我,滔滔洒墨,似欲与千夫万夫一拚。

    你见我清瘦异常,只吩咐我不可太夜太累,我委屈了,说:“就活这么一次,我要飞扬跋扈!”你语重心长地说:“早慧,难享天年的,古来如此。”

    你珍贵我这顽桀的生命,大大地甚于你自己的。那一回生日,你特地去寻玉送我,一龙一凤绕着净瓶(啊!会是观音的净瓶吗?),你说鬻玉的老者称这块玉的肌理具荷质,返家的途中经过南海路,你去植物园的荷花池,轻轻地轻轻地将这玉沁了又沁……

    你说:“生命恒有繁华落尽的感觉,只不过,不染淤泥!”

    病魔却与你弄斧耍戗,你的眼开始不自觉地泪,夜半常因拭泪而难以入眠,你谦称这是宿业使然。在你卜居的深山穷野,你宛若处子与生灭大化促膝而谈,抱病独居的信,不改涓涓细流的字迹:“有天半夜不能安睡,出至阳台。山间天象澄明,月光大片大片洒落一地。忽然间,我看见自己月下的影子,细细瘦瘦,怯怯地,触目竟十分眼熟,但那分明不是日光中的‘我’。我呆呆地忖忖想想,啊,是了——是童话时候的‘我’!我好感动地望着那片身影,然后牵他入梦。偶得一悟,心情愿如庄周,处于病与不病之间。”

    你第二度开刀,除去右颜面突变的肉瘤,我将一串琥珀念珠赠你,那是寺里一名师父突然脱下赠我的,我欢喜生命中“突然”的意象。你认真地戴在手腕,虚弱地在病榻上闭目。我又天真起来了,仿佛一名间谍,在你短兵相接的战场之前,先给你解药,你此后可以大胆地无惧地去迎喂毒的流箭。病后,你说:“我渐渐愿意把所有的悲沉、蒙昧、大痛、无明都化约到一种素朴的乐观上,我认为它是生命某种终极的境界。你知我知。”

    最珍贵而美丽的,应该是你赴港念比较文学之前的半年。

    你诗写得少了,专志狼吞文学批评的典籍,你戏谑这是一桩“反美”的工程,但要我千万注意,你并非不爱美。我说:“管你家的什么美不美,天天念原文书,把一个人念得豆芽菜似的,这种美简直王八蛋!”你每星期总要回长庚医院追踪病情,我们相约在中午,趁我歇班的时刻,你教我念书。常常在市嚣流矢的小咖啡店里,你取出一叠白纸、一支钢笔,在喝了一口微冷的红茶之后,开始以沙哑沉浊的声音,为我唤来“福寇”(Michel Foucault ),我静静地抱膝听着,进入神思所能触摸的最壮阔与最阴柔的空间,你的话幽浮起来:“……如今,书写已和献祭发生关联,甚至和生命的献祭发生关联……”我幡然有悟:“等等,我下一本书的架构出来了,你要不要听!”知识的考掘通常转化为创作的考掘,我是锈刀,拿你当磨刀石。你不也说了吗,我的生命太千军万马,终究不会听你这座“紫微”。实而言之,你是一则遥远的和平,为了你,我必须不断地战争。

    有一回,茶冷言尽,你取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让我瞧:一名十岁男童倚在漫画书店的租台边,白白净净的怯生生的,眼睛里有一股神秘的招引与微燃的悲喜,静静地与世界相看。

    我惊叹起来:“多美啊!是你吗?”你欢喜地说:“是!”

    那一回,你送我回报社上班,沿着木棉击掌、械实落墨的砖道,你微微地喟叹:“天!给我时间!”

    香港一年,你终因病发大量出血而辍学,从中正机场直奔林口长庚,医师已开了病危通知书。你却幽幽转醒,看着病床边来来往往的友好、同窗,或者,你还在等,当养育的父母双亡,亲生的父母待寻。你那时已不能进食,肉瘤塞住口舌,话也不能说了。

    你见我来,兀自挣身下床,从杂乱的行李中掏出一块精致的香皂,多少年前,我说过一日三浴更甚于心头欢喜,你在纸上写着:“多洗澡!”那一刹——那百千万亿年只可能有一回的一刹,我想狠狠地置你于死。

    半年来,我抗拒着再去看你,想回向给你七七四十九遍的经诵终于不能尽读,我压抑每一丝丝一缕缕一角角关于你的挂念。只有两回梦见,一次你以赤子的形象从半空掠过,我仰首不复寻踪;一次你款款而来,白白净净的面目,我大喜,问:“你好了?”

    你笑而不答,许久许久才说:“还没开始生病啦!”梦醒后,深深地痛恨自己,现世里的大欢大美被解构得还不够吗?连在可以作主的梦土,也要懦怯地缴械。我终究是个懦夫,不配英雄谈吐。

    那么,敬爱的兄弟,我们一起来回忆那一日午后,所有已死的神鬼都应该安静敷座,听我娓娓诉说。

    那一日,我借了轮椅,推你到医院大楼外的湖边,秋阳绵绵密密地散装,轮转空空,偶尔绞尽砖岸的莽草。我感觉到你的瘦骨宛若长河落日,我的浮思如大漠孤烟。

    当我们面湖静坐,即将忘却此生安在,突然,遥远的湖岸跃出一行白鹭,抟扶摇直上掠湖而去,不复可寻。湖水仍在,如沉船后,静静的海面,没有什么风,天边有云朵堆聚着。

    你在纸上问我:“几只?”

    我答:“十二只。”你平安地颔首。

    也许,不再有什么诘屈聱牙的经卷难得了你我。当你恒常以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我试图以小说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

  •    

        父亲,你想过我吗?

      “虽然只做了十三年的父女就恩断缘尽,他难道从来不想?”我常自问。然而“想念”是两个人之间相互的安慰与体贴,可以从对方的眉眸、音声、词意去看出听出感觉出,总是面对面的一桩人情。若是一阴一阳,且远隔了十一年,在空气中,听不到父亲唤女儿的声音;在路途上,碰不到父亲返家的身影,最主要的,一个看不到父亲在衰老,一个看不到女儿在成长,之间没有对话了,怎么去“想”法?若各自有所思,也仅是隔岸历数人事而已。父亲若看到女儿在人间路上星夜独行,他也只能看,近不了身;女儿若在暴风雨的时候想到父亲独卧于墓地,无树无檐遮身,怎不疼?但疼也只能疼,连撑伞这样的小事,也无福去做了,还是不要想,生者不能安静,死者不能安息。

    好吧!父亲,我不问你死后想不想我,我只问生我之前,你想过我吗?

      好像,你对母亲说过:“生个囝仔来看看吧!”况且,你们是新婚,你必十分想念我棗哦!不,应该说你必十分想看看用你的骨肉你的筋血塑成的小生命长得是否像你?大概你觉得“做父亲”这件事很令人异想天开吧?所以,当你下工的时候,很星夜了,屋顶上竹丛夜风安慰着虫唧,后院里井水的流咽冲淡蛙鼓,鸡埘已寂,鸭也闭目着,你紧紧地掩住房里的木门,窗棂半闭,为了不让天地好奇,把五烛灯灯炮的红丝线一拉,田地都躺下,在母亲的阴界和你的阳世之际酝酿着我,啊!你那时必定想我,是故一往无悔。

      当母亲怀我,在井边搓洗衣裳,洗到你的长裤时,有时可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酸梅或腌李,这是你们之间不欲人知的体贴,还不是为了我!父亲,你是一个大剌剌的庄稼男人,突然也会心细起来,我可以想象你是何等期待我!因为你是单传,你梦中的我必定是个壮硕如牛的男丁。

      可是,父亲,我们第一次谋面了,我是个女儿。

     

      日日哭

     

      母亲的月子还没有坐完,你们还没有为我命名,我便开始“日日哭”棗每天黄昏的时候,村舍的炊烟开始冒起,好象约定一般,我便凄声地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私的,让母亲慌了手脚,让阿嬷心疼,从床前抱到厅堂,从厅堂摇到院落,哭声一波一波传给左邻右舍听。啊!父亲,如果说婴儿看得懂苍天珍藏着的那一本万民宿命的家谱,我必定是在悔恨的心情下向你们哭诉,请你们原谅我、释放我、还原我回身为那夜星空下的一缕游魂吧!而父亲,只有你能了解我们第一次谋面后所遗留的尴尬:我愈哭,你愈焦躁,你虽褓抱我,亲身挽留我,我仍旧抽搐地哭泣。终于,你恼怒了,用两只指头夹紧我的鼻子,不让我呼吸,母亲发疯般掰开你的手,你毕竟也手软心软了。父亲,如果说婴儿具有宿慧,我必定是十分喜欢夭折的,为的是不愿与你成就父女的名分,而你终究没有成全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灵犀让你留我,恐怕你也以往了。而从那一次棗我们第一次的争执之后,我的确不再哭了,竟然乖乖地听命长大。父亲,我在聆听自己骨骼里宿命的声音。

     

      前寻

     

      我畏惧你却又希望接近你。那时,我已经可以自由地跑于田梗之上、土堤之下、春河之中。我非常喜欢嗅春草拈断后,茎脉散出来的拙香,那种气味让我觉得是在与大地温存。我又特别喜爱寻找野地里小小的蛇莓,翻阅田梗上每一片草叶的腋下,找艳红色的小果子,将它捏碎,让酒红色的汁液滴在指甲上,慢慢浸成一圈淡淡的红线。我像个爬行的婴儿在大地母亲的身上戏耍,我偶尔趴下来听风过后稻叶窸窸窣窣的细语,当它是大地之母的鼾声。这样从午后玩到黄昏,渐渐忘记我是人间父母的孩子。而黄昏将尽,竹舍内开始传出唤我的女声棗阿嬷的、阿姆的、隔壁家阿婆的,一声高过一声,我蹲在竹丛下听得十分有趣,透过竹竿缝看她们焦虑的裸足在奔走,不打算理,不是恶意,只是有一点不能确信她们所呼唤的名字是指我?若是,又不可思议为什么她们可以自订姓名给我,一唤我,我便得出现?我唤蛇莓多次,蛇莓怎么不应声而来呢?这时候,小路上响起这村舍里唯一的机车声,我知道父亲你从时常卖完鱼回来了,开始有点怕,抄小路从后院回家,赶紧换下脏衣服,塞到墙角去,站在门槛边听屋外的对话。

     “老大呢?”你问,你知道每天我一听到车声,总会站在晒谷场上等你。

    阿嬷正在收干衣服,长竹竿往空中一矗,衣衫纷纷扑落在她的手臂弯里,“口口(此二字过于生僻,‘日,月’加‘走之底’,大约是指黄昏)不知晓回来,叫半天,也没看到囝仔影。”我从窗棂看出去,还有一件衣服张臂粘在竹竿的末端,阿嬷仰头称手抖着竹竿,衣服不下来。是该出去现身了。

     “阿爸。”扶着木门,我怯怯地叫你。

    阿嬷的眼睛远射过来,问:“藏去哪里?”

     “我在眠床上困。”说给父亲你听。你也没正眼看我,只顾着解下机车后座的大竹箩,一色一色地把鱼啊香蕉啊包心菜啊雨衣雨裤啊提出来,竹箩的边缝有一写鱼鳞在暮色中闪亮着,好像鱼的魂醒来了。地上的鱼安静地裹在山芋叶里,海洋的色泽未退尽,气味新鲜。

     “老大,提去井边洗。”你踩熄一支烟,喷出最后一口,烟袅袅而升,如柱,我便认为你的烟柱擎着天空。

      我知道你原谅我的谎言了,提着一座海洋和一山果园去井边洗,心情如鱼跃。

      我习惯你叫我“老大”,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样称呼我?也许,我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也许,你稍稍在自我补偿心中对男丁的愿望;也许,你想征服一个对手却又预感在未来终将甘拜下风。你虽为我命名,我却无法从名字中体会你的原始心意,只有在酒醉的夜,你醉卧沙发上,用沙哑而挑战的声音叫我:“老棗大,帮棗我脱鞋棗”非常江湖的口气。我迟疑着,不敢靠近你那酒臭的身躯,你愤怒:“听到没?”我也在心底燃着怒火,勉强靠近你,抬脚,脱下鞋,剥下袜子,再换脚。你的脚趾头在日光灯下软白软白地,有些冲臭,把你的双脚扶搭在椅臂上,提着鞋袜放在门廊上去,便冲出门溜去稻田小路上坐着。我很愤怒,朝黑黑的虚空丢石头,石头落在水塘上:“得拢!”月亮都破了。只有这一刻,我才体会出你对我的原始情感:畏惧的、征服性的、以及命定的悲感。

      然而,我们又互相在等待、发现、寻找对方的身影。

      夏天的河水像初生育后的母乳,非常丰沛。河的声音喧哗,河岸的野姜花大把大把地香开来,影响了野蕨的繁殖欲望,蕨的嫩英很茂盛,一茎一茎绿贼贼地,采不完的。不上学的午后,我偷偷地用铁钉在铝盆沿打一个小孔,系上塑胶绳,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拿着谷筛,溜去河里摸蛤蜊。“扑通!”下水,水的压力很舒服,我不禁“啊啊啊”的呼气。河砂在脚趾缝搔痒、流动,用脚趾一掘,就踩到蛤蜊,摸起来丢在铝盆,“咚!咚!咚!”蛤蜊们在盆里水中伸舌头吐砂,十分顽皮,我一粒一粒地按它们的头,叫它们安静些。有时,筛到玻璃珠、螺丝钉、纽扣,视为珍宝,尤其纽扣。我可以辨认是哪一家婶子洗脱的扣子,当然不还她,拿来缝布娃娃的眼睛。啊!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同伴,但拥有一条奔河,及所有的蛤蜊、野蕨、流砂。这时候,远方竹林处传来你的摩托车声,绝对是你的,那韵律我已熟悉。我想,我必须躲起来,不能让你发现我在玩水。但这一段河一览无遗,姜叶也不够密,我只得游到路洞中去藏,等待你的车轮碾过。我有种紧张的兴奋,想吓你,当你的车甫过时,大声喊你:“阿棗爸啊!”然后躲起来,让你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偷看你害怕的样子:你也许会沿着河搜索,以为我溺死了,刚刚是回魂来叫你,你也许会哭,啊!我想看你为我哭的样子……来了,车声很近了,准备叫,“轰轰轰……”车轮碾过洞的路表,河波震得我麻麻的,我猛然从水中窜出,要叫,刹那间心生怀疑,车行已远……那两个字含在嘴里像含着两粒大鱼丸,喘不过气,我长长地叹一口气,把那两字吐到河水流走。叫你“阿爸”好像很不妥贴,不能直指人心,我又该称呼你什么?才是天经地义的呢?一身子的水在牵牵挂挂,滴到水里像水的婴啼,我带着水潜回河中,不想回家帮你提鱼提肉,连对“父亲”的感觉也模糊了。夏河如母者的乳泉,我在载浮载沉。然而,为何是你先播种我,而非我来哺育你?或者,为何不能是互不相识的两个行人,忽然一日错肩过,觉得面熟而已?我总觉得你藏着一匹无法裁衣的情织锦,让我找得好苦!

      迟归的夜,你的车声是天籁中唯一的单音。我一向与阿嬷同床,知道她不等到你归来则不能睡,有时听到她在半睡之中自叹自艾的鼻息,也开始心寒,怕你出事。你的车声响在无数的蛙鸣虫唧之中,我才松了心,与世无争。你推开未闩的木门进入大厅,跨过门槛转到阿嬷的房里请安,你们的话中话我都听进耳里,你以告解的态度说男人嗜酒有时是人在江湖不得不,有时是为了心情郁促。阿嬷不免责备你,家里酿的酒也香,你要喝几坛就喝。也免得妻小白白担了一段心肠。这时,阿姆烧好了洗澡水,也热了饭汤,并请你亲自去操刀做生鱼片。一切就绪,你来请阿嬷起身去喝一点姜丝鱼汤。掀起蚊帐,你问:

     “老大呢?”

     “早就困去罗。”

      你探进来半个身子,拨我的肩头叫:

     “老大的棗老大的棗,起来吃としみ!”

      我假装熟睡,一动也不动。(心想:“再叫呀!”)

     “老大的棗”

     “困去了,叫伊做啥?”

     “伊爱吃としみ。”

      做父亲的摇着熟睡中女儿的肩头,手劲既有力又温和,仿佛带着一丁点怕犯错的小心。我想我就顺遂你的意思醒过来吧!于是,我当着那些蛙们、虫群、竹丛、星子、月牙……的面,在心里很仁慈的对着父亲你说:“起来吧!”

     “做啥?阿爸。”我装着一脸惺松问你。

     “吃としみ。”说完,你很威严地走出房门,好像仁至义尽一般。

      但是,父亲,你寻觅过我,实不相瞒。手温

     

      那是我今生所握过,最冰冷的手。

     

     “青青校树,萋萋芳草”的骊歌唱过之后,也就是长辫子与吊带裙该换掉的时候。那一日,正是夏秋之间田里割稻的日子,每个人都一头斗笠,一手镰刀下田去了。田土干裂如龟壳,踩在脚底自然升起一股土亲的感情。稻穗低垂,每一颗谷粒都坚实饱满,闪白闪白的稻芒如弓弦上的箭,随时要射入村妇的薄衫内,好搔得一驼红痒。空气里,尽是成熟的香,太阳在裸奔。

      父亲,你刈稻的身躯起伏着,如一头奔跑中的豹。你的镰刀声擦过你的耳际,你的阔步踩响了我左侧的裂土,你全速前进,企图超越我,然后会在平行的时候停下来,说:“换!”然后我就必须成为你左侧的败将,目送你豹一般向前刈去,一路势如破竹。但是,父亲,我决心赢你。我把一望无际的稻浪想象成战地草原,要与你一决雌雄。我使尽全力速进,刈声脆响,挺立的稻杆应声而倒,不留遗言。我听见你追赶的镰声,逼在我的足踝旁、眉睫间、汗路中、心鼓上,我喘息着,焦渴着,使刀的劲有点软了,我听见你以一刈双棵的掌势逼来,刈声如狼的长嗥,速度加快,我不由得愤怒起来,撑开指掌,也以同样的方式险进,以拼命的心情。父亲,去胜过自己的生父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能了解吗?

      当我抵达田梗边界,挺腰,一背的湿衫,汗水淋漓。我握紧镰刀走去,父亲,我终于胜过你,但是不敢回头看你。

      日落了,一畦田的谷子都已打落,马达声停止,阿嬷站在竹林丛边喊每个人回家吃晚饭。田里只剩下父亲你和我,你正忙着出谷,我随手束起几株稻草,铺好,坐下歇脚,抠抠掌肉上的茧,当我摘下斗笠扇风时,你似乎很惊讶,停下来:

     “老大,你什么时候去剪掉长毛发?”

     “真久啰。”我摸摸那汗湿透的短发,有点不好意思,仿佛被你窥视了什么。

     “做啥剪掉?”

     “读中学啊!你不知道?”

     “哦。”

      你沉默地出好谷子,挑起一箩筐的谷子走上田埂回家,不招呼,沉重的背影隐入竹林里。

      我躺下,藏在青秆稻草里的蛤蟆纷纷跳出来,远处的田有人在烧干稻草,一群虎狼也似的野火奔窜着,奔窜着,把天空都染红了半边。我这边的天,月亮出来了,然而是白夜。

    父亲,我了解你的感受,昔日你褓抱中那个好哭的红婴,今日已摇身一变。这怎能怪我呢?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衰老,一个成长的啊!

      但是,一变必有一劫。田里的对话之后,我们便很少再见面了。据说你在南方澳,渔船回来了,渔获量就是你的心事;据说你在新竹,我在菜园里摘四季豆的时候,问:

     “阿嬷,阿爸去哪?”

     “新竹的款!”

     “做什么?”

     “小卷,讲是卖小卷。”

     “你有记不对没?你上次讲在基隆。”

     “不是基隆就是新竹,你阿爸的事我哪会知?”

      基隆的雨季大概比宜兰长吧!雨港的檐下,大概充斥着海鱼的血腥、批驳鱼商的铜板味,及出海人那一身洗也洗掉的盐馊臭。交易之后,穿着雨衣雨鞋的鱼贩们,抱起一筐筐的鲜鱼走回他们自己的市场,开始在尖刀、鱼俎、冰块、山芋叶、湿咸草,及秤锤之间争论每一寸鱼的肉价,父亲,你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激动的时候就猛往地上吐槟榔汁,并操伊老母……雨天,我就这样想象。想到心情坏透了,就戴上斗笠,也不披蓑衣,从后院鸡舍的地方爬上屋顶,小心不踩破红瓦片,坐在最高的屋墩上,极目眺望,望穿汪洋一般的水田、望尽灰青色的山影,雨中的白鹭鸶低飞,飞成上下两排错乱的消息,我非常失望,嗫嚅着:“阿爸!”“阿爸!”天地都不敢回答。

      再见到你,是一个寤寐的夜,我都已经睡着了,正在梦中。突然,一记巨响棗重物跌落的声音,改编了梦中的情节,我惊醒过来,灯泡的光刺着我的睡眼,我还是看到你了,父亲。你全身爬进床上衣柜的底部,双拳捶打着木板床,两脚用力的蹭着木板墙壁,壁的那一面是摆设神龛的位置,供桌、烛台、香炉,及牌位都摇摇作响,阿嬷束手无策,不知该救神还是救人?你又挣扎着要出来,庞大的身躯卡在柜底,你大声的呼啸着、咆哮着、痛骂一些人名……我快速地爬下床,我知道紧接着你会大吐,把酒腥、肉馊、菜酸臭,连同你的坛底心事一起吐在木板床上,流入草席里。

      父亲,我夺门而去,夜雾吮吸着我的光臂及裸足,我习惯在夜中行走,月在水田里追随我,我抓起一把沙石,一一扔入水田,把月砸破,不想让任何存在窥见我心底的悲伤。整个村子都入睡了,沉浸在他们箪食瓢饮的梦中。只有田里水的闹声,冲破土堤,夜奔到另一畦田,只有草丛间不倦的萤火虫,忙于巡逻打更。父亲,夜色是这么静谧,我的心却似崩溃的田土,泪如流萤。第一次,我在心底下定决心:

     “要这样的阿爸做什么?要这样的阿爸做什么?”

      父亲,我竟动念绝弃你。

     

      七月是鬼月,村子里的人开始小心起来,言谈间、步履间,都端庄持重,生怕失言惹恼了田野中的孤魂,更怕行止之际骚扰到野鬼们的安静棗在七月,他们是自由的、不缚不绑不必桎梏,人要礼让他们三分。小孩子都被叮咛着:江底水边不可去哦,有水鬼会拖人的脚,天若是黑,竹林脚千万不要去哦,小鬼们在抽竹心吃,听见没有?第二天早晨去竹丛下看,果然落了一地的竹萚,及吸断的竹心渣。鬼来了,鬼来了。

      七月十四,早晨,我在河边洗衣,清早的水色里白云翠叶未溶,水的曲线妙曼地独舞着,光在嬉闹,如耀眼的宝珠浮于水面,我在洗衣石上搓揉你的长裤,阿爸,一扭,就是一摊的鱼腥水滴入河里,鱼的鳞片一遇水便软化,纷纷飘零于水的线条里。阿爸,你的车声响起,近了,与我擦肩而过,我蹲踞着,也不回头看你了,反正,你是不会停下来与我说话的。我把长裤用力一抛,“趴”入河,用指头钩住皮带环,两只裤管直直地在水里漂浮,水势是一往无悔的,阿爸,我有一两秒的时间迟疑着,若我轻轻一放指,长裤就流走了。但我害怕,感觉到一种逝水如斯的颤栗,仿佛生与死就在弹指之间。我快速地把长裤收回来,扭干每一滴水,把它紧紧地塞进水桶里。好险!捡回来了,阿爸!

    但是阿爸,你的确是一去不返了。

      那日,夜深极了,阿爸你还未回来,厅堂壁上的老钟响了十一下,我尚未合眼。远处传来一声声狗的长嗥,阴森森的月暝夜,我想象总有一些声音来通风报信吧!当我浑浑噩噩地从寤寐之中醒来时,有人用拳头在敲木门:“动”、“动”、“动”……

    一个警察,数个远村带路的男人,说是撞车了,你横躺在路边,命在旦夕,阿爸。

    阿嬷与阿姆随后去,我踅至沙发上呆住,老钟“滴答”,“滴答”,夜是绝望的黑,虫声仍旧唧唧,如苍天与地母的鼻鼾。我环膝而坐,头重如石磨,所有的想象都是无意义的暴动。人生到此,只有痴痴呆呆地等待、等待,老钟“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时间的咒语。

      隐隐约约有哭声,从远远的路头传来,女人们的。你被抬进家门,半个血肉模糊的人,还没有死,用鼻息呻吟着、呻吟着。我们从未如此尴尬的面对面,以至于我不敢相认,只有你身上穿着的白衬衫我认得,那是我昨天才洗过晾过叠过的。阿姆为你褪下破了的血杉,为你拭血,那血汩汩地流。所有的人都面容忧戚,但我已听不见任何哭声,耳壳内只回荡着老钟的摆声及你忽长忽短的呻吟棗天就要亮了,像不像一个不愿回家的稚童摇着他的拨浪鼓在哭?我端着一脸盆的污血水到后院井边去,才呼吸到将破的夜的香,但是这香也醒不了谁了。上方的井水一线如泻,注乱下方池里的碎月,我端起脸盆,一泼,血水酹着这将芜的家园,“天啊!”我说,脸盆坠落,咕咚咚几滚,覆地,是上天赐下来的一个筊杯吗?我跪在石板上搓洗染血的毛巾,血腥一波一波刺着我的鼻,这浓浊、强烈、新鲜的男人的血,自己阿爸的。搓着搓着,手软了,坐在湿漉漉的青石上,面对着井壁痛哭,壁上的青苔、土屑、蜗牛唾糊了一脸,若有一命抵一命的交易,我此刻便换去,阿爸。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再度将你送去镇上就医,所有的人走后,你呻吟一夜的屋子空了,也虚了,只剩下地上的斑斑碧血。那日是七月十五日,普渡。

      我在井边淘洗着米,把你的口粮也算进去的。昨夜的血水沉淀在池底,水色绛黑,我把脏的水都放掉,池壁也刷洗过,好像刷掉一场噩梦,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把上井的清水释放出来,我要淘米,待会儿家人都要吃我煮的饭,做田的人活着就应该继续活着,阿爸。

    河那边的小路上,一个老人的身影转过来,步子迟缓而佝偻,那是七十岁的大伯公,昨晚,他一起跟去医院的。我放下米锅,越过竹篱笆穿过鸭塘边的破鱼网奔于险狭的田埂上,田草如刀,鞭得我颠仆流离,水田漠漠无垠,也不来扶,跳上小路的那一刻,我很粗暴地问:

     “阿爸怎么样了?”

     “啊……啊……啊”他有严重的口吃,说不出话。

     “怎么样?”

     “啊……啊……啊,伊……伊……”

      就在我愤怒地想扑向他时,他说:

     “死了……死了……”

      他蹒跚地走去,摇摇头,一路嗫嚅着:“没……没救了……”我低头,只看见水田中的天,田草高长茂密,在晨风中摇曳,摇不乱水中天的晴朗明晰,我却在野地里哀痛,天!

      那是唯一的一次,我主动地从伏跪的祭仪中站起来,走近你,俯身贪恋你,拉起你垂下的左掌,将它含在我温热的两掌之中摩挲着,抚摸着你掌肉上的厚茧、跟你互勾指头,这是我们父女之间最亲热的一次,不许对外人说(那晚你醉酒,我说不要你了,并不是真的),拍拍你的手背,放好放直,又回去伏跪,当我两掌贴地的时候,惊觉到地腹的热。

     

      后寻

     

      死,就像一次远游,父亲,我在找你。

      从学校晚读回来时,往往是星月交辉了。骑车在碎石子路上,经过你偶去闲坐的那户竹围,不免停车,将车子依在竹林下,弯进去,灯火守护着厅厅房房,正是人家晚膳的时刻。晒谷场上的狗向我吠着,我在他们的门外伫立,来做什么呢?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就只是一种心愿罢了,来看看父亲你是否在他们家闲坐而已。那家妇人开了门,原本要延请我入室,似乎她也记得我正在服丧,头发上别住的粗麻重孝,令她迟疑而不安,她双手合起矮木门,只现出半身问我:“啥么事?”我尴尬而不敢有愠,说:“真久没看到你,我阿爸过身,多谢你帮忙。”我转身要走了,她叫住我,说:“是没弃嫌才跟你讲,去别人家,戴的孝要取下来,坏吉利。”父亲,东逝水了,东逝水了,我是岸土上奔跑追索的盲目女儿,众生人间是不会收留你的了。

      天伦既不可求,就用人伦弥补,逆水行舟何妨。父亲,你死去已逾八年。

     “你真像我的阿爸!”我对那人说。有时,故意偏着头眯着眼觑他。

     “看什么?”他问。

     “如果你是我爸爸,你也认不得我了。”

     “你死的时候三十九岁,我十三岁,现在我二十一岁了,你还是三十九岁。”

     “反正碰不到面。”

      痴傻的人才会在情愫里掺太多血脉连心的渴望,父亲,逆水行舟终会覆船,人去后,我还在水中自溺,迟迟不肯上岸,岸上的烟火炎凉是不会褓抱我的了,我注定自己终需浴火劫而残喘、罹情障而不愈、独行于荆棘之路而印血,父亲,谁叫我对着天地洒泪,自断与你的三千丈脐带?我执迷不悟地走上偏峰断崖,无非是求一次粉身碎骨的救赎。

     

      捡骨

     

      第十一年,按着家乡的旧俗,是该为你捡遗骨了。

     “寅时,自东方起手,吉”,看好时辰,我先用鲜花水果祭拜,分别唤醒东方的“皇天”,西方的“后土”,及沉睡着的你,阿爸。

      墓地的初晨,看惯了生生死死的行伍,也就由着相思林兀自款摇,落相思的雨点;由着风低低地吼,翻阅那地上的冥纸、草履、布幡。雀在云天,巡逻或者监视。这些永恒梦国的侍卫们,时时清查着,谁是新居者,谁是寂寞身后的人?马缨丹是广阔的梦土上,最热情的安慰,每一朵花都是胭脂带笑的。野蔓藤就是情牵了,挽着“故闺女徐玉兰之墓”及“龙溪显祖考妣苏公妈一派之佳城”这二老一少,不辞风雨日暮。紫牵牛似托钵的僧,一路掌着琉璃紫碗化缘,一路诵“大悲咒”,冀望把梦化成来世的福田。

     “武罕显考圭漳简公之墓”,你的四周长着带刺的含羞草,一朵朵粉红花是你十一年来字不成句的遗言,阿爸。三炷清香的虚烟袅袅而升,翳入你灵魂的鼻息之中,多像小时候,我推开房门,摇摇你的脚丫,说:“喂,起来啰,阿爸!”你果真从睡中起身,看我一眼。

     “时辰到了。”挖墓的工人说。

      按礼俗,掘墓必须由子嗣破土。我接过丁字镐,走到东土处,使力一掘,禁锢了十一年的天日又要出现了,父亲,我不免痴想起死回生,希望只是一场长梦而已。

      三个工人合力扒开沙石,棺的富贵花色已隐隐若现。我的心阵痛着,不知道十余年的风暴雨虐,蝼蚁啃嚼,你的身躯骨肉可安然化去,不痛不痒?所谓捡骨,其实是重叙生者与死者之间那一桩肝肠寸断的心事,在阳光之下重逢,彼此安慰、低诉、梦回、见最后一面、共享一顿牲礼酒食,如在。我害怕看,怕你无面无目地来赴会,你死的时候伤痕累累。

      拔起棺钉,上棺嘎然翻开,我睁开眼,借着清晨的天光,俯身看你:一个西装笔挺、玄帽端正、革履完好、身姿壮硕的三十九岁男子寂静地躺着,如睡。我们又见面了,父亲。

      啊!天,他原谅我了,他原谅我了,他知道我那夜对苍天的哭诉,是孺子深深爱恋人父的无心。

      父亲,喜悦令我感到心痛,我真想流泪,宽恕多年来对自己的自戕与恣虐,因为你用更温柔敦厚的身势褓抱了我,视我如稚子,如果说,你不愿腐朽是为了等待这一天来与人世真正告别、为至亲解去十一年前那场噩梦所留下的绳索,那么,有谁比我更应该迎上前来,与你心心相印、与你舐犊共宴?父亲,我伏跪着,你躺着,这一生一死的重逢,虽不能执手,却也相看泪眼了,在咸泪流过处,竟有点顽石初悟的天坼地裂之感,我们都应该知足了。此后,你自应看穿人身原是骷髅,剔肉还天剔骨还地,恢复自己成为一介逍遥赤子。我也应该举足,从天伦的窗格破出,落地去为人世的母者,将未燃的柴薪都化成炊烟,去供养如许苍生。啊!我们做了十三年的父女,至今已缘尽情灭,却又在断灭处,拈花一笑,父亲,我深深地赏看你,心却疼惜起来,你躺卧的这模样,如稚子的酣眠、如人夫的腼腆、如人父的庄严。或许女子赏看至亲的男子都含有这三种情愫罢!父亲,涛涛不尽的尘世且不管了,我们的三世已过。

     “合上吧!不能捡。”工人们说。

      我按着葬礼,牵裳跪着,工人铲起沙石置于我的裙内,当他们合上棺,我用力一拨,沙石坠于棺木上,算是我第二次亲手葬你,父亲。远游去吧!你二十四岁的女儿送行送到此。

      所有的人都走后,墓地又安静起来,突然,想陪你抽一支烟,就插在燃过的香炷上。烟升如春蚕吐死,虽散却不断,像极人世的念念相续。墓碑上刻着你的姓名。我用指头慢慢描了一遍,沙屑粘在指肉上,你的五官七窍我都认领清楚,如果还能乘愿再来,当要身体发肤相受。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了?父亲,你是我遗世而独立的恋人

  • 远近之间

    /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应该保持多远比较合适?

    有个故事说:到了冬天,刺猬们觉得很冷,就想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然而身上的尖刺一次次地刺伤它们。无奈之下,它们只得松开臂膀。然而松开又冷,最后不得不又尝试着搂在一起。于是循环就出现了。可怜的刺猬在冷与被扎之间徘徊。

    第一次听到这个刺猬故事时,总觉得它们很笨。冬天冷了的话,找点儿什么树叶麻袋片裹一下不就好了?更何况,刺猬有那么怕冷吗?

    后来才知道,原来愚蠢的是自己。没有多少人真正了解刺猬的生活习惯,但所有的人却都能从这个故事中体会到一两分与自己相仿的意境。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真实生活的一种写照。

    我曾经有个来访者,他与自己的家庭关系很不好,无论是与妻子、父母,还是和自己的孩子,总是吵吵闹闹。那种一般家庭常见的温馨,似乎从来也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

    于是我就很奇怪地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想着改变一种生活方式呢?

    他马上用一种很警惕的眼光看我: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既然说和父母的关系不好,那为什么还每周都要风雨无阻地去看望他们呢?从你刚才和我的谈话里我能感觉出来,很多时候你的探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而且基本上每次最后都会不欢而散。

    他想了想,说:为人怎么可以不孝呢?

    那我又问:你说你与妻子的关系不好,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呢?照你刚才说的,你俩又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基础,婚后也没有共同语言,每天生活就是吵架拌嘴,让你觉得活得很没尊严。

    他想了想,说:为人怎么可以没责任感呢?

    我继续问他:你说你看不惯孩子的很多所作所为,觉得别人对他太过于溺爱了,那你为什么不对他严加管教呢?

    他有些恼怒地说:为人怎么可以没有爱心呢?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那只刺猬。我想,他既不是没有不孝,也不是没责任感,更不是没爱心。对他来说,他欠缺的其实是一个人的自我界限。

    所谓自我界限,指的是一个人从心理上对什么是“自我”的一个界定。一个自我界限清晰的人,他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是自己,什么是他人;他也可以知道自己的存在和责任权利范围都是什么。尤其,他能够知道自己和他人的边界都在哪儿。

    这种“自我”观念的形成,是一个从无到有漫长的过程。实际上,大部分人的自我界限都还不错。然而总是会有人,自我界限不清。

    当一个小孩子刚出生时,他没有什么“自我”可言。对他来说,他就是父母的一个小尾巴:以他们的喜为喜,以他们的怒为怒。他既不会主动去想着开拓什么叫“自我”,也不会想什么界限的事。

    但随着他逐渐长大,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渴望和诉求——其结果必然就是,会和其他人的空间产生冲突。这种冲突可能发生在和家人之间——他必须要在原有的“被管理”和“被爱护”的状态中,硬生生地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同样这种冲突也会发生在他与其他人之间——初出茅庐的孩子总是把握不好分寸的。

    在正常情况下,与父母在心理上分离的过程就意味着一个人形成自我界限的过程。但很遗憾的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总是分离不开。他们对自我的感觉,总是和父母或他人黏在一起,一部分分开,但另一部分却始终相连。这是一种不完全的成长,换句话说,这种人他的自我界限不完善。

    在那些后天形成的普通关系,比如工作关系或是朋友关系中,这种自我界限不清的表现并不强烈。然而当涉及到一些比较本源的关系,比如和原生家庭的关系,和妻子恋人的关系,或是和自己孩子的关系时,这种不足就会很明显地表现出来。

    所以通常来说,一方面,这种人会过多地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希望他人能够了解、体谅自己,甚至是无条件地明白自己;另一方面,他又会过多地去了解别人的内心世界,从而让自己能够和对方融为一体。换言之,他追求的是一种和外界“不见外”,甚至是相互融合的感觉。

    所以说,尽管我的来访者已经快40岁了,可当他面对这种深层关系时,他一下子就退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表现得像个小孩儿,处处渴望能和自己的家庭(原生家庭)维持一种永不分离的关系。

    当我把这种思维倾向告诉他以后,他显得很颓废。他说:小时候父母亲管他管得很严,他一直觉得,只要听话,就不会犯什么错误,他从小到大就没自己做过什么决定。等到长大了,想做决定了,又发现好像没什么需要做决定的事了。工作、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按照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道路按部就班地向下发展,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改变那一切。

    这就对了。因为这是自我界限不清者的另一个很显著的特征:在他们身上,不成长、不划分自我界限的力量,比其他人强大得多。

    可能有人会奇怪:成长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他们会拒绝成长呢?这是因为,他们已经从不成长里得到了太多的好处。

    第一个好处,自我界限不清,可以让人减轻焦虑。人的焦虑来源于很多方面,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安全感缺失。一个成年人,面对陌生的社会,总是会有一种危机感:谁知道前面到底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呢?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把自身的能力倚为依靠。但对于自我界限不清者来说,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却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别人身上。“如果我能和别人合为一体,那么就没人能伤害到我了”,这种心态,常常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这样的好处不言而喻,坏处就是他会永久地丧失对自我的掌控。

    第二个好处,自我界限不清者可以从这种关系里得到极大的慰藉。通常来说,一个自我界限不清的人,他会像很谨慎的投资商那样,只肯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开放给那些“绝对安全”的人。在他看来,那些人不会害他,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从中汲取自己想要的所有感情寄托。当然,这种感情寄托有时候是真实的,有时候可能完全是自己的臆想。但不管是哪种,对这些自我界限不清者来说,他都会主观地认定它们“真实”且“可靠”。

    第三个好处,是自我界限不清者能够通过这种与他人关系的混淆,来达成自己的心愿。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会对他好,而这种期望会给对方造成压力。如果对方不能明辨这种压力来源的话,很可能就会糊里糊涂地按照他们所期望的方向行事,从而进一步加深他们的期望。

    当然,一般来说,自我界限不清者更容易把这些期望、温情、安全感,投射到自己的父母身上,让自己变成父母“打不走”的一部分。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在他们自我发展不完全的过程中,常常是父母和他们自己分别是发展的两个主体。父母不愿意放手,自己又无能力去争取,结果就造就了分别不完善的两个个体。所以这类人通常对自己的父母是一种又爱又恨,同时又分隔不开的状况。而对自己的爱人,则往往只有恨而没有爱——毕竟爱人是另一个个体,不存在父母那种不愿意撒手的心态。

    要在心理上划清与他人的界限,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它可能比青春期形成自我观念更漫长。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自己在哪些看法和观念上,最容易与他人混淆。有的人是在生活方面,总是觉得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需要别人的照顾;有的人则是在人际关系方面,觉得自己更需要和家庭绑在一起;还有的人则是在价值观念上,不能形成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究竟是哪种,还需要自己花一番功夫进行整理。

    其次,在清楚自己能力的前提下,一个人要学会对自己和他人说“不”。这种拒绝很多时候是对自己的,因为要挑战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有的时候拒绝也要对别人,因为以往习惯提供依靠的人,总是会出于惯性继续提供帮助。这有些像戒烟,需要同时从心理和生理两个方面戒断。

    最后必须明了的一点是,爱、感情与交流,绝不可能产生于一锅温吞水之间。两个人蜜里调油,恨不得揉成一团,只能是短暂而激情的一瞬,而不会变成生活的常态。要想维持住人与人之间很好的沟通与交流,就首先要明白自己是谁,自己拥有什么,自己又能提供什么。

    当刺猬们离得足够近的时候,它们可以感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但它们又分开得足够远,可以保证彼此的安全与生活。或许,这才是刺猬的故事真正要告诉我们的事情吧。

    —— ——本文刊登于《青年心理》总第108期,版权所有,转载发表后请与本刊编辑部联系。

     

     

  • 会说话   
      第一回合。   
      我: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我在北京。     
      我:你去北京干吗?     
      他:你不知道我老婆怀上了吗?     
      我:啊?谁的?     
      他:……   
      第二回合。   
      我:什么时候生?   
      他:大概3月份。     
      我:你要当爸爸了哦。     
      他:嘿嘿,好紧张啊。     
      我:那,孩子生下来以后,归爸爸还是归妈妈?     

  • 我是一个有时候脑筋快有时候不够用的女人。

    有时候我不屏息凝神或者格外留意我根本应付不了很多日常的礼仪,如果我心情烦乱,如果我累了,如果我没有睡好,如果我一周没有上网,我都会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比如,目不斜视地从一个迎面而来的熟人面前走过去,而不微笑示意,或者在他对我说了一些今天很漂亮什么的赞美之词之后我却食言而肥不及时回评。我不是个很好的淘宝卖家~~~~不能亲啊亲的周到细致。

    周日宁宝约了她的好朋友孙斌睿和郭亦铭到跳跳虎玩,玩了一下午还是很愉悦的。他们爬高上低荡秋千爬绳梯不亦乐乎,妈妈们谈天气谈穿着谈教育孩子兴致勃勃,此处省略五千字。

    最后我站都站累了,一会跑到这里,一会追到哪里,人都要散黄了。大家都约着要走了。宁今天只花了5元,手摇船。玩水球的5元是郭亦铭妈妈付的钱,我还她她嫌我客气,不要。后来大家又去了梦洁,他们在我忘情看床品的时候跟我再见说要去妞妞西饼买蛋糕,宁要跟去,被我喝止。他们说没事要帮宁买一个。

    等我发现所有的促销都不如淘宝的时候我也去了妞妞。

    郭亦铭妈妈拿着两个绿色的面包走过来,非要给宁一个,我连声说,不不不,我们自己买。他们说你看都买了拿着吧,我却使劲推脱然后带着宁去看提拉米苏了。此处气氛尴尬,而我毫不知觉。

    宁要一个中间价黄桃的面包。我说好吧。拿一个。我看孙斌睿小朋友在旁边,就问你要吗,她妈妈连声说不用。那就不用了。貌似周围没别人,郭亦铭小朋友在远处看别的蛋糕。中间好像郭亦铭小朋友也要这样的,她妈妈训斥她要一个就够了。

    宁还要别的。我又挑了一个,郭亦铭妈妈好像火气很大的退了拿个给宁买的绿色面包。然后走了。

    我和宁也结了帐走了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路无话。我现在也心理素质可强。我默默地骑着车子,心里恶作剧地数着,1.2.3.4.5,看你什么时候张口。骑到通讯大厅了,她终于问我:你们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我就强打精神给她说各项进展。宁兴致勃勃的说,后天是我生日,阿姨~我妈妈会给我买一个大蛋糕。我说是啊,到时候你给你自己和郭亦铭分个最大份。她妈妈接口淡淡地说,让老师分吧。真是可球怪,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分手后我回新家装燃气管线,然后大脑回放,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一直很好的气氛变质了。难道她嫌我太客气了拂了她的意?当时我还迟疑的指着那个绿面包说,这是什么做的?难道她觉得我挑剔这食品垃圾,有点下不来台?觉得我不知好歹,白送还挑三拣四。

    嗳,做人真难,我不是一片好心吗,不想让他们花钱吗?真是!我问宁,如果郭亦铭妈妈以后不让你们玩了,你会难过吗?宁一边看书一边说:“有一点吧也不太会,因为她有点黏人”。我心情沮丧又烦乱,切燃气气管的时候,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切到了手指,小孩嘴巴一样张着,然后血如泉涌。

    宁在我指挥下用刀子割了一条床单的边,我胡乱包了下。然后我寻思着,这还不是咱的错吗,不然发个短信道个歉吧,看把人给气的。脸色都变了。

    我就草拟了一个道歉短信反思了自己的失礼,表达了深刻的自责,表示,有时候客套也不怎么好云云。宁也非要看,宁阅后就发送了,然后我们就一边忙别的一边等短信。

    一直没有。

    我又开始回放画面,不至于吧。不就一面包吗~~突然我意识到了,我居然道错了歉,她最在意的其实不是我不要她的面包,而是我在买面包的时候只问了另一个小孩!!而她,为我付玩水球的钱,给我买面包我执意不要,而且在她的孩子也坚持要这面包的时候无动于衷!!!我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而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等了一会,宁问:妈妈,短信要几天才能收到呀?我说,一秒。宁说,天那,可是。。。

    嗳。事情就是这样,他人就是这样变成地狱的。

    第二天早上,我一醒就打开手机,叮当一声,一个短信,昨晚很晚的时候发的,表示刚看到,表示真的没生气,真的没什么,我想太多了,最后总结是我们都是大咧咧的人,真的和我很投缘。。。

    那就这样吧,其实她一定以为我是故意说那个理由的,因为不会使双方尴尬,嗳,就将错就错吧。

    从此以后,两个职业就被我从职业生涯设计上响亮地打了红叉,一个是公司的前台,一个是售后。

  • 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变得,话痨而且不正经了。。。我说的正经和道德无关,而是一种生存状态,很严肃沉重的状态。好像上天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把我的频道“咔嚓”一声扭到了娱乐频道,从此,整个世界在我眼里,没了正型儿。

    曾几何时,我多么忧国忧民,没事就独上高楼,把栏杆拍扁。或者对月独酌,感慨人生几何~~~现在,不用了。。。月亮在我眼里,变成了套上冈本的香蕉,栏杆织成的网格,在我看来全是傻X。

    我的生命变成了玩笑能承受之轻,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想起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大学时候文学社的一个朋友,叫李继峰。他戴个黑框眼镜,笑起来嘴角上挑,牙齿洁白。他见人就滔滔,见人就滔滔,话语的洪流简直冲的人站都站不住,听着都头晕。但是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也是个有才的人,没事在校刊校报写个文章什么的。接触不多。

    有一天他妈来了,一个河北农村的老太太,但是不一般的老太太,我感觉要是在抗战时期能当双枪老太婆的那种。她叼个大烟袋,穿着对襟的衣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让她做她就习惯性地盘腿,哪怕在凳子上。

    特能侃。

    她说,我们家继峰,和他爹一个操行,那要什么就必须得有什么,一根筋。本来就一心想上北大清华的,来了你们学校,就这样了。。。云云,我也没仔细听他到底怎么了。

    后来好像是退学重考了还是怎么的了。一直对他那种平静的耐心的话痨印象深刻。

    第二个是纤纤。是郑州的一驴友。年轻,勇敢,也话痨,当时我们一行11人组队去川西。小嘴巴,吧唧吧唧说东又说西,她就是不停。张嘴就是,我们家李向阳咋的咋的,(李向阳是她男友)一会说,李向阳你要不要喝点水,一会说李向阳你饿不饿吃点压缩饼干吧,一会说李向阳你累了不,要不要把眼罩带上睡会儿,还一直追问他,你说我以后会一直稳定下来吗,当时她刚刚结束了在明朗打工的日子,入职李向阳所在的河南建业。说的一车人就快要崩溃了,但是也没人吭一声。有一次我们拼车,车上夹杂了其他人,有一女的做她前排实在忍不住了,好像说了句歇歇吧,她当即发作,恰逢过一个土坡,大家都从座位上弹跳了下,她在最后,重重磕在车顶上,然后她就放任自流地哭了,一边哭还一边给那女的论理。

    后来天真,另一个驴友私下告诉我们,她原来不这样,很安静的一个人,没什么废话。自从那次,她没说太清楚,大概是驴圈的都知道的意思,好像是他去了山西,和别人。以后就这样了。

    他们都失去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然后就用话语来对抗这个世界。。。

    那么,我呢,我失去了什么呢?

  • 雅图的雪 说:新年好啊  上班了
    狐狸 说:
    新年好
     
     西雅图的雪 说:
     忙吗

    狐狸 说:
     在
     西雅图的雪 说:
     我们一个同事得了肾病,很严重

     想到你上次说的地方去治疗下

     能告诉我地址,或者告诉我你阿姨家的电话吗


    狐狸 说:
      是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仙踪镇清水塘 姓蒋


     西雅图的雪 说:
     你舅舅是不是到那里看过啊

    狐狸 说:
     对的
     他透析过没有


     西雅图的雪 说:
     没有。

     吃中药
     鼻子都烂了,好像副作用很大
     他说起效比较慢


    狐狸 说:
     没有还有办法,透析了他就没有办法了


     西雅图的雪 说: 你阿姨家电话方便给嘛,他想多问些情况


    狐狸 说:
     问我是一样的


     西雅图的雪 说:
     打你电话你觉得觉得被打搅?呵呵


    狐狸 说:
     没有
     我打给你吧
     电话


     西雅图的雪 说:
     我没得
     肾病
     哈哈,我让他打给你
     没事,他有钱


    狐狸 说:
     还真不是钱的事情
     我父亲看的时候,很便宜


     西雅图的雪 说:
     那你什么时间方便接男性的电话


    狐狸 说:
     和外面的医院比
     我清明前要回老家迁我爷爷的坟
     我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西雅图的雪 说:
     就是一些基本情况吧,他也不方便给我说他病的如何,比人问他脸怎么了,他说过敏。
     为什么要迁坟
     不是入土为安,不让动嘛


    狐狸 说:
     还不是被共产党规划了的


     西雅图的雪 说:
     可是,不是一般是长孙办这些事情的吗,你哥哥为什么不去啊


    狐狸 说: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西雅图的雪 说:
     那我就把你电话泄漏出去了啊。


    狐狸 说:
     ok


     西雅图的雪 说:
     什么时间方便打搅


    狐狸 说:
     4:00pm 以前


     西雅图的雪 说:
     好的。我是觉得上班时间是不是不方便


    狐狸 说:
     天啊,怎么这么唐僧啊你,什么时候变的


     西雅图的雪 说:
     被生活摧残的
     我不是想周到点吗,都这么大把年纪了。。。


    狐狸 说:
     要分人,你对谁都这么客套,那我也客套过去,太累了


     西雅图的雪 说:
     要我自己的话,半夜也敢打
     这不是他是一般的人嘛
     还没到那种待遇。。哈
     还是13551100875?


    狐狸 说:
     ?


     西雅图的雪 说:
     你的手机号
     错了吗


    狐狸 说:
     对了,他和你是哪层关系
     对的


     西雅图的雪 说:
     同事。


    狐狸 说:
     手机号是对的


     西雅图的雪 说:
     不过人还行吧。帮帮他
     他刚开始吓我两天心神不宁
     他是我们单位的纪委办主任。


    狐狸 说:
     我也吓吓他?


     西雅图的雪 说:
     前两天打电话给我。说有事要问问我。我心慌了两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哈
     好,你告诉他到那里看过的人后来虽然肾病好了,但是又得了别的病,不超过5年,也都OVER了。
     看他还有没有胆去


    狐狸 说:
     哈哈


     西雅图的雪 说:
     结果他要问我这个事。我已经义正词严的警告他了。要注意自己身份!
     说个有私事找会死吗,会死吗!!!!


    狐狸 说:
     那你就问他啊


     西雅图的雪 说:
     问他什么


    狐狸 说:
     你多半也是不手脚不干净啊
     哈哈


     西雅图的雪 说:
     没有。我也就是经手了很多合同,那些公司不都是来油田骗钱的
     哈哈,他们只送过我口香糖和瓜子。我查了,够不上双规的级别。


    狐狸 说:
     ok


     西雅图的雪 说: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狐狸 说:
     IBM行贿


     西雅图的雪 说:
     比如,加薪了,造人了,艳遇了什么的


    狐狸 说:
     没有
     准备


     西雅图的雪 说:
     嗯。有理想
     IBM也行贿,我再也不相信资本主义了!

  • 青鸟说:去旅游。

    左三说:烦,不去。

     青鸟说:正好散心。

     左三说:好。

    青鸟说:去稻城。

     左三说:好。

    青鸟说:27号晚上走,6号早上回来。

    左三说:好。

     青鸟说:飞机来回。

    左三说:好。

    过了几日。 青鸟说:先去稻城,再去四姑娘山。

     左三说:好。

    青鸟说:27号晚上走,7号早上回来。

    左三说:不行,领导吵。

     青鸟说:游说或者威胁。

     左三说:好。

     又过了几日。

    青鸟说:先去四姑娘山,再去稻城。

     左三说:好。

     青鸟说:26号早上走,7号晚上回来。

     左三说:滚。

    青鸟说:没办法,机票买过了。

     左三……

    第一日 9.26 9月26日晨5点,左三从睡梦中醒来,扛起头天晚上收拾好的大背包,奔赴民航酒店。腰揣3500元人民币,胸怀一颗奔腾的心。 青鸟站在马路边,穿着红色抓绒衣,冲锋裤,登山鞋,腕上缠一大表,晨曦中,若有所思。 两人上车,青鸟扬起腕表,详细介绍各项高级功能以及自己如何巧施妙计,从大哥手中把表骗过来,那神情,刚入道的小骗子。 表是好表,有指南针,有温度计,有水平图,有海拔显示,居然还有时间,了不起。左三玩表,指南针乱转,循北看去,是一苗条女子来回踱步,左三和青鸟大喜,对表疼爱有加。 车上有卖报纸的,左三买了份自己报社的报纸,翻到自己做的几个版不停向青鸟炫耀,声音很大!车至机场,左三顺利通过查票口,青鸟不幸被扣——5折票惹得祸,青鸟自吹为登协的,x总亲自安排的5折票,安检员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放行了。两人过了安检,左三嘲笑青鸟象兽,所以扣他不扣自己个,青鸟认为是自己不凡气质所至,两人心情很好。 飞机穿过云层,左三想着今天还在加班做国庆特刊的同事们,略有歉疚。青鸟很开心,脸贴在玻璃上,两只充满童稚的眼睛提溜乱转。由于机舱密封,大腕表的海拔计和水平图失去了气压参数,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很茫然。 两个小时左右,飞机在双流机场降落,两人坐上机场大巴来到成都新南门车站,买了大包小包的食品和两罐汽,又坐车到了茶甸子车站。去日隆镇的车是第二天一早的,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车站旅馆住下来。车站刚建成,旅馆还没有通热水和电话电视,居然要30元/人,两人决定将就一夜。安排好住宿,又把背包寄存到了车站寄存处,两人休息了一下,又坐公交进城采购。 两人去王府井的小吃城吃了一套不好吃但很便宜的小吃,服务员大婶拎着个暖水瓶斜靠在门边看着青鸟裸露的大腿,目光有些呆滞。青鸟从这一顿开始,展露出他超人的食欲,今后的日子里,他的这种超大的饭量直接对两人的财政状况造成了威胁。生活充满了讽刺,曾经在青鸟的心目中,左三的饭量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当左三的饭量乘以2才能够让青鸟勉强果腹之时,两人在旅行中的主导天平开始倾斜,青鸟让左三想起了廉颇和桶。 两条汉子走入超市,买了一堆的方便面、果汁粉、葡萄糖、汤料以及一大堆可供烹煮的食品,青鸟提起胖哥友情赠送的纯正巴西咖啡,对以后的大厨生活充满向往,他向左三表述了自己的梦想,做一个优秀的西餐厨子,再也不用为生计操劳,不求人不耍计谋,每天沉浸在一件件艺术食品之中,那才是生活。左三有些感动,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经常去给青鸟捧场——哪怕是赊帐。 青鸟眼睛发亮,直钩钩地盯着一个地方,左三看去,是一把精致的小奶锅,青鸟冲动地拿起锅,双手摩挲,宛如武者见到了倚天神剑,又宛如齐天大圣见到了定海神针,口中喃喃自语:“可煮食、可饮水、可防身,好宝贝,端得好宝贝!”,奶锅价值13元,两人咬着牙,慷慨买下。 回到客栈,两人一算帐,26号花了699元,主要是交通费(不含机票)、住宿费和食品,两人看着满床食品,发现这么多商品里,不动产只有一个防身奶锅,颇有些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开心! 凌晨4点,左三从噩梦中醒来,满头冷汗,他怯生生地叫醒青鸟:“炉子忘带了。” 隔壁旅客的震天呼噜声中,两人看着满床的烹煮食品和至尊巴西咖啡豆,以及那美丽的防身奶锅,心情极其恶劣。青鸟不忍心再责备左三,抄起奶锅抖了两下,“尚可防身。”锅一扔,扭头睡去。

     第二日 9.27 一早醒来,退了房。 在把所有的行李都从背包里掏出来之后,左三终于找到了皱巴巴的车票。两人匆匆上车,青鸟把票递给左三,让他去后边放行李。十分钟后,车票又不见了,当青鸟再一次从汽车后边的地上把票找到的时候,已经顾不得斯文,当着全车老少的面对着左三破口大骂,内容与性虐待有关,左三吃着蛋卷巧克力两眼湿润。 车过巴郎山的时候,大腕表告诉左三和青鸟,海拔4480米,一般内地人来爬雪山,在这个地方就可以试出是否会有严重的高山反应,青鸟亢奋的有点不正常,左三直打哈切,暗自嘀咕莫非这就是高山反应,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车在最高点停了,青鸟告诫左三要缓行慢动,容易气血上涌,刚说完,窗外一头一米九几的金毛雪肌的汉子划了个四分之一的圆弧把头种到了雪里。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车至日隆,两人又买了些雪白的开花馒头和一斤牦牛肉。到当地有名的藏民向导马二家,他给介绍了一个小向导——十八岁的杨三娃,并租给了二人一个炉子。 杨三娃听说两人要吃饭,很勤快地把两人领到了桥头的一家饭馆,三个人要了三碗面,左三和青鸟狼吞虎咽,杨三娃在另一张饭桌上抱着一个汤碗灌了几口就遮掩着抱着碗进了厨房,左三和青鸟相视一笑,明白了——饭店是杨三娃家的。吃饭的时候,马二又过来了,告诫两人要注意租马的和向导,对他们来说,在山上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润。这让两人对杨三娃又多了一份戒心。 四姑娘山的旅游线风景尚可,主要是巍峨的雪山与绚丽的植被、大片大片的草甸子、蓝天白云艳阳高照,这对看惯了河南小山包的左三和青鸟来说,足以养眼且借机感慨一番。 随着海拔的上升,左三体力渐渐不支,出现气短与瞌睡现象,走几步就要停一停,极其艰辛。走了几个小时,左三已经以手叉腰蹒跚挪步,杨三娃眼见天色已晚,渐感不耐,恐吓说夜里有熊和野猪出没,青鸟拿出攻略,问清头天的宿营地——牛棚子就在不远处,天黑前一定能赶到。杨三娃建议大家赶到大海子,说那里是从牛棚子到BC大本营的必经之地,离牛棚子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并且有木屋有煤灶。两人听了很振奋,从一名自助旅行新手成长至今,两人总结出的野外住宿经验是:有屋子绝不睡帐篷,有煤灶绝不烧汽炉。并且早在几个月前,这条经验在左三的脑海里就又加了一个印着誓字的大戳。 眼见天色已晚,行李已经让先去大海子的店家给捎走了,又走了个把小时,还是没到地方,杨三娃追赶行李,去拿头灯,左三和青鸟沿着山路又走了一个小时,居然还没到,向导也没回来。此时天色全暗,两人于是不走了,静等向导回来。天很冷,左三冻得直哆嗦,筋疲力尽,两人颇为纳闷,这大海子离牛棚子到底有多远。一个小时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光柱,青鸟挥舞着他的爱立信彩屏蓝牙T68,妄图用那一点点荧光给对方一个坐标。左三傲然掏出FUJI130万象素数码相机,猛按闪光灯,向导和大海子的店家循着灯光赶来,还牵着两匹马,已经又冷又累的两人也顾不得再算财务小九九,颤抖着上了马,打着瞌睡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在十点的时候赶到了大海子。两人围着火炉胡吃海塞了一通,又熬了一壶果汁,杨三娃说他最喜欢喝果汁和咖啡,品了一碗,说味道不错,弄得青鸟两人很欣慰。青鸟和杨三娃商量好,第二天一早5点多就走,抓紧时间爬大峰,然后当天下山,杨三娃说没问题。二人又和大海子的店家谈了价钱,当夜接二人的马算做一天的价钱,众人同意,作鸟兽散。 当夜,左三灌了一满壶热水当做暖水袋放在被卧里,效果很好。青鸟不失时机地给他讲起曾经有一个同学,买了个劣质暖水袋,整袋热水在被卧中部炸开,烫得那活儿血肉模糊。左三闻言,把水壶上移半米,快速呼吸一轮,安然入睡。

    第三日 9.28 这一分钟,左三想了好几个小时。 大峰在蓝天之下不远的地方,显得那么遥远巍峨。白雪覆盖着周围群峰,群山皑皑。身处5000米的海拔,山顶辽阔起伏,到处都是潮湿的草甸子和灌木。山脚下传来海子若隐若现的流水声,时有白云承载着阳光飘过对面的雪山。 下午两点,左三蜷成一团缩在潮湿的草地上,始终保持着昏昏欲睡状态,旁边,是一潭水。从中午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他睡过去几十次,每次几十秒到几分钟,醒来后就对着四周大声喊着青鸟的名字,然而只有回声在山那边撞击。左三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尽量让冷风吹不到腰间与面庞,恐慌却是挡不住的——青鸟和向导爬大峰,已经四个小时了,仍然没有回来。 这是左三永远难忘的一天。 清晨5点的时候,青鸟醒来叫杨三娃,杨三娃不起,说太早,青鸟没办法,继续睡到7点钟。三人起了床,左三头疼欲裂,已经意识到,这次是爬不上大峰了。 三人吃过早饭,青鸟拿出新买的marmot鸭绒袄递给左三,让他穿上,又用胖哥友情赞助的Leki登山雪杖和左三的龙头树枝换过来,两人绑上雪套,出发了。 清晨的海子,平静如冰,灰白色调笼罩着整个水岸,两侧嶙峋高耸的山壁也是一层蒙蒙的灰色,在清晨的阴冷之中,看上去这一切都似乎亘古如此,有着悲凉的历史味道。三人走过海子,踩着一丛丛草甸,往山上走去。 四姑娘的雪山,除峰顶外基本平缓,视野开阔,几百米外互相也看得见,山上植被也比较丰富,如果没有高山反应,走起来应该是不费力气并且赏心悦目的。 青鸟和向导很快就走在了前边,每到一个拐弯的地方,就停下来等左三,直到看见了他并喊明方向,再继续走。左三就比较惨了,每走一小段就要停下来歇歇,随着海拔的上升,甚至走一小段后就要打个盹再继续前进,体力消耗非常大。走了三四个小时,来到一片谷地,沿着溪流走了一阵,青鸟和向导开始翻最后一座山,翻过山就到BC大本营了,两人停下来等左三。左三仍在山谷里艰难行走,照这个速度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赶上前边两人人,左三摆手示意让二人不用等,他要在BC等他们。向导和青鸟一商量,翻过山就是BC,在山顶的时候,青鸟拿出一个外挂袋,装上饮料和食品放在岩石上,以备左三补充。 左三用了两个小时,才爬上这登峰前的最后一座山。放眼望去,几百米外有一大片起伏的草原,中间有一潭水,景色极好。周围环境非常适合扎帐篷,这就是BC了,左三断定。这个错误的判断让左三在这一天吃尽了苦头,也让几十个人彻夜不眠。 来到水边,左三掏出青鸟的爱立信T68——计划中青鸟登顶就会用杨三娃的手机给左三打电话——看时间,中国移动的字样一闪而过,喜得左三来回变换角度搜索,却总是无信号显示,或许是一时眼花,左三思衬。 漫长的等待与睡眠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左三睡意朦胧,算算时间,两人早应该下来了,即便是约错了地方,只要原路返回,在这个山峰之上也应该能看到一片湿地上蜷成一团的自己。出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左三焦虑起来,决定有所作为。 口干舌燥,左三扶着登山杖艰难地站起来,发现鼻子开始流血,后脑勺也开始疼痛,脉搏已超出150,高山反应越发强烈。他解下黄色雪套,用圆珠笔写上“不要离开,等我回来”。放在水边的泥地上,份外显眼。左三苦笑了一下,黄色是青鸟最钟爱的颜色,希望他能够看到。 左三拄着雪杖,拖着残躯开始艰难地寻找手机信号,周围很多小山包,左三开始一个一个爬,每爬上一个,都要打开手机搜索一下,手机只有半格电了。好在背景灯已关掉,耗电量大大降低。 在爬上第四座小山包之后,中国移动终于现身了。美丽的中国移动,这四个字给左三带来的精神享受足以媲美任何甜言蜜语。信号虽然有了,却没有短信,如果青鸟登顶的话,肯定会给自己打个电话,打不通也会发个短信,没有短信,意味着他们没有登顶,左三痛苦地判断。 第一个电话打给谁呢?怎么说呢?他犹豫了半天,应该先找向导的电话号码,早上没有留他的电话号码真是失误。左三拨通了春秋的电话,春秋将在后天到达,是第三批队伍。左三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青鸟走失的情况,让春秋查一下向导的电话,春秋一筹莫展,手里一个电话号码也没有,没法查。 左三失望地挂了电话,又给正在火车上的关公领衔的第二批队伍打了个电话,收到消息后,大部队马上警觉起来,迅速在火车上集中,成立了临时指挥部。他们打电话回郑州,让自由之鹰在各驴坛发帖子,希望在四姑娘山附近的驴友们伸出援助之手。又积极寻找日隆镇向导电话,最后居然用google找到了,王牌搜索引擎的威力可见一斑。 左三挂了电话,马上收到一个短信,一阵狂喜,以为是青鸟的,打开一看,居然是春秋的,内容是提醒左三和青鸟,离开日隆镇的时候别忘了把冰爪留给向导,他要用。左三哭笑不得,暗骂春秋真是个麻木的死胖子。第三个电话,是打给远在北京的青鸟的哥哥的,这个电话也是最难打的一个。左三决定实话实说,他先问青鸟的哥哥收到青鸟登顶的电话没,因为青鸟说过,登顶的时候一定要给哥哥打个电话,炫耀一番。青鸟的哥哥说没有收到,左三的心又一沉,把情况告诉了他,并告之手机即将没电,让他再联系的时候发短信。青鸟的哥哥也曾经登过四姑娘山大峰,是一名资深驴友,挂了电话后也迅速开始联系当地向导。 三个电话打完,手机电量不足的警告开始传来。左三无奈,关了手机,下得山来回到水边,黄色的雪套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水边——青鸟没有来过。 又等了两个小时,到了6点多了,其间左三不停地喊着青鸟的名字,依然是空空荡荡。整个山上,只有白云流动。天色渐暗,风也大了起来,又冷又渴的他放弃了希望,决定下撤。 左三拿过黄色雪套,拉掉了原来的话,重新写到:“青鸟,不知你们往哪走,天太冷,我已通知关公和你哥,我要往回撤找大海子的人,如你无事,给大家打个电话,前方五百米山包有信号。”写完后,他拿块石头支起雪套放在原地,又爬到有信号的山包上给关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下撤了,尽量在天黑前赶到大海子或者路上经过的牛棚子,让关公他们想办法通知救援队上来,寻找青鸟和向导。 写完后,左三掏出巧克力吃了两块,补充了一下体力,顾不上头疼,开始狂奔下山。一路狂奔20分钟,来到了河谷里,天色暗了下来。已经看不到路,左三决定沿着河谷往下走,因为河谷始终会汇到海子的,即便路上不通,也可以选择沿着河谷走回来甚至留一些标志——如雪套。 又摸着黑走了个把小时,天完全黑了下来,左三实在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决定不走了。他打开爱立信T68看时间,非常酷的事情发生了,中国移动如雪山狐仙一般再次显灵!左三居然坐到了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真有喜剧味道。电话刚打开就响了,是青鸟的朋友打来的,找青鸟,左三胡乱解释了两句就给挂了,混乱中还恐吓对方不要再打来。左三又给火车指挥部打了个电话,那边接到他的电话很振奋,告诉他大蚂蚁已经和青鸟的哥哥联系上,救援队就要出发了,让左三原地待着不要动。随后留守郑州的大蚂蚁也打了个电话过来,通了个气,再往后救援队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双方沟通好在河谷的必经之路汇合,让左三在那里等着。左三挂了这最后一个电话,手机没电了。 左三裹紧了衣服,把所有的口都拉上并系紧,开始最后一轮等待。山上很冷,好在左三穿得很厚,脚穿一双新买的mbrrell全皮登山鞋,袜子是15元一双的三夫运动袜,贴身一套心逸内衣,抓绒衣,冲锋衣冲锋裤,mamort鸭绒袄,抓绒帽,整套衣服裹在身上,再拄着一根雪杖,似乎正在月球上行走的宇航员。兜里还有几块巧克力,虽然很饿,但是还不想吃,极度干渴。 月亮还没出来,漫天繁星若隐若现,隔着海子的对面一排雪山山峰静静地屹立在那里,每一座山峰上都盘旋着一团白云,在玉龙雪山的时候,纳西人告诉过他,每一座雪山峰顶都有一朵白云,那是神龙之家。 左三开始想念青鸟,如果他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向他的家人交代啊,从这么长时间连个短信都没发来看,出事的机率很大。左三看着手里的雪杖,内疚之情油然而生,当胖哥看到他慷慨支援的雪杖却看不到峰顶的青鸟,会是多么伤心啊。如果有了这把雪杖,或许青鸟就不会有危险,还有这件挡风顶寒极其管用的marmot鸭绒袄,本该也是穿在青鸟身上的。青鸟,我的兄弟,我们还是要一起去稻城的啊。 迷迷糊糊地伤心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忽地对岸亮起一注灯火,左三蹦了起来大声喊着,灯火不动,依然在那里若隐若现。喊了十几分钟,对面毫无动静,左三很失望,疲倦渐渐透过沉重的衣服渗入骨髓,他又躺了下来,开始打盹,时间慢慢流逝,灯火纤弱而顽强地隔着山谷相望。 一声尖嚎在山谷里回荡,左三腾地坐了起来。身后山坡上,三把光柱扫来扫去,伴有马嘶之声。救援队来了。经过头一天晚上的遭遇,左三有了经验,掏出FUJI130万象素数码相机猛按闪光灯,劈啪一阵后对方就找到了目标,迅速跑了下来,领头的是马六,马二的弟弟,他拉着左三的手喊着老左,递过来一瓶白酒,让喝两口。左三很渴,救援队没带水,拿了两个水果,左三甩开腮帮子左右开弓,迅速消灭成两个核。 吃完水果,救援队问了情况,说他们已经去牛棚子找过,没见向导和青鸟,左三问他们去大海子看了没,三个人很奇怪,问左三为什么要住在大海子,大海子离营地比牛棚子多了足足有三公里还要多,左三恍然大悟——上了向导的当。 老杨留下来陪着左三,马六和小杨按照左三说的地点去大峰附近查找,看有没有脚印。老杨告诉左三,向导杨三娃是马六的小舅子,杨三娃很有经验,大峰也并不危险,两人不会有多大的事,最大的可能是两人已经在大海子了。左三暗暗祈祷希望如此。 月亮出来了,很快,从两山夹缝之间、云团夹缝之间升了起来,金黄色的月光如水银一般迅速泻满了山坡,非常明亮。老杨告诉左三,对岸的灯火是采药人在取暖生的火堆,在左三最孤独的时候,这注火陪着他度过了一段时间。 马六回来了,带回了留在那里的雪套,依然没有青鸟和向导的消息。最后的希望是在大海子了。左三上了马,四人三马直发大海子,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大海子的木屋。 马六一声尖嚎,惊醒了木屋里的人。左三再一次看到青鸟的时候,两人的欣喜溢于言表。一通热闹之后,两人互道原委,原来青鸟和向导很早就爬完了大峰,他在峰顶确实给大哥打了电话,大哥或许是因为是陌生电话,没接。他又给父亲打了电话,大哥因为怕父亲担心,没有告诉父亲这件事,所以误会一直进行了下去。至于发短信,青鸟一拍大腿:“忘了!” 当时青鸟和向导下了峰发现给左三留的食品和水还都在原地未动,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他先返回了大海子,于是就也返回了大海子。回来后发现左三不在,也急了,又跑回去找了几趟,却始终没有找到。后来向导说肯定是左三迷了路,碰到了马客,一起下了日隆镇。青鸟半信半疑,但天色已晚,也无从寻找,商量后决定第二天再上山找找,找不到就下日隆镇找。一场虚惊,皆大欢喜。 两人迅速收拾帐篷行李,随马六的马队一同下了山。半夜骑在马上,迤俪行走在山间林荫路上,漫天繁星,雪山在侧,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只可惜两人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到山下有信号的地方,给朋友和亲人们报个平安,这个不眠的夜晚,有多少颗心在关注着他们、陪伴着他们。 凌晨的时候,有信号了,苏珊娜的短信让左三一阵温暖,青鸟刚给大哥发过去短信,电话就过来了,亲人朋友们都在不眠中等候着他们的消息,两人感慨,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生活,珍惜友情。

     第四日 9.29 马蹄踢踏。凌晨六点多钟,众人返回了日隆镇。左三两人到达马六家的饭店时,已经摆好了一桌子饭菜,稍微吃了几筷子后,左三筋疲力尽,要先行告退去睡觉。 青鸟把他拉到一边,商量该给马六他们多少钱合适。两人算了一下,按照平时价格,一人一天应该是70元,晚上上山得翻个倍,又这么辛苦再加一倍,差不多每人二百,再把早上这顿饭给结了,中午再请顿饭,应该差不多了吧。这样下来,酬劳差不多六百元,每人二百,饭钱另算,如果他们不满意的话,可以再加,一千元应该能打住了吧。青鸟满有把握地说,六百元应该可以了,你去睡吧。 左三到了马六家的客房,行李胡乱扔了一地,一头睡倒。十点多钟的时候,青鸟把他推醒,愁眉苦脸。左三问怎么了,青鸟说,一千二。左三挠挠头,又睡了。 中午,青鸟带来恐怖的消息,早上他去了趟网吧,快乐之旅的论坛已经暴涨几百个帖子,都是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们在关心他们俩,等待他们平安的消息。还有无味率领的登山小队当夜到达成都,24:10分定的房间,在得知他们出事的消息后,24:20又退了房,包车连夜发往日隆,准备来援助他们。甚至青鸟走在日隆镇的大街上,也时不时的有人问他,是不是昨天遇险的那头豫驴,他总是笑盈盈地说,不是,那位在睡觉。两人深为感动,也为惊动了这么多人感到内疚,还为回到郑州后将面临什么样的殴打感到害怕。左三哀叹一声:没想到做名人这么容易,也没想到做名人这么难! 中午再次设宴款待马家兄弟,不胜酒力的左三又挨个敬了敬酒。按照计划,两人要在下午赶到小金县转车,那里只有一班两点半的车。青鸟留下冰爪,嘱咐马二转交春秋,马二满口答应。于是匆匆道别,包了马三的小面包出发了,车还未出日隆镇,马三就开始加价,一人加了十块,马三还不乐意,于是把两人转给了另一辆车,两人暗叫倒霉,上车后一到目的地,司机果然又加了价钱。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未果,只好认晦气。 四川的长途车总是满腾腾的,汉藏混杂,塞满行李。沿途的风光却是变幻多彩,风景绚丽。小金到丹巴一路,是沿着夹金江走的,河水奔腾,两岸杨柳依依,很有味道。在途中,青鸟猛然想起自己的雪杖和水壶都忘在了转车的那个小面包上。急忙给马二打电话,让他找一下马三,让马三找那个人要杖。马三一口回绝,说不认识那个人,两人哀叹,雪杖不存。 车到丹巴,两人购买了第二日一早去新都桥的长途车票,随后下榻在新华旅馆,正想痛快洗个澡的时候被告之,全城停水。两人极为沮丧。收拾行李的时候,就更沮丧了,左三丢失了一个大包,里边有绳子有眼镜有各种各样的零碎,甚至还有家里的钥匙和最珍贵的MP3,这个发现差点没让左三晕过去,四姑娘山,伤心之地。 青鸟要去看丹巴有名的碉堡群,左三没心情,决定去网吧上网。青鸟扛着他价值20000元的相机出发了。左三走在贴满了通缉令的丹巴小城里,凄凉不已。 左三一上网,满qq的人都发来消息,询问出事的过程,善意地嘲笑几句。左三一遍遍地粘贴过程,时不时地自吹一番。他怀着侥幸心理打开新浪驴坛,果不出所料,那里也有两人遇险的消息,又打开了几个驴坛,也都有转贴的消息,这下子全国闻名了。 过了个把小时,青鸟来到网吧,号称得到第一手资料,附近有个景点,景色绝佳,叫做木格措。可以去玩玩。 两人吃了饭,回到旅店,照例开始记帐,在经过一个小时努力回忆开支而对不上帐的时候,左三把帐本一扔,提议花完自己的花青鸟的,不记帐了,青鸟慨然应允,两人击掌庆祝。于是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 青鸟:木格措风景好,去木格措应该不错。 左三:哦。 青鸟:去木格措吧。 左三:好。 青鸟:真去木格措? 左三:恩! 青鸟:恩……应该还是稻城好吧。 左三:恩? 青鸟:那你说去哪。 左三:木格措。 青鸟:木格措风景万一不好怎么办。 左三:木格措。 青鸟:还是去稻城吧。 左三:好。 当夜,窗临大渡河,流水哗啦啦。

    第五日9.30  一觉醒来,已经7点,车次是7点30的。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收拾行李,上厕所的时候,店家说热水来了,可以洗澡了,两人哭笑不得。两人扛着挂着奶锅的大包,在蒙蒙的小雨中叮叮咣咣地狂奔在大渡河畔,那股子绝望的劲头,谁也不会误认为是在晨运。

    车子很破,两人坐在了最后一排,车内空间迅速被行李和人填满,处在他们两人的位置,想下车就要做一连串的鞍马和双杠以及蹬踏动作。 沿途风景奇美,路两侧两排整齐的白杨一直延伸着。两边有溪水河流,脆水连绵珠泻,穿梭在粼粼怪石之中。再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包,已经被绿色黄色红色裹得严严实实,衬着远处的雪山蓝天白云,一幅绝妙的田园风光画。从丹巴到八美到塔公到新都桥这一线被称为摄影家的天堂,果然是名不虚传。可惜是长途客车,沿途不停,也没拍几张照片。两人相约,将来要再走这一线,背着帐篷骑着自行车带着媳妇,好好收藏一次美丽的风景。 车过巴美,远处的山坡上点缀了很多小白点,那是羊群。青鸟讲起一个笑话,曾经和几个朋友去爬山,队伍中一个小姑娘看到山上很多小白点,问大家那是什么,有人告诉她是羊,她很惊讶,说羊怎么能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朋友开她玩笑,说那是当地人为了吸引旅游资源,做的假羊,小姑娘信以为真,直惊叹当地人聪明。  两人正笑间,车子过一坎,猛蹦了一下,左三一头撞在了行李架上,登时两眼斗鸡,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好半晌缓过劲来,青鸟举着相机对着伤口一阵猛拍,说是出游第一伤,一定要趁着包未下去,捏影留念。车至新都桥,两人马不停蹄,又上了去雅江的一辆小面包车。照例是艳阳高照风景秀丽。与上午所不同的是,这一路要翻越折多山,海拔相当高,然而风景却是绚丽无比,高山与白云互相缠绕,一望无际直到天边的莽莽树林,黄的绿的红的各种植被漫山遍野,一派秋天好色彩。此情此景,春节时左三在去玉龙雪山的路上看到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唤醒了他的记忆,有些怅然。 当地的司机有个习惯,或许是经常跑这条线的缘故,和对面的车碰到的时候,必定要停下来互相交谈几句,通些客流信息。他们坐的车沿途不停搭客,最多的时候小车里塞了十个人,组成了433阵型,车顶上还有青鸟俩人的超大包,情景很是壮观。  车到雅江,司机又宰了两人十五元,令两人气愤不已,然而看着壮汉司机腰中那把肥厚的腰刀,却又敢怒不敢言,两人对当地人的印象更加恶劣。 从雅江到稻城,需要先从雅江坐车到理塘,两人在车站被告之,去理塘的车要在第二天中午才有,两人只好先找客栈,挑来挑去,找了一间看上去还算干净,处在山腰上的客栈,三人间每床10元,两人包了一间,依然没有洗澡的设施。两人又一次被宰,心情极其恶劣,青鸟不停地唠叨着要双脚齐奔蹂躏司机。两人闷在屋里啃苹果消愁,凑了一下钱,发现只剩1500元,也不知道怎么花的,青鸟开始计算今后的花费,算了半天,长舒一口气——走一趟稻城再返回成都,恰好一千五百元,到了成都后就可以投奔同学了,寝食无忧,只是不能出半点差错。左三暗自打鼓,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平均每天最少一个意外,能否囫囵着回到成都,还真是一个谜。 片刻,青鸟蹦起,两眼直钩钩地看着左三,说坏了,刚才没算吃的,1500元,不吃不喝的恰好回到成都。左三呻吟一声,把头扎在被卧里说,我想家了。 两人没法子,开始在大街上找银行,准备办个卡,让郑州汇款过来,来个即时通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农行,被告之明天上午才能办手续。两人只好又打道回府,路上看见很多麻将馆,左三提议进去搓几把,弄个路费出来,被青鸟臭骂。 回到旅社外边,两人发现,旅社旁边有一个超级大坑,一堆工人正在那里架钢架子,一问,那个坑是一座楼滑坡形成,整个楼都没了,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己下榻的旅社,心里开始发毛。一进屋左三就哀叹,怎么每次睡觉的地方都要有些不如意事儿!两人愁眉苦脸地来到饭馆吃晚饭,开始下小雨了。邻桌一民工模样汉子点了一个蘑菇炒肉,一个番茄鸡蛋,看上去很不错。两人胃口大开,心情马上好了起来。想到第二天就会有一笔巨款汇过来,索性点了几个好菜,甩开腮帮子猛塞一阵,甚至还喝了瓶啤酒。 吃完饭,青鸟独自找网吧去了,左三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反思,曾经对哪路神仙不敬,以至让2002年的这个秋天如此凄凉。 半晌青鸟回来,大骂了一通本地科技落后,网吧里的网上不去,键盘反应奇慢,象他这样一个在科技市场卖电脑好几年的电脑公司经理,居然见都没见过那种键盘。随后又得意洋洋地向左三炫耀,他把网吧里的机器修理了一遍甚至帮他们把服务器重新配置了一下,赢得了不少崇拜的目光——都是十岁左右打游戏的孩子们。 两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喝着葡萄糖,啃着苹果,继续抒发对生活对挫折的感悟。渐渐平静,沉默……

    青鸟说:咱不去稻城了吧。 

    左三说:我想回家。  

    青鸟说:咱去木格措吧。  

    左三说:想回家。  

    青鸟说:然后去海螺沟。  

    左三说:想回家。  

    青鸟说:然后回成都。 

    左三说:回家。

    青鸟说:然后回家。 左三说:好!

    两人跃起,跑到车站买了第二天返回新都桥至康定的车票,兴高采烈。此时是9月30日,离国家规定正式放假还有一天。

    第六日10.1 当破车再次翻越折多山的时候,左三不敢相信自己昨天走过的是同一条路。昨日的蓝天白云绿树红花青草森林全都不见了,一夜间大雪覆盖了整个折多山,千里冰峰,雾霭蒸腾,白茫茫绵延到地平线。近处,每一棵松柏都在雪雾中若隐若现,挂满冰凌。车行天地间,仿佛一乘雪橇来到了杰克伦敦笔下的拉丝维加斯大冰原。 左三和青鸟不停地赞叹这趟回头路走得值,一夜两重天,滋味各不同,命好,命好。下午,车到甘孜州首府康定,街上很多家庭食宿馆。两人找了一间比较干净的,这家还剩一间小房间,房间由木板隔开,有电视,邻着餐厅。俩人实在走累了,看店主人还不错,就住下了。进屋发现,两床中间居然还横亘着一条地梁,正好当茶几用。青鸟笑道,还可防半夜串床,左三不屑,一条地梁岂能挡住我矫健的身影。青鸟冷笑,敢过来我就双脚齐锛! 两人扔下包裹,左三迅速占领挨着电视的床,开始调电视,每调出一个电视剧他就能说出名字,主角是谁。最夸张的是有一个电视连续剧刚出了个欧洲人头,左三马上断定是意大利片,居然猜对了。青鸟佩服的五体投地,封之为电视狂人,稍后又把自己封为极品中的男人,令左三大脑一度空白。 两人睡了个午觉,起来后打的去了有名的二道桥温泉,唱着小曲儿美美得泡了一泡。这是两人入川以来历尽挫折后的第一澡,洗得非常痛快。回来后又找了个小馆子吃了碗肥肠粉。说起吃粉,这次入川可遂了青鸟的心愿,每到一处,必寻粉吃,各种粉类都尝了一遍,特别是肥肠粉,已经成了他的最爱。往往吃得惊天动地、高潮迭起。 四川的水果很便宜,主要是苹果和橘子,每斤价格一般是八毛一元。两人每到一处都要大量购买水果果腹。一来省钱,二来补充水份。清爽过后,两人又购买了大量水果、瓜子、炒板栗、天府花生,回到家来,又祭起防身奶锅,把胖哥的纯正巴西咖啡给烹了,看着电视,狠狠地享受了一番小资生活。半夜,小店里的客人们回来了,他们是参加婚礼去了。由于整个屋子都是木结构,餐厅,隔壁,楼上甚至隔两间房的客人的说话都能听见。并且客栈临街,汽车的轰鸣,喇叭,行人的吵闹,各种声音满满地充斥着二人温暖的小房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和你说话。左三索性打开电视,看到雪花一片,才朦胧睡去。 国庆节,如此悠闲一日。

    第七日10.2 每一个早晨,在出门的一刻,两人都充满了对新的一天的担忧。这一天,也不例外。 一早,两人带上吃喝,装在外挂包里。包了一辆车,兵发木格措。两人与司机约好,下午六点的时候在景区门口见面.在一个成熟景区逛一整天,时间看上去绰绰有余。 木格措的景区设置很让人郁闷——景区大门距离景区24公里。如果你不想累个半死的话,就只有在购买景区的门票后再买一张昂贵的观光车票。这让几近拮据的青鸟二人很是咬牙切齿。 车行半个小时,来到了一片美丽宽阔的海子边。海子叫作野人海,湖光山色,郁郁葱葱,阳光穿透云层从遥远的雪山洒了过来,极美。 青鸟扛着相机猛拍一阵。左三略有高山反应,颇为瞌睡。一旅客在路边狂吐不已,不久就听到了救护车的警笛声乌啦乌啦传来,左三打着盹暗自庆幸。  两人仔细研究了门票地图,发现翻过几座山就能到达美丽的草原,再绕到海子对岸回来,将会是一条很不错的路线。经过咨询向导,确定了方向与时间,两人出发了。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就沿着山路走到了山顶,山顶是大片的草原,视野开阔,可看到四周大片大片的森林,草原以及雪山。再往前走就走出了普通游客出没的区域。循着大腕表指引的方向,从山顶看去,要想到达草原还要翻越一座山和一片望不到边的树林。两人决定走走看,于是整装出发。一路上花香鸟语,风景无限。在走了四个小时以后,两人终于下了山,来到一条汇流到野人海的河边。这一路,没碰到一个人。此地离海子还很远,河一侧是满地的鹅卵石与松软的湿地,另一侧是雪山脚的山坡草原,延伸到海子另一边——也是我们出发的地方,中间点缀着一些藏民的帐篷,隐隐有颂经声传来。两人顺着河的湿地一侧开始走,河水在身边奔腾,翻出白色的水花,岸边的灌木青红黄绿,色彩鲜艳。走在富有弹性的湿地上,感觉极其的爽。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河水入海子的地方,一片沙滩深入海子几十米,白色的沙子非常洁净,沙滩上八九只反映迟钝的小鸟在栖息。两人在沙滩上休息了一阵,啃掉了几个冷包子和畸形奶油面包,欣赏了一下景色,又出发了。清晨的担忧又一次灵验了。顺着河边走了一阵,两人发现走不下去了——灌木纵横,犬牙交错,并且有支流挡道。新一轮的翻山运动开始了。为了寻找来时的路,在大腕表的指引下,两人开始往山上横切,企图插到来时的路上。好家伙,翻了一座山又一座山,过了一个谷又一个谷,不停地惊喜与失望,咬着牙攀登、寻找。在5点钟的时候,两人翻过了四座山,终于活着找到了来时的路,那时的凄惨形象,现在想起还不禁潸然泪下。两人站在路上,满身尘土,目光涣散,大腕表提醒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六点了。两人咬着牙,开始狂奔,从山顶跑到山下,仅用了四十分钟。下到野人海,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坐上观光车,一路下山,终于在6点钟赶到了山门,看着出租司机迎面走来,两人百感交集,互夸“君真乃信人也!”回到客栈,两人已经体力透支,但精神状态极其亢奋。两人在食宿店里又点了一堆便宜菜,狠狠地犒劳了一下自己,最后满肚子都咣荡着白菜汤的声音,摇摇晃晃地回了屋。 当两人再一次浑身舒泰地躺在小屋中看着电视喝着咖啡的时候,那种劫后重生的幸福感觉随着咖啡因渗到了每一丝神经末梢里,以至眼睛有些湿润。左三问青鸟,这种日子还有头吗?青鸟半晌长叹一声,说今天的运动量,是他参加自助活动以来最大的一次,左三说,他也是。又是一个在小屋中激荡着各种声音的夜晚,与前夜所不同的是,两个人睡得都很死。

    第八日10.3 康定到泸定的路,非常泥泞,由于到处都在修路,堵车现象很严重。中午的时候,两人坐车到了泸定,就在泸定桥边下了车,就近在桥头找了一家破旧的旅馆。房间似乎是原来的办公室改装而成,又高又破,很有历史。从窗口可以看到奔腾的大渡河和泸定桥。屋里有个极破的电视,顶着窗户,于是不管看什么电视节目,总伴随着滔滔河水的声音。 屋子里有几只蚊子,在两人住在这里的两天里,它们对青鸟进行了顽强地抵抗,最终尸横遍野。  电视狂人与极品男人照例收拾停当后一头栽在床上开始看电视,在遍寻中央五台没着落的情况下,青鸟发现了一个秘密——如果所有的频道按纽都不按下去,就会出现闭路电视!于是在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在滔滔不绝的流水声中,黄飞鸿打了洋人打了贪官,拆了房子舞了狮子,最后还泡了十三姨,看得青鸟动不动就喊——双脚齐锛! 傍晚两人去了躺车站,问清了去海螺沟的车和去成都的车,准备第二天去海螺沟后回来住一夜,第三天出发去成都。在仔细算帐之后,两人去喝了碗羊肉汤,抹嘴抄手泱泱回家。蚊子们等候青鸟多时,一见他回来就扑了上去,青鸟勇敢地挥舞着拖鞋迎了上去,嘴里吼叫着——清君侧;入睡的时候,青鸟想起什么事,独自傻笑。稍后告诉左三,说他想起了王小波的小说里的故事,说他小时候听一个战士给大家讲小时候在家乡受地主欺凌的故事,他和姐姐小时候乞讨为生,有一天,在雪地里拣到一块红薯干,非常高兴,拿起来一看却是块屎,原来是万恶的地主老财故意把屎拉成红薯干状,来欺骗穷苦人,恶心穷苦人。左三问他为什么想起这个故事,青鸟说先想到了两人已经非常穷,然后想到了明天吃啥,然后想到了街头的烤红薯,然后想到了这个故事。左三面无表情地看着青鸟,心里暗骂白痴。 傍晚的时候,破电视中,古天乐和张柏芝在滔滔的流水声里演绎了一场乱七八糟的爱情故事,故事的名字叫作《河东师吼》。

    第九日10.4  

    我想我已经够小心翼翼的

    我的脚趾正好十个  

    我的手指正好十个

    我生下来时哭几声

    我死去时别人又哭

    我不声不响的 带来自己这个包袱 

    尽管我不喜爱自己

    但我还是悄悄打开

     ________节选自海子【明天醒来我会在哪一只鞋子里】

    海螺沟离泸定不远,在磨西镇。  因为旅资即将耗尽,青鸟和左三开始了精打细算,通过信息的搜集和归纳,两人发现资金恰好够去趟海螺沟,然后再回成都投奔朋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能有什么意外呢?中彩票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吧。 偏不如意。在泸定时向当地人打听海螺沟的门票时,谁也没想到,这个景点的大门同样是设在离景区30公里的地方——和木格措一样,和木格措不同的是,在这里游客可以自带车上去。外地的游客就只能坐观光车上去了,门票七十元,保险十元,加上观光车费五十五元。这五十五元的消费不在计划之列。 两人决定徒步上山。海螺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有些吃惊,告诉他们30公里盘山公路不是闹着玩的,两人强颜欢笑,说是要拍些好照片,所以要沿途多停留。工作人员意味深长地笑笑,放行了。 开始的时候,两人充满信心,认为一定能找到一条捷径,翻山而过,在问了几个村民之后,彻底死心了,唯一的路就是沿着公路不停地走。在暴走了四公里之后,两人已经开始丢盔卸甲,大汗淋漓。左三指着路上一只青蛙的扁平尸体,问青鸟知道是怎么死的吗?青鸟说是让汽车压死的被,左三叹了口气,确实是压死的,因为它没买汽车票,坐不上车啊!青鸟大悟,又指着前边一团支离破碎的青蛙肢体问,这只是怎么死的。左三道,连门票都没买被!两人正在穷开心,又一支没钱买车票的队伍上来了——三个老外背着大背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还瘸着一条腿。打头的老外穿着一条极其肮脏,上边一串洞洞很象北斗七星,后边两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副流落异乡的模样。三个负重的穷老外深沉地从两人身边走过,让两人很汗颜——左三什么都没背,青鸟就背了一个相机包。在老外走远后两人开始为他们想生路,第一个老外到了山顶会把包打开,里边都是火腿肠、饮料、面包什么的,摆个摊挣几个辛苦钱。第二个老外会支起帐篷放几个毛片,收个看小电影的钱。最后两人一致认为第三个老外会胸前挂个牌“借钱助学”向游客讨钱。两人连学校都为他想好了——方鸿渐博士毕业的克莱登大学。 又狂走了五六公里,在老乡的指引下,两人抄了个小路,赶到了老外前边。两人把上衣脱得精光,气喘吁吁地又开始为老外做打算——三名老外一会儿追上来,发现本应该在后边的两人在前边路上谈笑风生,且上身精光,露出干练的肌肉,一定会认为两人会轻功,说不定会纳头便拜,把最后几个美金都掏出来孝敬了师傅。 两人大喘着气把故事编圆了,三个老外也赶了上来,依然是非常深沉地走过了两人身边,眼皮都没眨一下。然而在拐弯的地方,瘸腿老外冲着行驶上来的汽车伸出了大拇指,车子停了下来,三人上了车,一溜烟儿跑了。两人登时气势大增,互相打着气要用一双腿扫平蜀山,又是一阵狂奔。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终于赶到了一号营地,此地距离山门16公里,两人已经累瘫了,一号营地的验票人得知两人是走过了这16公里的上坡路,钦佩不已。坐在宾馆门口的台阶上,啃着烧饼喝着白开水。沉默了一阵,青鸟说,下山吧,咱不上了。左三说,好。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又开始向山下冲去,下坡路轻松了许多,两人甚至一口气跑了几公里。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伸手拦了个车,每人掏了十元钱,极其狼狈地回到了山门。两人在磨西镇吃了个米线砂锅,开始坐车回泸定。车还没出磨西镇,在一个小巷子里让人拦住了,是一个白净书生,要搭车。汽车随着他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里。青鸟正在打瞌睡,左三捅了他一下,他顺着左三的手指看去,一间不起眼的古屋门口立着一个牌子“毛泽东故居处”。两人肃然起敬,推断这个男青年是文物局的。一路颠簸,回到泸定。先去车站买了第二天去成都的长途车票,已经没有正座了,只能坐夹座,能回去就成,两人也不挑剔。买完票两人又买了个大猪蹄,买了点鸡翅,买了点凉菜和啤酒,准备回到客房好好补补。 一进屋,放下东西俩人就瘫倒在床。青鸟诉苦,前天刚创造的青鸟快旅强度最大记录,隔了一天就打破了。俩人算了一下,来回车费加上门票饭钱和保险费,今天海螺沟之旅每人消费120元,花120元跑了25公里山路,四川的路,贵!电视上,动物世界经典回顾正在热播中,一只袋鼠以尾为支点高高跃起,两只脚蹬向对手。左三和青鸟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大异口同声大声道——双脚齐锛!绝倒!

    第十二日10.7这是在成都的最后一天,按行程半夜就要回到郑州,回到温暖的小窝里。 一日里游走在成都的大街小巷,只盼着落日。下午6点的时候,两人来到机场,飞机是8:20的。两人买了一堆书,开始看。青鸟终于在旅程快结束的时候,搭讪上了一位漂亮的姑娘,勉强圆了旅途艳遇的梦想一个小时后,两人发现,和他们一直形影不离的防身奶锅不见了,忘在了寒水石的宿舍里,这个发现让两人极为沮丧,最后一件不动产,就这么遗失了公告牌上显示,飞机晚点半个小时,两人饿着肚子继续等待——准备把飞机上发的面包当晚餐,8点20的时候,两人去办登机牌,被告之晚了。两人大急,头冒虚汗,原来飞机晚点,办登机牌的时间还是按原来的时间。经过苦苦哀求,对方不情愿地给补了两张登机牌,但是行李无法托运了,只能背着大包上飞机青鸟告诉左三,左三一急,两眼就会充满血丝,很有威慑力,两人扛着大包非常生猛地走进了飞机,旅客们纷纷侧目。座位在第一排,恰好有了放包的空间,关公率领的大部队赶得也是这趟飞机,见两人*前,纷纷把行李扔到两人身上,勒令好好看守。于是别的旅客可以看到,在第一排的两个年轻人面前堆积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不象坐飞机的,象赶春运火车回家的民工 飞机上没有发面包,只发了饮料,两人饿回郑州,又一次失算。半夜回到郑州,左三又回爸妈那里要了钥匙,然后背着大包走回家,在躺到床上敲击着被方便面填饱的肚子的一刹那,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后记:似乎是霉运依然没有消失,左三在今后的两天里依然一天一难。头一天下班的时候,左三发现兜里只带了一元钱,当时的时间是9:30分,最后一班9路车已经走掉 左三用一个小时的时间从报社走到了火车站,然后花掉仅剩的一元钱坐夜班九路回了家。第二天是周三,排版的日子。又是忙到晚上9点。这次刚好赶上9路车,回到家后刚坐下,领导电话过来,说排的版有问题,让马上回单位,于是打着的回到单位,又被告之问题已经解决,可以回家了,此时又没了公交车,于是又打着的回了家。 临睡前,左三下决心,从第二天起开始买彩票。

  • 2011-03-06

    老G语录

    G自以为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说话有逻辑,有条理的人,可是他居然也有语录了。类似韩乔生。

    今天我在洗衣服,他走进来拿着他的秋衣,喃喃地说,这件不要了,扔掉!都是球,都是球,我穿着别人都笑话我!为啥老起球,我想了想,觉得是养猫的原因。我本来今天头昏脑胀泛恶心,一听这话太欢乐了,我对他说,不是这原因,是因为你40岁了。他知道我笑话他,就讪笑地往外走,我说:知道你为什么长白胡子吗,因为养猫的原因,而且是养白色波斯猫的原因。说完我笑到法令纹深陷。一扫今天的闷闷不乐。

    话说我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奇观,但是很多时候,他都让我叹为观止。

    有一次一个朋友回来了,很久不见了。大家在球场边聊天。老G先开口:回来好几天了啊。对方说是啊。老G说,唉,一直也没有一起坐一坐。人家非常善解人意,说,嗳,你们都忙。他接口说,呃,其实,也不忙。。。。。。。然后就是该死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坐在草地上,笑到藏不住。

    他经常看报纸,都是国家报或者行业报。但是还经常发出惊叹,类似这个刘强军和我们同事刘晓军没准是亲戚!”“你说这个李峰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嗯?我一般以沉默回答。实在忍不住了我就说,对,赵建国没准是你哥,赵春花没准是你妹~!他不以为然,说,你这人,一说话就吵架,太无聊乐!

    某日我责令他去做早餐,一会叼一个凉馒头出来了,我质问他怎么了。他有点害羞地说,我怕点火。怕火?!!!!我眼珠差点掉地上,你都40岁了半截都入土了你告诉我你怕点火?我气呼呼地冲进厨房,发现时自动点火坏了,要做饭必须先开气,然后用火机点,蓬的一声,一簇蓝色火苗。我绝望地冲他大叫,你TM凭什么怕火老子都不怕你凭什么凭什么~!他心虚地溜进卧室,边走边小声说,我小时候被火烫过。我的歇斯底里特质被彻底激发了,我在客厅吼了一刻钟,什么难听话都说了,意思是你怕怕火这辈子就喝冷水吧。后来被我爸偷听到了,比较同情这个同志就中午出去找了一个人来修理了下,结束了他茹毛饮血的时代。最后他还说,本来嘛,修好了就是可以不那样点火。我气愤地说,那TM根本就不是点火的问题。他居然还直着眼说,那是啥问题?

    他总爱找借口,多到什么地步呢,用我妈的话很形象,那借口简直就在嘴边藏着,需要了就轱辘一个,轱辘一个。他有肾结石是因为不按时吃早饭,不按时吃早饭是因为晚上没睡好起不来,起不来是因为我睡觉晚吵着他了。。。他有白头发是因为思虑重,经常想东西,为什么思虑重是因为我啥事不操心,气着他老人家了,而且还有肾结石的原因。。。我说,P,那是遗传。总之,他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可以归结到别人的身上。不得不佩服DNA,我们的宁宝在说话还不利索的时候就学会了找借口。有一次在奶奶家吃饭,她拿个碗,不小心掉地上了,她有点挂不住,就有点想哭的意思,嘟囔着说,姑父,说话。我们逗她,你姑父说话和你掉有什么关系呢,隔着一个茶几呢?宁宝儿急了,就系!说话,有气~我们说,哦,是你姑父说话的口气把你的碗吹掉了是吧。她点了点头。我们都笑了,说,那你来吹吹着个碗,把它吹掉。宁宝不上当,她说,我系小孩季!意思是口气小。

    此人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经常当自己是爱因斯坦和爱迪生一类人,换句话说,就叫生活基本不能自理。你要是告诉他,你又用错牙刷了!或者说,你怎么用擦脚毛巾擦脸呢,他都用鼻子哼着说,都是小事。。。然后就轮到你无语了,真的无语。关键是我妈有轻微洁癖,所以他就经常被背后斥为家里最笨的蛋。有一次我苦口婆心,我说,那谁,咱妈的毛巾是黄色,咱俩的是绿色,宁宝的是粉色,只要不色盲那没用错的时候。牙刷也特意一人一色,他不以为然,说,我心里有数。然后继续用别人的牙刷刷牙。最后发展到我一听到,小事,或者心里有数这类的词汇都会纠结得胃疼。恨不得拿锤子把对方锤个粉碎。我爱说脏话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确实是被逼无奈,非SB,操他大爷,小个P事,有个球数一类词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和我家的猫咪臭臭死不对眼,不过喝醉了他也敢惹它,用手一下一下点它的粉红鼻子,说,大凑,多可爱呢,你看你的小鼻只~~~大臭沉着脸,表情谨慎而紧张。我估计它心里在说,爱有几多?老子名字都说错。。。午饭的时候,它就躲在饭桌下面,等老G走过的时候,搜的伸出了一小爪,把他的裤子勾了一个长长的丝,报了仇。老G想发作,但是看看猫身后的人,就没做声了。

    某次我进厨房,发现他把一个快餐面块扔到了冷水锅了准备煮,就眼疾手快一把给徒手捞了出来,他解释说,刚才在想一个事情,所以就忘记了,本来他是知道水开了才放的。我说,没事,我还以为你要干焙呢,知道用水煮已经很进步了。他就评论说,我这人呢,就是老自以为很聪明,而且说话刻薄。。。

    于是我渐渐修炼成了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有什么办法呢?生活还得过下去。文我能杀病毒重装机,武能套被罩擀饺子皮。横批是今生有悔。

    本来我也不是一个严密的人,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有思想有逻辑,此生,没有神一样的对手,只有猪一样的队友也不是百无一用。起码对比之下,自我感觉会好一点点。

     

  • 成功跳槽的7种秘诀

    窗体底端

    Awhile back, psychologist and fellow Psych Central-contributor Elvira Aletta published a great post about the frog in the pot:

    之前,心理学家、心理协会主办人Elvira Aletta发表了一篇《一次伟大的跳槽:关于水锅里的青蛙》的文章。

    Did you know that if you boil a pot of water and throw in a live frog that that frog will hop right out, saving his life to croak again another day (ha, ha)? If, on the other hand, you place a frog in a pot of cold water and turn the heat up slowly, that frog will stay in the pot. He will not jump out but slowly acclimate to the increasingly hot water until it boils to death. Truth or urban legend? To prove it I’d have to cook a live frog and that’s not going to happen. It sounds true and so should be because of what it teaches us.

    你知道么?当你把一只活的青蛙 扔进一锅沸水里的时候,青蛙会立刻跳出来,第二天依旧呱呱叫。如果,你将青蛙放在一锅冷水里,慢慢煮热,它会安稳地待在锅里,不会跳出来,而是慢慢地适应逐渐升温的热水,直至在沸水中死亡。是事实还是传说?为了验证它,我不得不用一只活的青蛙做了试验,但是预想的结果并未发生。听起来很真实,是因为它应该 告诉了我们一些什么。

    The day after I was laid off from my job, a fellow co-worker emailed me and said, “This is your next assignment … instructions on how to jump out of the pot…. But not necessarily the way you did!”

    被解雇后的一天,一个同事发邮 件给我说,这是你下一份任务……介绍该如何跳出锅……但是不一定要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Here, then, in Paul Simon style, are 7 Ways to Leave Your Job (if it is, you know, starting to boil you to death)…

    于 是,在这里我用Paul Simon的风格,介绍7种成功跳槽的方法。

    1. Network with your friends.

    1. 与朋友在网上交流

    This is your best shot of finding something better. Friends will advocate for you within their own companies or to friends of friends. Just like finding my husband, almost all the jobs I have held in my past have come because of my contacts with a friend of a friend. If you have no friends, then check out my post, “10 Ways to Make Friends” or John Grohol’s “10 More Ways to Make Friends.”

    这是你找到更好工作机会的方 法。朋友们会向公司,或者他们的朋友推荐你。就像我找到现在的丈夫一样,基本上,我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是因为我和朋友们的不断联系。如果你没有朋友的话,可以参考我之前的文章,《交朋友的10种方法》或者John Grohol的文章,《10多种方法教你广交好友》。

    2. Use social networking.

    2. 充分利用社交网络

    I never thought I’d be so grateful for LinkedIn and Facebook, but they really do connect you to folks you would never meet outside a social networking forum. The fact that you can peruse a friend’s contact, or enter the company name in a search and have it show you which connections of other connections work for the company is nothing short of miraculous when you are determined to ditch your job.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对 LinkdInFacebook如此感激,但是他们真的能将你与日常社交圈以外的人联系在一起。当你下决心想要跳槽的时候,你可以关注朋友的联系方式,在网上搜索他们的公司,可以很神奇地得到更多在这家公司工作的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3. Be yourself.

    3. 做你自己

    This is what got me fired and then hired. If you are yourself at work, you will either thrive or wither, and if you wither chances are that you are in the wrong place to begin with. Moreover, people will pick up on your skills and talents if you are using them. If they are buried underneath a stack of papers you could care less about, then your light is hidden from the world. Be yourself and fate will drive your future.

    这就是我解雇后重新找到工作的原因。如果你在工作中坚持做自己,你要么茁壮成长,要么逐渐枯萎,当你枯萎的时候,还会有机会在你枯萎的错误地方重新开始。此外,如果你正在发挥自己的技能和才华时,人们才会发现。而如果他们被埋在一叠厚厚的文件中,就会被漠不关心,那么你的光芒 就会被隐藏。做你自己,命运将会垂青你。

    4. Network with colleagues (carefully).

    4. 和同事在网上联系(慎用)

    This is risky. Because you really never know who you can trust. I mean, the guy who said he would try to help me find a new job is the same one who fired me. However, aside from him, I had a small group of friends who were totally honest about their love-hate relationship with the company and were exploring other options. We were there for each other and shared contacts, ideas, recommendations. But proceed cautiously.

    这个方法是有风险的,因为你不知道谁值得信任。我就是这样,开始说可以帮我找到新工作的人最后就是解雇我的人。但是,除了他之外,我在公司认识一些对公司爱恨交加,正酝酿着跳槽的同事。我们在网上互相帮助,分享新公司的联系方式、新的想法和建议。但是,这需要谨慎行事。

    5. Get past your fears.

    5. 克服你的恐惧感

    The reason I took a corporate job was to get good healthcare. And the reason I stayed at that job, when my head was spinning around like the chick in the Exorcist, was cheap healthcare. Now our family is back to paying a ridiculous premium which covers nothing—and I will write about that at some point, how healthcare in the country has now dominated people’s career track, because it is virtually impossible to be creative and have good healthcare. Anyhow, for me, the big nut to get around—the fear that was holding me back—was healthcare. And although we are paying an arm and a leg right now, I know that, on some level, it will actually cost us less, because I am not getting sick as often as I was. Moreover, writing assignments have come out of the blue to cover some of the cost that I knew that we’d absorb. In short, it’s not as bad as I thought. The lesson? Don’t let your fears keep you suck in a toxic job.

    我选择在公司工作的原因就是可以得到良好的医疗服务。而我之前那份每天头昏目眩的的如同《驱魔人》中小鸡一样的工作,得到的却是一份很低廉的医疗服务。现在,我们的家庭回归到支付一份荒谬的空头支票般的保险,下面我会从某些方面讲述国家的医疗制度如何控制你职业生涯的发展,因 为想要它变得富有创造性,并且提供良好的医疗服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有关医疗保健的传言在不停的传播恐惧感让我犹豫不决。尽管我们要让自己立刻投入一半的精力到工作中去,但是我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让我们付出的实际代价会越来越少,因为我不会和以前一样经常生病。除此之外,保险账单还可以出乎意料的涵盖一些之前我知道需要我们自己吸收的费用。总之,它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那这个教训是什么呢?不要 让你的恐惧感让你卷入对身体有害的工作。

    6. Make up some rules.

    6. 构建一些准则

    Even if you aren’t recovering from a major health condition or mood disorder, coming up with some personal rules to live by will keep you balanced and whole, and possibly even sane and happy, because it says that you control the work situation, instead of it controlling you.

    即使你不是刚从某个较差的身体 状况或者情绪障碍中康复,想出一些个人准则去遵循将会让你的生活保持平衡与完整,甚至变得明智而幸福。因为,生活准则会让你去掌控工作,而不是让工作来掌控你。

    My two rules were these: I was not willing to pull all-nighters (I made a stink about needing at least seven hours of sleep), and that I would not work over 80 hours a week. When I saw that the majority of my co-workers did pull all-nighters and worked over 80 hours many weeks, I knew it was time to pull the plug. Make a list of conditions you are willing to put up with, and also a list of deal-breakers, so that you work this job according to your rules instead of theirs.

    我有两个准则:不会通宵工作 (每天至少保证7小时睡眠),一周工作时间不会超过80小时。当我看到大部分同事通宵达旦的工作,并且数周工作时间超过80小时的时候,我知道是时候辞职 离开了。把你可以忍受与无法忍受的条件做一个列表,让你根据自己的,而不是公司的原则来工作。

    7. Go with your gut.

    7. 紧随内心想法

    I don’t know about you, but my gut is more rowdy and opinionated with each passing birthday. It’s full of judgments and preferences, and when I don’t follow them, there is outrage and turmoil. So I’m trying to do a better job of going with my gut the first time round, like when it says, “I don’t see you happy in this job.” Or the second time, “I still don’t see you happy in this job.” And definitely by the third, “Are you moron? Leave!”

    我不知道你怎样,但是我的内心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复杂和富有建议性。它充满了判断和偏好。当我不紧随它的时候,它就会变得愤怒和不安。所以,当它第一次在对我说,我没有看到你工作的时候很开心的时候, 我紧随内心的想法尝试换一份更好的工作。否则,它会第二次对我说,我还是没有看到你这份工作做得很开心。甚至第三次的时候,它会对我说,你是白痴 么?快点离开!

  • 2011-02-17

    免疫力

    此次装修我算是看明白了,劳动人民有智慧啊,基本都不是对手。我天然缺乏对他们的免疫力。

    装门的来了,屋里立即字里哇啦响成一片,粉末弥漫。俩小时后好了,我说师傅咱们算算帐吧。那为首的小伙子一副老实样,头发纠结到一起,掺杂着木屑,浑身都是灰和土,基本我一看这情形,就心软。心里其实想的是别人要多少给多少。但是我忍住没说。他羞涩地说,“谈钱可薄气。”当时我就惊了,多么纯真的银!结果接下来他说,一个门60,一个窗子50,一个垭口80,我弱弱的抗议下,不是一个窗子40吗?垭口60吗?装门的老板都跟我说了啊。他挠挠头,说,那是在南阳市。现在来油田可折腾。光着堆工具,就恁沉。。。我看看他们几个弱小的身躯,只好说好吧好吧谢谢谢谢,如数奉上然后送到电梯口。

    贴瓷砖的来了。他是著名的油田瓷砖明星贴手号称“王一贴”的弟弟。他那天刚喝完喜酒,有点小晕,否则,以他的说法,他只会闷头干活,根本不和别人聊天说话,可能酒喝了不少吧。他一见我就吃一惊,因为原来他一直在电话里喊我“嫂子”,来房子里见过我爸一次,我爸也是个闷葫芦,基本不吭声。所以他一直想着这是中老年人的住处。结果看到我,他就迟疑着改成“弟妹”了。

    弟妹不好当啊。第一天这小子就把工程转包了,来的不是本人,是另一个老头。据他说他锁叔贴的比他还好。第二天,这小子家里来kai了。要搞接待。第三天来了一天。我看那锁叔贴的还好,就一直也没吭声。第四天他又跟我请假,说要有一周不来。我说干嘛呀。他说:弟妹你不招啊,俺要杀猪,不杀过年吃啥?我说杀猪不一会就杀完了吗。他说你又不招啦,俺村的十几头猪都是俺杀。。。。。。。我叹口气,说要是我会杀猪我都给你杀去了,你在这贴。谈价格的时候,他会攻心。他伸出他宽大黝黑的手,上面基本看不出颜色,而且很多裂口,粘了很多胶布,他说,俺们都是出力挣点辛苦钱,你看看这手,不容易啊。谈钱太薄气!你放心弟妹,绝不多要你。结果不出所料,基本是南阳市价格的两倍。基本别人家1700搞定的我们家要2100,垒一个水泥台150,这厮不到10分钟搞好了,我说我10分钟也挣不了150啊,你这太高。他说弟妹啊,你可不能干这活。。。。。。最后我一心软,如数奉上还凑了整,还不算中间送他们的护手霜,他们面有喜色的走了。而且信誓旦旦保证,一旦有什么后续需要,随时应诏。

    也有例外,我家的装修公司的员工都很好,虽然我刚开始神经质的因为龙骨的事找了他们的总监,打了总代理的电话,让他们很紧张,难受,但他们基本做到了微笑面对客户,而且一说给烟,吃饭啥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能打搅客户,严格遵守公司规定!

    给我们家刷墙的是小两口,一看都年龄很小,很恩爱的样子,女的闯荡些,男的羞涩腼腆。给我们家老屋子补一些墙,我一直说要给他们手工费,但是他们都说,不要,就是帮个小忙,出来就是干活的。搞的我们很内疚。心里想就算面积的话也就200够了,到饭点请人家吃饭,人家也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赶紧撤退。这下搞的,心理价位又翻一番,想着即使最后要400的话,也不还价。小男生抽烟,我妈塞人家两盒烟,那简直就像在杀他,唉,啥也不说了。

    小女生很可爱,干活很麻利,看样子家里也是一把手,有一次粘石膏线的人给她开玩笑说,娶媳妇就得找这样的,多省心。少见女的出来刷墙的,这都是男人干的活。结果这小妮认真地说,谁说的,俺们村好多女的都刷墙。俺妈、俺姑、俺娘都是好手。。。。听的我很感动。

    后来我也想通了,如果能让他们高兴,也是值得的。

    这一出演的就是“唐僧割肉度群魔”。

     

  • 佛教做为一种工具,曾精神控制了中国人几千年,这是一种不可思义的力量。

  • 山西的五台山为太行山系最高峰,也是中国的佛教圣地,鼎盛时期,这里有五百多座庙宇,囊括了中国的所有佛教派系。带着崇敬与困惑,我参加了这次五台山大朝台。所谓大朝台,就是一次朝完东、西、南、北、中五座峰顶的寺庙,而朝台是指对寺庙里所供的菩萨顶礼膜拜。

    先简单介绍一下这次大朝台的人员组成,四男四女共八人。按照中国的传统习惯-----重男轻女,所以前四位介绍gg ,请大家注意识别。

    红包居士为此行向导,居士是指在某座寺庙出家,但又不受戒律束缚的佛家弟子。一般来说,寺庙是靠无数居士来供养,他们钱包是寺庙的主要经济来源。从我认识红包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不吃鸡肉,问原因,居士曰:不可说。我据他的八字推测,可能他的前生是一只鸡,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挂了以后,将会转世为鸡。他有一双电眼,他看我一眼,我就混身发抖。

    扳机是此行的积极组织者,对佛学颇有研究,是快旅著名的文学青年。扳机酒量很大,无论喝多少,此君都是面不改色,一直就是红扑扑的,人称天生高原红。我有点嫉妒他的肤色。

    越火是扳机的哥们,他能够加入这次出行,是扳机滥用私权的结果。越火人很好,心底善良,能说会道,只是体形过于庞大,参于这样的自虐活动,对他是一种折磨。此行结束的时候,我们称他为城市猛虎、山地羔羊。他的最大感悟是:能够生活在城市里-----真TM好。

    飞鹤就是本人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飞鹤是菩萨转世,神的化身,十大杰出青年,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

    竹子是红包居士钦定的队员,听说此妞儿体力超好,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刚朝完第一个东台时,她就庄严宣布体力不支退出活动。

    什么呵是一个外向型女孩,周星星的超级fans,网名也是星爷的风格----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小妮儿有点唠叨,应该是五百年前的唐三藏转世。出行快结束的时候,因为这小妮儿不服从指挥,导致红包居士饱受皮肉之苦,使居士向佛的心灵遭到严重摧残。

    小朱和小叶是两个广州妹妹,俩人是同学兼好友。小朱一看就是纯正的汉族血统,而小叶却颇具北妹风情(宋朝以后,中原汉族因广泛与外族通婚,其汉族血统已不纯正,只有南迁的汉族保持相对的纯正血统)。小朱性格热情,小叶柔情似水,看得我们四个男青年心花怒放。

     


    十二月十日晚八时,郑州的六个人怀揣着一颗敬佛之心,踏上了去太原的火车,与从广州飞抵太原的两位plmm会合。

    十一日早七时,南北汉族胜利会师与太原火车站。一起早餐的时候,隔着稀饭、豆浆与油条,两位广妹向飞鹤gg暗送秋波,乐的飞鹤情不自禁唱起了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红包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口油条之后,这斯心生一毒计,撇着沾满油的嘴对广妹说:飞鹤是我们快旅著名的”玻璃”。一句话听得两位mm花容失色,眼神里也充满了哀怨。顿时,飞鹤心里也播下了对红包居士仇恨的种子。

    从火车站打车到汽车东站,九点,坐上了从太原发往砂河镇的车,十二点半到沙河镇,再包车到红门岩。下午一点半,到红门岩。时值冬季,大雪封山,再住上,车辆不能通行。冬季的五台山,特别的冷清,除了台顶寺庙内的僧人外,几天内我们没有见到一个朝台的人。红门岩海拔大概二千多一点。

    五台山属于太行山系,折腾了一夜火车,又折腾大半天汽车还是没跑出太行山,真郁闷。难道这太行比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还大?顿时,我理解了孙悟空的烦恼。

     


    红门岩很冷,这个季节白天气温零下十度左右,晚上会降到零下二十度,仅仅是低温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风很大,寒冷的狂风,吹的人直打哆嗦,漫山遍野都被大雪覆盖,风景倒是不赖。从郑州出发时走的急,忘了穿抓绒衣,穿了件衬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衬衫外边套件冲锋衣。有句话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真TNND准,在大家忙着调整登山杖的时候,我发现专门为这次出行购买的登山杖也忘带了,来前红包居士告诉大家,风大的时候,没有登山杖,会被吹倒,想到这,我有点小蒙。听说台顶僧人都是在腿上绑沙袋才能行走,很怕自己会象风筝一样被吹上蓝天,尽管我一直梦想自己可以象鹰一样翱翔。

    将近下午一点,由红门岩向东台进发,每个人都是戴着打劫帽和墨镜,打劫帽防风,墨镜防强紫外线并避免雪盲。竹子没带墨镜,我发扬革命的大无畏精神,把我的给她戴了,这使得我的眼睛在以后的两天里痛苦不堪,被狂风和紫外线弄的又红又肿。

    两千多米的海拔,并不算很高,大家的体力下降不明显,一般过了三千米,体力才会大幅度下降。现在的我们都象超霸电池一样------劲道十足。下午三点,到达东台山门,东台是看日出的绝好地方,又名望海峰。山门两边立着两尊石狮子,威武雄壮。我第一个到达山门,却不想第一个进去。先入为佛,再入为神,后入为人。我不想做佛,也不想做神,只想做一粒平凡的微尘。倚着石狮子在寒风中等待,小朱第一个走了进去,她化身为文殊菩萨,小叶第二个走了进去,她化身为神仙姐姐,我也跟了进去,从后面看,神仙姐姐走路的姿势很销魂。

     

     

     

     


    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所供均为文殊菩萨。东台的寺庙,气势雄伟,规模甚大。大殿的台阶下面是僧人住的一个小院,我们走近的时候,从院里传来了疯狂的犬吠,这让我想到了冬季是吃狗肉的季节,此时此刻有点想打牙祭。罪过……

    冬季几乎没有朝台的人,所以僧侣们都没在有大殿内,全部在住的地方,大殿太冷,呆不住人,我们等待在小院的门口,等着和尚出来打开殿门。过了好一会,僧人们才鱼贯而出,他们并不理睬我们,径直走上大殿,各自拿起法器,等着我们朝拜菩萨。大家把登山包放在殿外,一个个虔诚的走进去,行大乖佛教之礼,并向功德箱内布施。只有我一个人在殿外,我一向信佛但不拜佛,一直认为,只须心中有法度,又何必面对这些泥偶。

    对寺内所供泥偶一一朝拜完毕之后,我们去了僧人住的地方,向他们讨点热水喝,气温太低,我带的水全冻成冰了。东台现在一共有七位师傅,主持是东北人,人以群分,其他六位师傅也是一水的东北口音。

    下午四点,我们从东台出发,前往北台。临走的时候,东台僧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说话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痛苦。

     


    从东台下到清凉界碑的时候,竹子脸色变的很难看,她告诉大家,体力不行了,要撤回台怀镇等着我们。她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越火也说受不了,要回去。接着是小叶提出了身体不适,要退出活动。红包和什么呵叫嚷着誓死今天也要上北台,小朱说服从大多数的决定,扳机眨吧着眼睛在观望,我是铁了心要今天上北台的,但我没有发言,这次活动,大多数人我是第一次和他们出行,对他们的体力情况不了解,不敢冒然做决定。商议了半天,决定大红包、什么呵和我三个人上北台,其他人下撤到台怀镇。

    通住北台的路被雪覆盖,雪被风吹成各种形态,很有线条美。因为气温低,雪被冻的很硬,踩上去也不会留下脚印。我很冷,因为我冲锋衣里只有一件衬衫,所以我一直走在前面,靠走路来增加体温。走了五分钟后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后面不仅仅只有大红包和什么呵,还有几个身影跟在远处,原来我们向北台出发之后,本来要回台怀镇的又杀了回来。除了竹子之外,其他人全部上北台。

    天黑了下来,风也大了起来,气温又降了,我的腿有点不听使唤,裤子是普通的休闲裤,冲锋裤在包里,我对这里的天气估计不足,没想到会这么冷。现在想换也不行了,只有不停的走路来御寒。也不能走的太快,后面的队员越拉越远,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天完全黑了,我只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等待其他队员上来,商量下如何编排队形,夜路和白天是不同的。寒风穿透了我的身体,感觉有点麻木了,等了很久,只等到三个人-----什么呵、小朱、小叶。小朱和小叶没有头灯,就安排我走在前面,什么呵走在后面,小朱和小叶走中间,这样大家都可以看到路。不能再等了,全身已经没感觉,再等会死人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山路没有尽头,狂风吹起地上的雪粒,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无数雪粒飞过头灯的白光,就象天空划过无数流星。连忙许愿,祝愿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这里星光分外的亮,星星也比在城市中所看到的大了好几倍。好似星空做幕,大地做舞台,我们在狂风中劲舞,尽显人生本色。

    快晚上十点了,海拔也已接近三千。除了早上在太原吃了点早餐之外,还没怎么吃东西。就在大家快被疲惫、寒冷、饥饿击垮的时候,发现了一间被遗弃的简易的活动房,其实是两间,只是其中一间已被大风吹倒,四分五裂的躺在路边。这是上北台以后见到的第一座建筑,赶忙进去,发现这小房子四面透风,雪由四面的缝隙吹入房内,房内积雪很厚。把包放在房内,等待后面的队员上来,什么呵看我特别冷,就从包里拿出件衣服让我穿上,真是菩萨心肠,我用感恩的心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以前那么烦人了,唯一遗憾的是风雪可以封山,却没能封住什么呵的口,她依旧唠叨个不停。

    全部七个人上来之后,大家开始生火取暖,把小屋里能烧的都烧了,还是一样的冷-----这房透风。接着吃东西,朝台不能吃荤我们带的全是素食。吃完东西之后,又否决了在这里过夜的提议,继续前进。临出发出前红包提醒我穿上冲锋裤,说是越往上走风越大而且气温越低,我连忙找出来穿上,多件衣服就是不一样------爽。我又用感恩的心看了红包一眼,发现他的电眼有几分迷离。

    再次出发之后,我听到了越火的喘气声,之前他走在我后面,我没听见过。越火呼吸的频率超高,我呼吸一次,他差不多要呼吸三次。他太胖了,他此时的痛苦,应该远胜我们。我帮不了他,他只能靠自己。

    晚上十点半,起了雾,浓雾。小朱和小叶没有头灯,我跟在她俩前后照明。她俩走的很慢,走不了多远就要休息一下,我也只能停下了等着。红包和越火走的更慢,他们头顶的光远远的落我们的下方。后来听小朱和小叶说,有一次我们走的太快,他们失去灯光,走向了路边的山崖,是凭着直觉才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看来,女人的直觉在关键时刻是能够救命的。南无阿弥陀佛。

    来之前红包要我买双一百多的户外手套,我对此不以为然,我坚信两块钱一双的也照样用,现在看来,我错了,而且错的很利害。两块钱一双的不防风,寒风不费吹灰之力穿过手套亲吻我的双手,手已经由麻木变成没有知觉。手冻僵直了,伸不开也握不住,用尽全身的力量,手指头动也不动。把手放在怀里暖,就象放了块冰进去。

     

     

     

    晚上十一点半,来到了一个风口,再次验证了红包居士永远是对的,这里没登山杖真的是站不住,每当一阵强风吹来,我就把身子爬在地上,避免被当做树叶吹向远方。越火的灯光已经看不到,扳机的灯光也看不到了,只是偶尔遇到顺风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怀疑我们走错了路,因为路线的长度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扳机很执著的拿出攻略要看,刚拿出来,强风抢走了他的攻略,留给他一脸的惊愕。

    我的打劫帽结了冰,鼻子和嘴部位的冰已经很厚了,登山包上也结了霜,失去了往日鲜艳的色彩,差不多变成了一个白包。其他人和我的情况差不多。

     


    将近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看到了大红包所描述的通住北台的石阶,就在那一刻,我有种流浪孩子找到家的感觉。上得石阶之后,是一座大殿。这时什么呵也上来了,我们一起顺着大殿找红包给我们描述有暖气的房子,那应该是我们现在的天堂。找了几个来回,雾太大,能见度只有几米,怎么也找不到,只好退回大殿门口,等向导红包。大殿锁着进不去,我俩在大殿门口焦急等待,每过一秒钟,身上的热量就是减少一分。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红包,雾太大,他也找不到僧人们住的地方,又分头找,突然听到红包大叫:找到了。声音很兴奋。大家顺着红包的声音找过去,看到了一排房子,拼命的叫门,房子里边出现了亮光,大伙齐声欢呼,就象得到了重生一样。这时发现越火还没上来,我和扳机把包放在房子的门口,拿起头灯去找越火,他走的非常慢,应该还没到。其他人在这里等僧人开门。

    在回去找越火的路上,扳机不停的嘟囔着:如果越火没有看到台阶接着住前走,就一定会冻死。连着说了很多遍。我特别留意走过地方的特征,以防回来时找不到路。我和扳机刚走到大殿下面台阶的时候,看到了越火的灯光。连忙叫他,让他上来。我看到越火象小孩学步一样走了上来,速度比小脚老太太还慢。扳机搀扶着越火,我们一起回到了僧人们的住处。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以为大家都已经进房了,回来却看到所有人还都在门外的寒风中发抖。门边的窗内,有一个僧人拿着手电照我们,不肯给我们开门。说他们这个时间已经不接待朝台的人,让我们另外找地方住。苍天,如来佛祖在上,在供奉菩萨的寺院里,竞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群为了朝台历经磨难即将冻死的人,却要被僧人推向死亡。无论我们怎么说,怎么解释,里面的僧人就是不开门。越火瘫坐在门口的石块上,放弃男人的尊严,用极其可怜的声音向里边的僧人哀求:师傅,我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快死了。就算这样,僧人依然不为所动。开始厉声呵斥我们,让我们去其它地方。

    我向列祖列宗起誓,如果我们七个人离开这里,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一定会冻死,距这里最近可以住宿的地方,我们天亮也走不到。此进此刻,尽管我的眉毛已经结冰,但心头的怒火却已开始燃烧。我一心向佛的心,已超离愤怒。

    生与死的分隔,此刻很直白的表现为僧人所把持的那一道门。眼看进门无望,而杀人的寒风在不断侵蚀我们的肉体。我有意识的向后退,在离门五米的地方停下,准备将门撞开闯进去。身体受之父母,如今到了回报父母的时候,我不能把生命交给别人撑控。

     


    这时红包和扳机对里边的人说,让三个女的进去,四个男的另外找地方住。僧人沉默了片刻,我的心也停止了跳动,等待着佛祖显灵。几阵狂风之后,僧人大声叫嚷着男的离开,女的留下。我们问是不是女的可以进去,僧人用生硬的声音叫喊着赶快离开。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四个男的离开了那道生死门。大家分散开,在浓雾中寻找着,试图在周围找到其它可供避风寒的地方。我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房子,没有窗户和门,房子里堆满了被风吹进去的雪,走进去,有种走进太平间贮尸柜的感觉。连忙退了出来。寻找半天无果,只好再次回到生死门旁。令人欣慰的是,什么呵、小朱和小叶三位女士已经在生死门的另一端了,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和尚把三个女的放了进去。

    红包、扳机、越火和我四个男的先后又回到了这道门旁------周围根本没有可以住的地方。红包、扳机和越火轮番和里边的僧人说着各种各样乞求的话。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为什么佛的世界那么的完美,而人的世界却是如此的残酷。僧人可以这样做,到底是消业还是在积业,究竟有没有六道轮回。思维短路,脑子出现了空白。

    终于,僧人答应让我们由另一个偏门进去,但要一个一个的进,每人之间要有间隔。第一个进去的是扳机,扳机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他的背包,我是第二个进去的,背着自己的包,前面抱着扳机的包,偏门开了,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手里拿着手电,手电的光射到我脸上,光的尽头有个声音问道: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我连忙解释是前面那个人的。黑影用严厉的语气叫我快进来,身体刚进去,就听到门被咣的一声关死了,接着是门栓撞击门发出的声音。黑影很不耐烦的叫我走快点,接着是进第二道门,然后是第二道门被锁死,最后是第三道门打开和锁死。恐惧感涌上心头,这个地方不象是僧人的住处,倒是极象戒备森严的监狱。此时跟在我身后的僧人也象极了狱警。恍惚间,我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犯罪份子。

     


    走过三道门之后,政府让我在一个房门前停下,这道门从外边上了锁,门被铁皮包裹着,很坚固的样子。政府用极快的速度打开了门,推我进去。我想到了还抱着扳机的包,就小心的问包放在哪,政府往门口的地上一指说:这。我连忙把包放在门口,走进房间的时候,我欣喜的发现扳机和先进来的三个女的也在里边,还以为要把我单独关起来,原来这是个集体号,这个时候,大家能够在一起很重要。刚想和他们打招呼,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扳机的包被政府扔进来了。接着依旧是咣的一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接着是红包和越火也被放了进来,我们七个人站在这个房间里,相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一间放杂物的房子,地面很脏,角落里散放着一些杂物,门口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桌子,床上堆着一些被子和衣物,散发着霉味。过了一会,门开了,大家都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政府走了进来,厉声到:把你们的身份证都拿出来。转眼间,六张身份证放在了政府的手上,什么呵忘带身份证了,政府粗暴的让什么呵出去,说没身份证不让在这住。大家又是一番苦求,政府思考了一下,很大度让什么呵留了下来。我们都很感激政府。毕竟大家一起出来的,冻死谁都不太适合。

    红包居士在这个时候很不合时易的提出能否给点热水,我们的确很渴。政府用很不屑的口气说,给你们点阳光就行了(指室内的蜡烛),热水就免了吧。红包舔着脸堆满笑说:还想灿烂,还想灿烂。大家都解释我们是来朝台的,因安排错了时间才会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政府并不听我们的解释,打断我们的话说:这种时间上台,你们不是来朝台的,是要走阎王殿。众人无语,没想到政府会说出这样的话。

    后来政府还是给我们拿来了一瓶热水和一个大的海棉垫子(只有一张床,这样可以有人睡海棉垫上),大家少不了又是一番感激。政府关门的时候告诉我们,三点钟来给我们开门,要我们派两个女的帮他做饭,我看了下时间,现在已是凌晨一点。

    越火、小朱和小叶没有睡袋,刚好床上有些被子,让他们三个分了。什么呵、小朱和小叶三位女士住床上,扳机和越火睡海棉垫上。我和红包却没地方睡了,我提议把挂在床上的泡沫板拿下来,我和红包睡在泡沫板上。红包说寺里的东西不能动,要问过政府才行。我可以理解红包的想法,可政府今晚还会再来吗。

    一点十分,政府打开了牢门,说要找一个人跟他去厨房发些面,男女都行,最好是女的,我连忙说我要去,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人把我们的女同胞带走。我戴上头灯,跟在政府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厨房。我和政府在厨房一边和面,一面聊天,我想和政府打好关系,等下好借用那块泡沫板。

    政府说他是黑龙江人,政府说他出家一年多了,政府说他法号香炉,政府说他现在还是沙弥(小和尚),政府说他今年41岁了,政府说他的头灯不好用了,政府说我的头灯很亮。。。。。

    我说我们是来大朝台的,我说我们都是信徒,我说我的名字也是按佛经起的,我说我们一共来了八个人,我说其中一个人体力耗尽回台怀镇了,我说我们来自郑州。。。。。。

    政府说东台的师傅不留住我们却让我们天将黑前上北台是没有大慈悲心,政府说东台刚出过事,政府说东台前些天有两个和尚让喇嘛砍了,政府说他放我们进来救了我们的命,政府说我们回去就要一心拜佛,政府说等天亮让我们给北台的主事和尚行叩拜之礼,政府再一次夸我的头灯很亮。。。。。。

    我小心翼翼的问政府为什么刚才不让我们进来,政府说因为我们是来自河南的,所以才不让我们进来。政府说河南的人不好,对大师傅不敬,也不给寺庙布施。我对政府的这个解释,有点意外。

    面和好后,我可以回去了,政府把我带回去,打开房门,走在过道的时候,政府第三次说我的头灯不错。进房的时候,我问政府能否把泡沫板拿下来我们睡在上面,政府想了想答应了,我和红包两个没地方睡的,非常感激政府。

    一点四十分,我和红包可以睡了,真好。我打开睡袋和衣钻了进去,还是很冷,窗外的狂风啸叫着,窗台上结了很厚的霜,有块玻璃被冻的四散裂开。

    二点,体温开始恢复,手和脚也开始有了知觉。恢复温度的手和脚非常的痛,一种钻心的刺痛由手和脚向身体延伸,我咬牙坚持着,不发出声音。

    时睡时醒,睡袋很薄,本来想带两个睡袋套着用,抓绒睡袋却忘拿了。很冷,又疼又冷。

    三点,政府准时打开门,让我们找个人和他一起做饭。我从睡袋中爬出来,跟他去了。反正我也是冻的睡不着,还不如让大家多睡会。我和政府把面从盆里弄出来,不停的揉,手很疼,每揉一下,就疼的直打哆嗦。慢慢疼的没了知觉,也没了触觉。面揉好了,政府夸我把面揉的很到劲,我很开心。

    政府说我可以回去睡了,让我叫两个女的过来包包子。政府说,他的头灯没我的亮。

     

     

     

    到房间里传达了政府的话,什么呵与小叶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厨房包包子。我没接着睡,跟她俩一起去了厨房,不太放心。

    政府擀皮儿,什么呵与小叶包包子,我被安排干些杂活。杂活很快做完了,我无所事事的在厨房里发呆,听着政府与两位女士谈笑风生。政府告诉她俩,我们来之前他就是知道我们几个人在黑夜中上北台,还说我们本来是八个人,后来有一个回台怀镇了,这是菩萨在点化他。俩位女士听了之后,惊奇不已,问政府怎么会未卜先知。政府很神秘的告诉俩位女士:不可说。政府不想说,我想说,这些事是我在两个小时前告诉政府的。

    很显然政府不想让我待在厨房,他在面盆里倒了些水,把我叫到隔壁的房间里,让我把面盆清理干净。面盆好象很久没洗过了,盆里有些面已经变色,干在里边的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费了很大劲把面盆清理干净,什么呵与小叶也已经包完了包子。三人与政府道别的时候,政府盯着我的头灯。想到我们的身份证还押在政府手里,我把头灯取了下来,很恭敬的对政府说:这个头灯送给您了,我戴着用处不大,留在您这里能发挥大作用。政府连忙接过头灯说:你这不是送给我,是供佛了。我连连称是。政府告诉我们,六点半开饭,让我们走路的时候轻点,别打扰了大师傅休息。怀着对大师傅的无限景仰,我们踩着猫步回到了房里。时间指向了凌晨四点五十分。

    六点三十分,开饭了,大家来到了用斋饭的地方,两位大师傅已经在坐,大师傅的旁边坐着政府,政府头上戴着我的头灯。进门的时候,我双手合十,身体前倾,向大师傅行礼。大师傅正在很用心的吃饭,好象没看到我。整个北台的宏大建筑群中,现在只有两位大师傅和这个小沙弥。饭毕,政府提醒我们,别忘了往旁边功德箱里放钱。这个我们当然不会忘,安排越火放饭钱和洗碗。其他人赶着去看日出。我有点累也有点困,没去看日出,回房里把汽炉点着,从包里拿出冻成冰块的水,放在饭盒里烧化煮开了,倒进暖瓶里。

    过了一会儿,看日出的回来了。红包居士说外边极冷,出去一会儿,他鼻孔里都结了冰。收拾完装备后,我们去拜佛,主事的大师傅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叩拜的时候,只有政府拿着法器在旁边敲击。我依然没有拜,尽管我的偶像就是如来佛祖。但我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信佛但不拜佛。这辈子能让我下跪的,只能是我的父母和我的至亲长辈。

    十二日早上九点。我们告别了政府,从北台向中台进发。昨夜的经历,让我苦闷不已。走在去中台的路上,感到很疲惫。不停的在想,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朝台有意义吗。是应该信佛法还是应该信佛。佛经是用来读的还是用来拜的。这些问题困扰着我一直到十二点我们到达中台的时候。

    中台的庙宇依然宏大,在太阳下闪着金光。中台的主持是喇嘛,他是一个真正的僧人,把我们让到他的卧房,给我们倒热水,让我们吃水果。高僧一句:”你有我也有,因为有才有了轮回”让扳机感动的眼泪鼻涕流了一地。我静静的坐在房内,听高僧讲佛的事,此刻,我很虔诚。

    主持安排人给我们做了热腾腾的斋饭,做饭的小喇嘛是个阳光青年,不停的招呼我们吃这吃那,看着我们狼吞虎咽,他站在一边高兴的微笑着。想想在东台和北台的境遇,看看现在的情形,我真切的感受到了汉地佛教与藏传佛教的差别。带着在中台的感动,我们向西台方向走去。去西台的路的上,我又焕发了生机与活力。越火和小朱因体力耗尽,由中台的一位师傅带路,先一步撤回台怀镇,非常感谢送小朱和越火下山的那位师傅。

    西台是看日落的好地方,现在台上只有三四位师傅。红包在去西台的路上体力不支,在下山的路口等着我们。朝完西台之后,已是下午四点钟。我们加快步伐,向台怀镇方向下撤。南台是个独立的山峰,计划今晚赶到台怀,明天再去朝南台。

    由西台向下不远,是吉祥寺。经吉祥寺的僧人指点,决定抄小路到台怀,因为大路很远,而天已经快黑了。由吉祥寺翻山的时候,大家都没了力气,速度非常慢。时间却没有理会我们的疲惫,光线很快暗了下来,在天完全暗下来的最后一刻,我们远远看到了通往台怀镇的必经之路-----风林寺。

    山上到处是积雪和深沟,小路被积雪覆盖,很难辩认。我有点想念我的头灯,我最后一刻见到它时,它戴在政府已经剃度的头上。扳机的头灯让越火背下山了,现在只剩下红包和什么呵的两个头灯,而我们有五个人。只好我走在前面,红包走在后面,其他人夹在中间,只能这样了。有段时间,我们迷路了,好象越走离台怀镇越远。

    后来在积雪中发现了一些很新鲜的脚印,两个登山鞋的脚印,一个军用鞋的脚印。我们判断是越火、小朱和那位中台师傅的脚印。黑暗中脚印对我们帮助很大,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风林寺的围墙处。风林寺看上去规模很大,里边依稀透着微光。大声的向里边喊,没有人答应。沿着风林寺的外墙再往山下走,发现了一条人工修筑的道路。我们猜测应该是连接盘山公路与风林寺的道路。沿着道路往下走,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打电话给越火,竞然接通了。越火告诉我们,他已到台怀镇,帮我们订好了房间,自己刚刚洗完澡。让他找辆面包车过来接我们,风林寺距台怀大概二十多里,什么呵的头灯刚在下山的时候损坏,现在只剩下红包的头灯,我们没有勇气再走回台怀镇。

    过了一会儿越火打电话说找到了车,边下山边等车上来接我们,不能在原地等,今天还是一样的冷。但与昨天的天寒地冻相比,这算不了什么。越火这个城市猛虎不一会就带着面包车找到了我们,真是爱死他了。

    坐上车后很快就到了台怀镇,第一天就撤下来的竹子因等不到我们,自己去了大同。我们几个人来到越火和小朱订好的宾馆,先洗澡后吃饭,欢天喜地的。

    计划明天朝拜南台,完成这次大朝台的五台连穿。

     

     

     

     

     

     

    十二号早八点半,恋恋不舍离开有暖气的宾馆,先去佛母洞再去朝南台。越火身体不适,直接回太原,帮我们买回郑的火车票。我们的背包存在宾馆内, 去太原的班车最晚下午一点发车,我们要加快速度,在末班车发出前赶回来。

    佛母洞位于台怀镇南二十里的佛母寺内,寺内供有佛母菩萨。去佛母寺须上1600级石阶,弯弯曲曲,犹如走在一条青龙的背脊上。这个季节,依然是没有游人,只见到在”佛母乳汁”的泉水处,有两家卖纪念品的小店还在经营。

    在佛母寺碰到一位老家南阳的僧人,出家十几年了,乡音不改,很是亲切。红包背课文一样给我们讲关于佛母洞的传说,很兴奋的把我们带到那个神秘佛母洞。

    佛母洞在寺内一个山洞的尽头,从外面看,是一个直径二十几厘米的小孔。如果能从小孔爬进去,里边是个呈子宫状的石洞,可容三到五个人,听说小洞内的岩石形状酷似人体的各个器官,进得洞去,就像是母体内的婴儿,从洞内爬出,就相当于重生了一次。

    洞口很小,只有按照特定的姿势才可能进去,进去的越是顺利,说明越是与佛有缘。红包做了个示范,顺利钻进去了。接着是小朱和小叶不费吹灰之力爬了进去。轮到扳机了,这家伙脱了上衣,摘下了腰包,深吸一口气,头和手嗖的一下进去了,接着只听啊的一声------这货卡在了洞口。我在外边只能看到扳机腰以下的部分,扳机先猛扭一阵腰,接着腿又胡乱的在空中弹腾了一阵,里边的红包大声的喊着-----用力用力用力。。。。。。过了一会儿扳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又折腾了一会儿,我听到扳机喊:飞鹤,你过来把我裤兜里的钱包拿出来,卡住了,钱包在里面那条裤子的兜里。

    我强忍住笑走过去,开始帮扳机掏钱包,想拿出来必须把外面的裤子脱了。第一次脱一个男人的裤子,我很害羞。扳机冲锋裤的质量不错,假冒的能做出这种质量,很难得了。还有,扳机的屁股真大。掏出钱包后,扳机又折腾了半天,怎么也进不去,最后只能先退了出来,扳机喘着粗气,脸比猴腚还红,对我说:飞鹤,你先进,我歇歇,我歇歇。

    我当然是极其顺利的爬了进来,接着什么呵费了番周折后也进来了,五个人把洞挤的很满。这时扳机在外面叫嚣着要爬进来,我们五个人盯着洞口,不怀好意的看着扳机的双手先伸了进来,然后是头,然后。。。。然后又卡住了,扳机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小手在空中无力的挥舞着,口中嘟囔着:帮一把,帮一把,帮兄弟一把。兄弟有难,我这当哥的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象拉死狗一样,生生把扳机拽了进来。

    简单在洞里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象人体器官的岩石,重新按那个特定的姿势爬了出来。从佛母寺出来已是十点多,现论上来说,如果我们接着朝南台,然后再原路返回宾馆拿包,大概需要六个小时。这样一来,就无法赶上下午一点回太原的末班车。打算放弃南台,下次再来,因为跟单位请假到今天,明天一早必须回到郑州上班。

    但什么呵坚持一定要朝南台,以完成她五台连穿的愿望。僵持不下,后来在”佛母乳汁”处做生意的大姐说,她可以帮雇马,骑马上南台,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大伙再议,决定什么呵与向导红包骑马上南台,小朱、小叶、扳机和我四个人回宾馆拿背包,我们四个从台怀镇回太原,什么呵与红包从南台的另一个方向下山,由南台收费站坐班车回太原,这样我们就有可能晚上在太原汇合。决议定下后,我们分兵两路,各奔目的地而去。我们这路暂且不表,先说说什么呵与红包这路,他们出事了。

     


    由佛母寺通南台的路,是小路,马道也比较险。什么呵骑的马估计是受不了她的唐僧嘴------疯掉了,马鞍也断了。马鞍断了之后,什么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那马在什么呵周围狂踩一阵之后,一声嘶鸣,化做一道闪电向山下呼啸而去。牵马的马夫也随着惊马呼啸而去,只留下了趴在地上的什么呵尖叫个不停。

    红包把他骑的那匹马让给什么呵,徒步前行。过了一会,受惊的马找了回来,断裂的马鞍也找了回来。红包居士开始骑这匹断鞍的马------居士的恶梦来了。随着马的走动,马上的居士,屁股刚好坐在马鞍的断裂处,一个不小心,PP就是会被断缝夹住,在一个下坡的时候,马失前蹄,红包被狠狠的夹了下,差点绝后。红包居士忍受着常人体会不到的痛苦,又从南台骑马到收费站,与什么呵一起完成了这次大朝台。

    晚上七点四十,郑州的队员重新会合于太原火车站。广州的两个妹妹,拿着越火帮订的机票,赶飞机去了。什么呵激动的向我们描述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惊险与刺激。红包会放电的双眼闪动着泪光,伤感的说回去跟媳妇没法交待。

     


    十四号早七点,我们一行人准时出现在郑州火车站。去之前我是用肉眼看火车站,觉得很嘈杂。经历此番游走文殊界之后,此刻我是用心眼来看火车站,看到还有这么多芸芸众生需要我来度,感觉任重道远,身上的担子很重。

    在山上的时候,红包居士要供养佛,把我的钱借去了。此时我身上只剩了人民币十四元整。打车之后,我告诉司机我只有十四块钱,钱都供佛用了,我是想感化一下这位师傅,让他本着大慈悲心把我送回家,因为我知道,到我家需要人民币十五元。可惜这位师傅没有悟性,还是在离我家一公里的地方让我下车了。背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高深的佛法与一块钱的车费,我顿悟了。

    童心即是佛理,人性即是佛心,我心即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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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周国平的《各自的朝圣路》,他说,爱是一种温柔的呵护。无论男女,真爱的时候必定温柔。爱一个人,就是心疼她,怜她,宠她。所以有“疼爱”、“怜爱”、“宠爱”之说。心疼她,因为她受苦。怜她,因为她弱小。宠爱她,因为她这么信赖地把自己托付给你。女人对男人也是一样,再幸运的女人也有受苦的时候,再强大的男人也有弱小的时候,所以温柔的呵护总有其理由和机会,爱本质上一种指向弱小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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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周国平的《各自的朝圣路》,他说,爱是一种温柔的呵护。无论男女,真爱的时候必定温柔。爱一个人,就是心疼她,怜她,宠她。所以有“疼爱”、“怜爱”、“宠爱”之说。心疼她,因为她受苦。怜她,因为她弱小。宠爱她,因为她这么信赖地把自己托付给你。女人对男人也是一样,再幸运的女人也有受苦的时候,再强大的男人也有弱小的时候,所以温柔的呵护总有其理由和机会,爱本质上一种指向弱小者的感情。

    没来由地想起他,N年前,他非常认真而忧虑地对我感叹:唉,你这样,以后在油田这地儿该怎么过呢。意思我明白,就是我有点傻呼呼的,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变通,在单位和生活中凡涉及自己利益时一定会吃亏。不似他,交游广阔,办事得心应手。我当时先是诧异,首先因为我骄傲不觉得自己笨蛋,其次,我不以为然。觉得简直是杞人忧天。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碰到了不少挫折,本质上还是一个跌跌撞撞被社会和机构碰得额头青紫的笨蛋,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想起来,他很爱护我,爱护里,还是有一点点爱的。

  • 县城也落了雨,中午看中的新疆饭店羊肉串收摊了,再不想吃清真了,到街面上找了个馆子,名字很劲爆——陇粤饭店,陇有可能,老板娘一口甘肃话,粤肯定瞎了,了不起炒菜能用个海天酱油而已,老板娘熬的粥不错,这一路最优秀的也就这碗了。扎达这个地方气候相对温和,能够种些蔬菜,豆腐也能吃到。不过价格还是很贵,西藏经济落后,但消费畸形,象被拉高的股市。要饭的都很上档次,在日咯则,我们饭完酒没有毕的时候,有个卖报纸的过来问我们买报不,人长的象导演,穿的象艺术家,不仔细看跟星探一样。我们说不要报纸,他接着说你们桌上的东西不能给我吗,我一看是剩羊肉串什么的,反应了三秒多,怎么卖报纸的还兼营要饭呢。得尊敬。就说:给你吧,你给我份报纸算了。导演同意了,给我们找了份拉萨报纸,然后在我们傍边的桌子坐下了,羊肉拿过去,吃法也很讲究,不直接拿嘴撸,弄筷子先撸盘子里,吃的我都不好意思,觉得刚才吃的太饕餮了,不尊重羊肉串,甚至把人畜关系都搞坏了。
      
      这得聊几句啊,问你哪的,说青海的。我们韩师傅家青海的,爱乌及屋,我们也尊敬青海人。我赶紧介绍说我们这位也是青海的,我还给导演倒了杯酒。
      
      然后韩羊肉就跟导演开始对青海话了,有的能懂,有的不懂,后来羊肉被说不好意思了,都有点怒了。原来大概是人家问你是做什么的,羊肉说来旅游的啥,人家导演很直接的说,我看你象个民工啊。
      
      羊肉相当伤心,回去路上我们一直哄,张口闭口叫老板,羊肉这才高兴了,下车执意把出租车费吃了,算是请了我们一次。
      
      羊肉说了好几次要请我们,最逼真的就是刚吃饭时候,说他的一个什么亲戚在日咯则,说打电话过来,请我们,然后再去郎玛厅骇一会。电话一直没打通。
      
      
      我们走的时候,导演要再给我们一张报纸,我们没要,丫是不是体验生活呢?最近没听说第六代导演要起事拍藏漂的事啊。不能肯定,仍不能肯定。
      

    老海说托林寺早上九点前不要门票,准备明天早起,出来玩其实挺勤苦的,每天都早起,不过这是忙自己的事,辛苦的不做作,跟人打交道不伪善,挺快乐的。
      
      
      小时候期待过四个现代化,那时候说到2000年,就实现四个现代化了,那家伙真金白银的,一切都骇了,小朋友都能吃的肥头大耳的,收粮食都用康拜因了,机器先进到一头猪这边进去,那边就是火腿肠,吃不完了,这边放回来,那边就能退回来一头猪。
      
      
      
      那时候觉得生活有指望,有目标,想吃啥啥吃不上,想弄啥啥弄不成,目标太多了,就变得倍儿容易实现。现在的小孩根本不理解。现在小孩什么都得买,我那天看见吹泡泡的都开始卖了,那玩意,我们那会儿就拿瓶子灌点肥皂水,从风筝到火药枪全自己动手做的,现在想起来又煞笔又骇。就象《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骑木头那个煞笔,我觉得他很骇,因为他做的都是他喜欢做的事情。煞笔都这样,所以都很骇。阿甘也是个煞笔,一个只能把人生理解成巧克力的人,很骇。
      
      
      2000年过了,四个现代化我看已经差不多了,但是世界仍没有琉璃,还是灰头土脸的。我们当时有个很性的书《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叶永烈当时描述的未来,我看大多数实现了,前天看广告CASIO的电波手表都开卖多时了,就是自动跟无线报时信号对表那玩意。中国好象对于这些实现未来的东西贡献不多,科学发展太快,叶永烈脑子已经幻想不了了,开始写历史了,不能前瞻,只好后顾。这比很聪明。
      
      
      突然间,希望没有了,梦想不在了,全是白花花硬帮帮的现实。现实很尴尬,逼着你去糟蹋梦想。出门就是偷情,求欢,忘记现实中的自己,没有工作,没有烦恼,消耗自己,以梦为马,压倒一片鲜花。
      
      
      我根本就没有理想,小时候开班会,老师非让说理想,妈的中国就是这样,就会逼孩子,我多好的一个孩子,现在被毁成这样。我说没有,我确实没有,老师说不说就不让回家。我只好说当动物学家,P动物学家,我根本就不想搞给东北虎受精这样的活。我没理想,我干吗要有理想,中国的小孩就喜欢拍马屁,可多都表示要当老师,可有几个人长大当老师了?高考的时候谁敢奔着理想去填志愿,不都是想着什么专业热门,为什么,还是因为热门好分,好分的赚钱,赚钱的可以牛比,牛比的可以娶牛比的媳妇,生牛比的儿子,儿子上牛比的学校,再找牛比的媳妇。我高考的时候报的志愿是西北工大的导弹与运载火箭设计,幸亏分不够,否则估计人已经废了。
      
      
      我到现在,生命活了1/4了,才发现我的理想就是玩,混着,颓而不废,狷而不狂,没戏,不喝多这些梦想都实现不了,喝到多这些梦想都不想实现了。
      
      
      飞翔,飞翔空中永不坠落,这也是梦想。我很奇怪藏语里那么简单一个发音为什么汉语却那么多字,托林,意思“飞翔空中永不坠落”。
    据说在西藏历史上,托林寺的地位很牛比。著名的益西沃、阿底峡、仁钦桑布等人物的故事都以托林寺为背景展开。这些人我都没听说过,有藏迷愿意解释就解释下,它具有印度、尼泊尔和拉达克也是三地的建筑和佛像风格。当然,这个说的是在它被毁之前。红卫兵多厉害了,破比立容易。
      
      
      
      
      
      我们在牛粪中穿越了一会,从围墙一个豁口进去了。估计是有点早,根本没人,有一只老狗相随。藏传的庙,布局都比汉庙复杂,反正就顺着走就行了,藏民们每天早上起来都有转经的习惯。
      
      
      
      
      
      各个殿都是关着的,我们在一个塔前面腻了一会,我发现我这次特别懒,不爱动,不好奇,不爱看功略,反正跟着大家到陌生的地方,就是快乐,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老了。象泉河边有两排塔墙,各由108座小佛塔组成,据说每座塔里都有仁青桑布的一颗念珠,仁青桑布估计也是一个腕,不过我们竟然都没去看。
      
      
      
      
      
      过了一会,人开始有了。到门口找喇嘛问,拿出采访证、介绍信啥的解释,后来一个喇嘛说你去找头吧,把我们带到一个念经喇嘛的屋里,是个偏殿,看地板挺古老,喇嘛正在早课,哇哇的念一段,然后哗哗的摇会铃铛,再往地上撒些米还是啥东西。
      
      
      
      
      
      我们恭敬的立了一会,那会我心里想的是程门立雪,貌似很高档。精诚所至啊,喇嘛头下令由小喇嘛免费带我们参观。
      
      
      
      
      
      小喇嘛貌似很高兴,拿了一大串钥匙来,托林寺最出名的也是壁画,白殿和红殿,文革时被改做了粮库,所以壁画保存的好。大殿里一般都很黑,得拿头灯费劲的看,能看到许多佛传故事:佛诞生、白象入胎、观宫女睡相生厌、八王分舍利。红殿门廊东西两侧绘有十六金刚舞女,我说这个是金刚吧,小喇嘛特吃惊我知道那是金刚,其实我也不怎么认识,随便说的,竟然说对了,真牛比。小喇嘛的汉语也不是太好,讲不出啥,壁画这东西得给有研究的人看,否则就是看热闹呢,老海、多宝鱼她们一直惦记那些宝石,呲着牙笑,好象宝石能看回家似的。
      
      
      
      
      
      宝贝不少,但很多佛像都被毁掉了,堆落在一起,有的可见佛头佛面,感觉特别美,一种悠长的那种美。佛仍是慈光面对,拈花的笑千年不变,承及鼎盛、饱览胜极时这样,撵做尘土化为莲花时这样,大殿木柱林立,幽暗中,屋顶一处花窗,透下来空悠悠的日脚,带着白云绵软的味道,射在佛的微笑中,象内功一样打中你。
      
      
      
      
      
      
      
      
      
      何必修呢,很多寺庙妄图修旧如旧。
      
      
      
      
      
      煞笔和国力是成反比的,中国现在国力落后,所以煞笔横行。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悲哀。
      
      
      
      
      
      
      
      特想照相,小喇嘛很严格的执行新的能照,旧的不能照的思路,所以基本上我们什么都照不了,只有老海神圣的偷拍着,有时候不小心闪光灯或者辅助对焦的红灯亮起来,小喇嘛就惊叫起来,搞的很紧张。
      
      
      
      
      
      不过小喇嘛很好,喜欢让我们看,喜欢看我们,我们红红绿绿的,比经书好看,比经书有道理。比较遗憾是有个殿没有钥匙,进不去了,里面是一个踏,还有坛城什么的。
      
      
      
      
      
      
      
      时间宽裕的话,在扎达应该呆两天,是一种休养,也可以有所感受,其实按照过去托林寺的规模,扎达县城是在托林寺里,所以你是住在寺里的啊。
      
      
      
      
      
      离开扎达的路是另一条,过了象泉河,在山坡上可以回望一眼,巨大土林环抱着的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束依然年轻的光线。象一个站台,你站在这里回望过去,有人挥手告别你。
      
      
      
      
      
      国破山河在,我看到了他的未来,但看不到我的。托林~~
      
      
      
      
      
      路边遇到一群鸡,大家特利索的下车,转眼间,手里都多了两三快石头,韩羊肉的石头正在向鸡飞行,他说砸到了,但是没见鸡,羊肉说这不是雪鸡,是呱呱鸡。不关是什么鸡,反正菜又少了一盘,好容易忘记的雪鸡又重新被勾起来了。
      
      
      
      
      
      来扎达的路上,遇到一群鹌鹑样子的东西,比鹌鹑大,羊肉说那叫雪鸡,肉好吃,而且是药材,尤其是翅膀是三根毛可以做药材。雪鸡足够多,而且近到触手可得的样子,羊肉下车就撒鸭子追,高原上还是鸡比人快啊,雪鸡很从容的走了,给我们到是留了一堆念想。刚忘了,这又出现一堆挑逗的呱呱鸡。
      
      
      
      
      
      当然啊,检讨一下,我们想弄鸡的想法是不对的,能看到野生动物是幸福的,起码能让你明白动物不是动物园才有的,我都有点担心现在的孩子是不是认为动物本身就应该是生活在笼子里的。反正也没伤害到那些鸡,所以就不再自责了。真心希望这些鸡能在老鸨的带领下健康成长。
    丰子恺说,人生有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物质的生活,即为追求生活的舒适而奋斗;第二个境界,精神的生活,即为了追求精神世界的充实而努力;第三个境界,信仰的生活,即为实现信仰而拼搏。
      
      
      
      
      
      第三个境界是说他老师李叔同的,李叔同由繁华出世,世界少了一个大师,佛家多了一个大师。五一的时候在虎跑见到了老师的灵塔,默默的空虚了一会,想,人生终究有别,究竟精神的力量多么大呢?信仰的尽头又是什么呢?面前的岗仁波齐会是答案吗?
      
      
      
      
      
      车走过几乎不是路的路,走过河谷,行走在巴噶草原上,天一片一片的的下着雨,雨季里走这条线,还是4500保险,这个优势在去岗仁波齐的路上再次体现。
      
      
      
      
      
      雾蒙蒙的,根本看不见远处的山,一切还都朦胧着。岗底斯宾馆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它很显眼的立在塔尔钦,但一点生气都没有,门口花花绿绿的都是外文的贴纸,门厅里几个老外正准备吃饭,问一个看着象中国人的家伙,说:NEPEAL,NEPEAL。总之感觉不好,很阴森,好象不接中国人的客似的。貌似住着很多印度人、尼泊尔人之类的玩意。
      
      
      
      
      
      最后住到了藏式的房子里,通常叫茶社什么的藏式房子,都可以住宿,一个屋子围着炉子有一圈床,首尾相接,群居的生活。藏民的这种炉子,我觉得很科学,炉膛连接很长一段横臂,温度逐渐降低,移动水壶的位置,可以获得不同的温度。
      
      
      
      
      
      神山脚下的这个小村镇,叫塔青,虽然离主峰很近,但是因为山的阻挡,在这里反而不是看见岗仁波齐的主峰。岗仁波齐名声在外,是印度、尼泊尔等佛教国家的朝圣者心向往之的地方。
      
      
      
      
      
      据说这里就是佛教里讲的须弥山,有句话说,纳须弥芥子,意思是把一个世界放进芥子那么小的地方去,这是一种值得体会的境界,海瓜子在路上曾经对我说:你们喜欢我们女人胸大,我们喜欢你们男人胸怀大。简单的翻译就是有容奶大。
      
      
      
      
      
      此刻站在雾水朦胧的塔青,知道在山的位置,看不见山的面容,知道这里不是世界的全部,但是不知道什么是世界的全部。
      
      
      
      
      
      一条鱼的世界多大?一只牛的世界多大?是心有多大,世界有多大。
      
      
      
      
      
      此刻,有心吗?——芥子那么大。
      
      
      
      
      
      恩,禅有三昧,满手醍醐味。
      
      
      
      
      
      在狮泉河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小有不爽,所以对转山有所放弃,到塔青后海瓜子和鲍鱼温饱思淫欲,欲火上升了,坚定的到隔壁雇了一个小背夫,年纪很小,但是转山已经N圈,相当劲暴,令我艳羡。
      
      
      
      
      
      我一直犹豫,担心太累,特别是下雨,让我的思绪很粘湿,我本来不知道转山这个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转一圈就没罪了。老海是传说中的暴走能走骇那种,鲍鱼虽然瘦,但是走急了,我看也能骇。我其实也能骇,但是半月板坏了以后,坐车多,走路少了,最麻烦的是不能跑步,身体已被列为胖子的行列。多宝鱼,体质貌似可以,但意志薄弱……..
      
      
      
      
      
      海瓜子和鲍鱼是一定要走,我犹豫,多宝鱼说如果我想走,她就陪我走,我不走,她就陪我留下。我貌似很感激,又陪她去了一次厕所。
      
      
      
      
      
      冈底斯宾馆院子里的厕所很不错的说,水泥硬化地面,蹲位凌驾屎坑之上,排泄时能听见便便下落风驰电掣的声音。据说在布达拉宫有世界上落差最大的厕所,排泄物能有更长的飞行时间。
      
      
      
      
      
      我有一次上厕所,遇到一个貌似印度人的东西,拿着一壶水,不知所用,我不走他就不动作,我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排泄的时候,只有走开,后来我问羊肉,羊肉说他们不用纸擦屁股,是用水洗,我惊异了一下。不但手抓饭,而且手抓屎,骇吗?
      
      
      
      
      
      在激烈的博弈中睡去,夜里的雨忽大忽小,有如前列腺炎的尿,滴沥、等待、不干不尽。
      
      
      
      
      
      夜黑的很闷,只有狗叫,炉子的烟囱漏雨,不断有水滴打落,激射在鲍鱼的脸上。我喜欢那种透亮的黑夜,能睡的很香,梦象雨后的竹节,劈吧作响的生长着。塔青没有!
      
      
      
      
      
      醒来的时候,决定和海瓜子他们一起走,仓促的收拾起来,到隔壁东北人的饭店吃了个饭。开始转山之路。除了苯教,藏传的所有顺序都是顺时针的。
      
      
      
      
      
      雨已经很小,貌似雾,从岗底斯宾馆大门向西,翻过两个小山包,8KM后进入了拉曲山谷。山谷是一个大峡谷,两边为垂直的峭壁,谷底是一片河滩,天气如果好,这里可以很好的看见神山冈仁波齐峰,我们到这里的时候,雨却越来越大。
      
      
      
      
      
      除了翻山包,行走其实并不累,关键就是信心了。走到拉曲山谷谷口那个“双腿佛塔”的时候,多宝鱼信心丧失,要求放弃。念及新藏线上对我的照顾,我决定陪同,老海说这样功德也很大。
      
      
      
      
      
      “双腿佛塔”是转山道上的标志性建筑,佛塔双腿间形成的一个门形通道,传说是“冈底斯神山之门”。佛塔右侧不远处的草甸上立有一根高耸的旗杆,上挂阿里总王大经旗,是为纪念1681年噶丹泽旺率部下击愤森巴人的入侵而建。每年藏历四月十五日,阿里各地百姓汇聚于此,举办极为隆重的换旗仪式,这一天又被称为“阿里聚众之日”,是神山和塔尔钦乡最为重要和热闹的一天。双腿佛塔和大经旗所在的大草甸一带又被称为“色雄”,传说是佛主和五百罗汉曾经加持过的“五百罗汉聚盆”,此地海拔高度为4750米。
      
      
      
      
      
      到此为止,目送海瓜子和鲍鱼离开,我为我的放弃感到郁闷。我幻想了一下转山回来后的雄姿,一身热汗,我又幻想了一下卓马拉山口的艰难,一身冷汗。冷热之间,冰火两重天。
      
      
      
      
      
      放弃总是件不好的事情。在阿里的时候,郑州的大夫说,你最好回来。我说我要回去了,我恐怕再也不敢来高海拔地区了。
      
      
      
      
      
      人一旦放弃,就会畏惧。
      
      
      
      
      
      雨大的连走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们拦了一个卡车,又看见塔青的时候,心有点没着落。
      
      哎,推开门是山,关山门也是山,忍了!
      
      
      
      
      
      多宝鱼说等马年时候再来一次,谁知道呢,有点悬。
      
      
      
      
      
      早上下雨,中午就晴,到晚上是朗,虽然没有太阳,但是仍然能感到光芒。
      
      
      
      
      
      过去的旅行,我很少能拿出时间进行所谓的发呆,这次在塔青,很结实的呆了两天,似乎也有收获。相处有种距离,远了短,近了长。
      
      
      
      
      
      羊肉看我回来,一点也不意外,笑咪咪的得意。我本来想让他带我去鬼湖,但是羊肉又开始检修他的车了,说是安全为上,把我堵住了。
      
      
      
      
      
      只能先睡会,电的发明确实是种革命,我甚至觉得电是人类使用火之后第二个牛比的东西,没电就要遵从太阳的作息,没电就沉浸在农业社会里。
      
      
      
      
      
      起来看了看功略,上面说后面有个江札寺,供奉的是冈仁波齐神山的守护神,据说许多转完神山的人,都来此许愿、还愿,所以要是来此寺庙绕上一圈,也等于是转了神山一圈,尤其是在此寺点光明灯(酥油灯),更是许多来此转神山者的心愿。这有点象五台山的黛螺顶,为了满足皇上一日朝五台的想法,把五方文殊都搬到那里。而且翻过江札寺后面的山,可以直接看见冈仁波齐峰,此刻太阳正好。但是就象我说的,放弃会产生畏惧,我和多宝鱼走到江札寺的决心都没有。羊肉答应车修好就带我们去,那应该是明天了。
      
      
      
      
      
      门口正对着的是巴噶草原,是我们从来处来,到去处去的所在,我说那片湖很近,我们走去吧。多宝鱼同意了。其实那湖是走不到的。
      
      
      
      
      
      草原的尽头是纳木那尼峰,白色雪顶,光色柔顺,有长镜头的话,可以拿捏的很清楚。有水有草的地方就有人类和绵羊,不知道他们祖先的祖先的祖先为什么定居于此,是来躲避战火还是来织造爱情?
      
      
      
      
      
      远处有帐篷,能见孤烟,一对马走过身边,全部家当在马上,一匹狗带路,他们生活单一,在乎牛羊,活着奔跑,死了埋掉,看上就操,不喜欢了不要。简单的如此,复杂的也如此,生命只有两天,一天给活着,一天给死亡。
      
      
      
      
      
      转过头回来,不经意走进一所小学,苹果小学,很新的校舍,肯定是援助的,学校里面空无一人,一想原来正是暑假。
      
      
      
      
      
      左手边,纳木那尼峰眷顾下一片操场,一副单杠,几个双杠,水泥硬化的篮球场和看台。光线从云里拥挤出来,四周的云压的很低,颜色如18%的标准灰板,那颜色在云中翻滚,云在阳光里缠绕,阳光在颜色中胶着,一根双杠上挂着一块单子,随风卷,向云展。
      
      
      
      
      
      这种感觉真让我舒服,时光象一块红布,喜欢崔健的歌词超过他的歌,语言准确,听到时你才知道原来要释放,象一根导尿管,让你快乐宣泄。
      
      
      
      
      
      这颜色是一种梦境,是童年你坐的双杠,是曾经你奔跑的操场,所有的陌生而熟悉,是你的,但是不属于你,你有的,但是带不走。
      
      
      
      
      
      我知道我完蛋了,我已然长大,义无反顾,毫无退路,一路悲喜裹挟,却只能轻描淡写……
      
      
      
      
      
      此刻的苹果小学就是我的世界,我看着曾经的我,稚气的我,无忧无虑的我,想念妈妈的我…….
      
      
      
      
      
      终究我要离开我,忘了我,离弃我,背叛我,FUCK我,宠爱我、埋葬我。
      
      
      
      
      
      有一丝走神,兀然看见后面的冈仁波齐,金字塔状的万山之神,巨大的万字清晰可见,我觉得她是女的。
      
      
      
      
      
      多宝鱼哭了,我肯定她不是因为看见山哭的。
      
      
      
      
      
      我拍了很多张操场的照片,但没一张是我想要的。
    回到天湖茶社,里面多了几个驴子,是从普兰回来的,他们是在拉萨凑起来的伴,两辆车,一辆去普兰,一队人马去转山。普兰的先到,转山的要更晚一些才回来。
      
      
      
      下午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乡,许昌人。在这里开了一个小饭馆,东北媳妇做的饺子味道很不错,在这能吃饺子,感觉不错。多宝鱼特别预定了明晚的饺子,想着海瓜子他们苦行归来可以吃上很可口的玩意。
      
      
      
      我不喜欢陌生人,这是缺点。海瓜子一路描述了很多她的丢儿们,各行各业的,都特爱送她东西,我特羡慕。大小我就缺人缘,尤其是女人缘,最少的就是漂亮女人缘,这导致我一直是个好孩子,生活没有糜烂的资格。
      
      
      
      我们有个领导说,关系出效益,在中国这话说的特实在,其实你看孙悟空他会什么啊,大闹天宫以后,取经路上基本上都是找丢儿们帮忙,什么妖用什么神收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孙先生就是去拖关系,叫丢儿们而已。
      
      
      
      人一多,是非就多,我觉得羊肉晚上说了不该说的话,有挑唆的嫌疑,但是那些人找的司机不理想是主要的,包车司机太重要了。转山的一个男孩走的比较快,回来的说了句:我们亏了,人家都是用车送到止热寺的。沿着拉曲河谷,车的确是能开到止热寺的。这话我听了没觉得什么,开始他们的司机也没觉得什么,后来羊肉推敲了这句话,他说这话不尊敬司机,没把司机当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感觉,总之那个司机思考了半天,也觉得这个话值得怒,于是开始发飙,当然经过众人的规劝,没有飙成,但是玩成这样,很不骇。而且冲突以前就发生过,好象一个小男孩说了句什么话,被司机打了一顿。
      
      
      羊肉说了天好,就带我们去江札寺,看冈仁波齐,我一直希望能拍到一个比较大的画面,在低下拍主体不突出。早上起来,天虽然不下雨,但并不晴朗。那些人继续向扎达走。只有一个小天留下了,他就是那个在帕羊被司机打了的男孩。为了打发无聊,我们和羊肉打逗地主,羊肉逗地主的作风很硬朗,不讲配合,每必争先,哪怕和你同是一班,也一定要把你的牌打死,为的是自己获胜。所以,你要想痛快,你就得狂做地主。
      
      
      
      我不知道这的人如何打发无聊,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我想谁要是想出家了,就来这吧,特清净,想不修炼都不行,非到少林寺、五台山那样热闹的地方,动机不纯吧。
      
      
      
      羊肉带上了茶社的女老板,她老公在拉萨当导游,她在这开旅社。我们带上了小天。用4500爬山爽极了。晃晃悠悠的车就到了江札寺,塔青附件的寺院都特漂亮,修在绝壁之上,看了就冲动,拦不住的想进去修行,心特醍醐。我一路上经常跟鲍鱼说,我草,我怕啥,我一颗菩提心。
      
      
      
      这个高度向那木那尼方向看,有片湖水,羊肉说不是鬼湖拉昂错,但是回来查的资料好象说那个就是,不知道是羊肉怕我们要求去呢,还是他们说的不对。总之,有片水。
      
      
      还是看不到冈仁波齐,问了一个僧人,说要翻上那个山包,海拔一高,小山包走起来也特附近,尤其是呼吸,喘的厉害。羊肉为了向我们证明实力,一定要先跑上去给我们侦察,跑了一半废了,回去后躺了半天,有海拔确实不能含糊啊,《可可西里》那个小子不是一跑,跑的肺水肿了。羊肉上去以后,告诉我们还是看不见,还是天气的问题。雨季来这里,看到山很不容易啊,所以后来,我们改变了计划,没有去珠峰。
      
      
      
      出去玩,最好有一个爱玩的司机,羊肉就挺活泼,所以容易骇。
      
      
      
      西藏的羊挤奶时候很可爱,头对头,排成一排,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多宝鱼去看羊挤奶,我们到江札寺找人开门。凡是不收票的地方,喇嘛都特好,特喜欢带年玩,特舒服。不过供江札寺是新建的,据说由一对瑞士夫妇设计,那对老外我们见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外国人能来这住着,为什么我不能去瑞士住?到美国当个志愿者也行啊。
      
      
      
      过了一会,多宝鱼可激动带一个大喇嘛上来了,貌似主持,和多宝鱼很熟的样子,我们也跟着。大喇嘛爱照相,主动让我们给他照相,分别拿着菩萨的脚印、狮子的脚印什么的石头,留影。我问了地址,回来给他寄过去了已经。
      
      
      再向前,会有赛龙寺和著名的直贡噶举十三塔,还有两个湖。这个线路是所谓内转的线路。不知道为什么,书上都不推荐。
      
      
      
      站在海拔5050的江扎寺,看不见冈仁波齐,下到山脚下,和昨天一样,神山悄然驾临。看来山不是你看的,山是来看你的。海瓜子名不虚传,脚程很快,我们到天湖茶社的时候,她也已经到了,背夫和鲍鱼没那么快,1小时后回来。
      
      
      
      海瓜子头泛金光的坐着,左眼刻着:曾经沧海,右眼刻着:除却巫山。脑门横批:水云涧!我们都羞涩的答应着,差点一帘悠梦。
      
      
      
       “回来了,转山结束了,海瓜子获得了胜利,海瓜子完成了转山。海瓜子没有倒在冈仁波齐面前!伟大的海瓜子,伟大的郑州暴走狂!伟大的海瓜子今天生日快乐,海瓜子万岁!他没有辜负郑州人的期望,这次转山是一个绝对理论上的暴走,绝对的暴走。胜利属于海瓜子,属于格罗索,属于卡纳瓦罗,属于赞布罗塔,属于布冯,属于马尔蒂尼,属于所有爱暴走的人!”
      
      
      
      
      虽然这会吃饭对老海来说显得很庸俗,但是老海还是勉强的接受了。
    仅仅从湖水看,你会觉得玛旁雍措没有什么,的颜色不如羊湖,面积不如纳木错,但在印度的宇宙观里,四条流经印度的河水源头于此,据说湖里有印度圣雄甘地的骨灰。书上说喝玛旁雍措的水,可以洗脱白世罪孽。但我觉得湖水并不干净,而且海瓜子从里面还捞出了个酥油灯,让我缺乏喝的勇气,只是用水壶灌了一壶水带回来。
      
      
      
      大多圣地,都要有神奇的故事相辅佐,羊肉的爷爷跟他说,在某些特定的日子,大象、狮子之类的动物会来转湖,而且玛旁雍措湖中间高,两边低,如果你划船就会发现湖心是总也上不去的,显然这种故事羊肉是没有见到的,神秘的故事总是发生在你触及不到的地方。
      
      
      
      从塔青去往玛旁雍措的路上,翻过一个山坡时,看冈仁波齐的角度最好,草色发黄,因为缺少参照物,远近高低都并拉成平面,整个感觉是既广阔又深远的景象。在玛旁雍措旁边的即乌寺上,则是看玛旁雍措的最好所在,即乌寺建筑和布达拉很象,依山匍匐而上,据说莲花生大师曾在寺内打坐过,在西藏,莲花生和格萨尔王的遗迹到处都是,大概就象我们汉地,随便都可以找到观音的脚印、王母娘娘的洗脸盆之类。
      
      
      
      我曾经到过德格附近的阿须草原,那里据说是格萨尔王的故乡,有个上海人写了本书,于是那里那个叫巴珈的活佛就火了,草原上一片荒芜,巴珈活佛的家一枝独秀,建筑豪华,客厅里一堆,祖国各地崇敬的驴子围坐在活佛的身边,特象鲁迅跟文学青年一起的样子。现在想想,挺煞笔的好象。
      
      
      
      世界上的事情被神奇的制约着,好象一盆水,想知道它的温度,就插一只温度计进去,但这一插,温度其实已经不是水原本的温度了,活佛本来好好的活着,温普林插了一下,大家都去插,插的活佛不象活佛了。
      
      
      
      我其实觉得我是挺烦人的那种,什么事都不容易着迷,特没爱好,眼里目见一堆煞笔,轰轰烈烈的,当然,别人可能也这样看我,我生辰很独特,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算命的说命很好,就是运气不好,这话说的很牛比,我推敲了一夜也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西藏说观湖可以照见前生或是后世,西藏的佛教是定额的,活佛的指标跟纽约的出租车一样,恒定了,只能不停的转世,不能追加。最近听说有个文件规定不合格活佛不能转世,我就想那不让转世的活佛干什么呢?在天上等指标?神秘啊!我在湖边瞅了很久,看见的还是现在的我,胡子长了,样子挺烦人。
      
      
      
      玛旁雍措也好,冈仁波齐也好,都是很好的东西,因为它是印度的精神家园,掌握着别人的精神家园是件无比欢快的事情,试想如果美国人把麦加搬到了华盛顿,那拉登就痛苦了,连朝拜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战斗***什么呢?
    玛旁雍措旁边有温泉,多宝鱼自从听我说了海螺沟冰天雪地里的温泉后,对温泉抱有夙愿,凡有温泉必定要求一试。羊肉说不洗温泉,可以开车绕湖,洗温泉就退回来,不转湖。我实在是觉得玛旁雍措湖水一般,而且羊肉的开车,也是逆时针转,所以选择去洗温泉。不过结果和我想的一样,温泉很弱,不是野坑,多宝鱼要求只洗野坑,还得干净,六库澡堂会那样的是不行的,其实检索完也就海螺沟能行了。
      
      
      
      
      
      温泉没洗,艳阳高照,我们开始回家之路。神山圣湖似乎是个中点,海瓜子目的唯一,就是玩山,鲍鱼目的有二,还有一个珠峰,因为天气,我们已经决定放弃,多宝鱼豪无目的,我高兴她就高兴,所以神山圣湖结束之后,目标感就不强了,而且直到日喀则以前,似乎都没有什么很值得的景点,所以从玛旁雍措出发,晚上我们直接赶到了萨噶,一个貌似很大的县城。羊肉一直强调33道班是早上八点前晚上八点后才通车放行,所以要求我们四点就出发,过了33道班后在车里睡会。
      
      
      
      
      
      一路车行,下午四点钟到了日喀则,歌里唱的有条美丽的河的"我的家乡",羊肉嘴里的喜克则。日喀则不知道是不是西藏的第二大城市,总之规模不小,街道开始有纵横,迷路也变成可能,我们本来是想找《藏羚羊》里推荐的珠峰宾馆,但是不小心到一个珠峰友谊宾馆,歪打正着,这个宾馆性价比相当好,160的标间,多宝鱼80元搞定,房间非常舒服,热水也好。当我们用那个塑料片刷开房门的时候,羊肉愤愤的说:我也要掏钱开一个房间。宾馆给他安排的免费处所在一个歌厅后面,而且没法洗澡。当然最终羊肉的理性战胜了情感,依然住了免费的床位,但是我想这一定让羊肉更加不喜欢喜克则人民了。
      
      
      日喀则即将要开珠峰文化旅游节,明天早上有开幕式演出,所以扎什伦布寺就只能今天下午去看了。扎什伦布寺在西藏地位显赫,是黄教六大名寺之一,汉语是“须弥福寿”寺的意思。看了冈仁波齐须弥山,现在到来看须弥寺了。虽然扎寺是班禅的驻锡地,但最早却是一世达赖修建的。
      
      
      扎寺的建筑和拉布楞寺类似,都是黄教经学院传统的建筑,面积据说有30万平方米,整个建筑分班禅拉章(寝宫)、堪布会议厅(后藏行政机构)、四大扎仓(经学院)和灵塔殿、晒佛台等。
      
      
      寺里最出名大概是那个强巴佛了,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铜佛,藏地里说的强巴佛就是我们三世佛中的未来佛,据佛教解释,弥勒佛将在释迎牟尼寂灭后50亿年,继承弘扬佛法的大任。看来你和是都等不到了,也就只能看看他老人家的法座了。佛教体系很完备,把希望放到了未来,把绝望留给了前世,而今生,报业~~~报业~~~
      
      
      铜像是九世班禅1914年修的。用了两年,用了8000多两黄金,11.5万公斤紫铜.藏传好象不讲究化缘,不知道这么多黄金是从哪而来。围着佛像转了一圈,确实有够大,说是鼻孔内可容纳一个人。大殿其实修的有4层环绕佛殿的配殿,大殿底层是莲花座殿,二层叫腰部殿,三层叫胸部殿,四层叫脸部殿,五层叫冠部殿,但是现在不让一般人上,所以只能仰视,它的面部上嵌满了珍珠宝石,眉宇间那颗圆圆的“白毫”,是用1颗核桃大的钻石、30颗 蚕豆大的钻石、300颗珍珠,以及上千粒珊瑚、琥珀、绿松石镶嵌的。在当时那个时代,修这么大的佛像,确实很牛比。
      
      
      强巴佛之外,是几座灵塔殿,其中五世至九世班禅是合葬灵塔,看门的喇嘛说是因为文革期间,这几个班禅的灵塔被毁了,尸骨分不清,只有合葬了。做这个事的是十世班禅。十世班禅这个事忙的太很,把自己忙圆寂了,于是中央又给他修了一个。花了不少钱。我觉得这个事,伊斯兰做的最好,没啥偶像,死了也就是拿白布一裹挖坑埋了,是蛋白质总是要分解的,不知道这些极致奢华的装置能带来什么,是对此生的不甘心,还是对来世辛苦的不放心?
      
      
      四世班禅的灵塔是最古老的,文革时破坏最小,一进大殿就能闻出一种古老来。四世班禅是,班禅活佛转世系统的建立者,他自己做了第四,然后追认了三个以前的.
      
      
      寺院北面的尼玛山腰上有一个巨大的展佛台,是日喀则城里最高的建筑。扎寺属于黄教的四大道场,每年藏历五月十四到十六日有热闹的展佛。我们来西藏的时候,拉萨的雪顿节也刚结束,对于这些盛大场面的缺席,实属对时间无法掌控的无奈。
      
      
      世界上,两全的事情,总是很少。
      
      
      如果说拉萨是巨号,那么到这里已经到逗号了,高潮的感觉恰恰是越接近越遥远,得到的同时就是失去。看着缩短的归程,既期待精彩的纷至沓来,又恐惧谢幕后的孤单怅然。我只有拼命搜刮景点,苟延即将失去的路程。
      
      
      拉萨周边也就羊卓雍措和纳木错了,羊肉很配合,因为实际上因为赶路,我们的时间比实现说的已经缩短了,而且不去不珠峰,羊肉可以省下不少油。
      
      
      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个睡觉,我起来去看文化旅游节的开幕式。下了雨,街道很清爽,惬意的行走,形象很粉碎,觉得自己牛比。不过广场封闭了,进不去,只得转过头准备出发。因为没时间等下去。
      
      
      羊肉有个特点,出了阿里以后,就相当的怯生,怯于问人。他不知道去羊湖的路,尽管我一再告诉他要走江孜方向到拉萨,这样的话,估计还有时间看看宗山城堡。结果羊肉还是把路走错了,他坚持在黑暗中摸索,坚持摸着石头过河,只到我忍无可忍的下车问了一个开旅游大巴司机,才摸清楚了路线。
      
      
      说是这样走路线虽然背道,但是因为江孜那边修路,这样走反而是对的,只是到曲水大桥的时候不走拉萨方向,而是翻一个5030米的甘巴拉山口,就可以到达羊卓雍湖。羊湖有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抽水蓄能电站。主要提供藏南地区的电力供应。因为属于拉萨-日喀则旅游线上的景点,所以现在全程都是水泥硬化路面,走起来相当方便,根本不觉得翻越了5000多的山口。
      
      
      到了拉萨附近,车辆超速控制的很严格,他们采取的方法是前一站发单子,到下一个检查站登记,查时间。所以好路上,反而不能跑快了,不过安全也的确是最重要的。看羊湖很象看喀纳斯,因为站的高,所以可以看见全貌,宏观的去看一个东西,比细微的景色要好的多。羊湖是天地的大美,碧玉般,象老流氓的手,很容易的就能“软”你一下。
      
      
      这次我们湖走的不少,鱼一条也没吃,据说羊湖里也有很美味的鱼,可能是天意吧,随了藏族人的习惯了。
      
      
      
      观景台上有一户建筑,有个藏族小孩,把一只大狗毛梳理成好象藏獒的样子,让我们拉着照相。藏族对价格的体会一点都不骇,基本上不会做生意,属于那种五毛钱两鸡蛋,你要一块钱他不知道给你四个,你非得五毛五毛的买才行那种。羊肉讨厌喜克则人也有道理,越接近城市,越商业,越奸诈。这是个没法避免的东西。繁荣能带来进步,同时也带走淳朴。人都特能审视自己的地位,然后摆出相应的嘴脸,你看北京人平时里乌拉乌拉的谝京腔,声音走鼻子里出来,舌头绕着,跟感冒一样,SARS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不卷那舌头了,都捋的可直。
      
      
      
      那孩子用狗招揽我们生意不成功,颇有些气急败坏,看我们利用那些扎起来得经幡取景,竟然说那些经幡是他得,照相要收钱。我们没有在意他,嘴上不说,手里一直没停的照,看上去他更加气急败坏了。
      
      
      
      出门前,对于是否带帐篷,犹豫再三,最后说是选择在玛旁雍措扎营,看日出。这才背上。但是到了圣湖,也就稀里糊涂的没有用帐篷,行程是略显浮躁了。为了不枉带这一堆包袱卷,组织彻底的决定在纳木措安营扎寨,坚决的达到枕着涛声,抱着海浪,肝脑涂地扎帐篷,开肠破肚看夕阳的牛比意境。为了尽早抵达纳木措的扎西半岛,羊湖逗留了不长的时间,我们原路返回,向拉萨。
      
      
      
      纳木措,属于拉萨地区,但位置上在那曲地区的当雄县附近,当雄是青藏铁路出拉萨的第一站,属于高山草原,盛产虫草之类的牛比东西,羊肉对那曲印象更加不好,认为那曲人更怀,尽管那曲离青海已经相当近了。
      
      
      从时间上,原本住到纳木措,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甚至已经在想象着纳木错皎洁的月光了。不幸的事发生了。
    车到了堆龙德庆,拉萨周边德一个县城的时候,羊肉说有异常,钻到车子低下看了看,说车的传动十字架坏了。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严重不,总之羊肉说需要修理,而且他一定要到拉萨市去修,我说在堆龙德庆修一下吧,羊肉认为那里没有能修丰田的,其实在阿里能修,在这估计更没问题吧,没办法,车开进拉萨,我也顺便看到了拉萨,一个曾经地图上的标记。
      
      修车比想象的时间长,羊肉为了节约,没有到专门店去修,找了一个小的修理厂,然后自己去买了配件。修理厂那个老师技术不熟练,或者是羊肉买的配件不是很标准,总之修完车再出发,时间已经没法赶到那木错了。
      
      羊肉一天就吃了一顿饭,看上去也不好再责备他,关键问题羊肉对吃饭的挑剔,有时候很难满足,我只有把带的午餐肉打开给他,他要吃的必须是那种写有文字,经过认证的东西。虽然羊肉说他开大车时候挨饿是经常地,几天不吃饭,也没有问题。但我打开的午餐肉他吃的还是比较生猛的。估计是吃的得意忘形,出拉萨时候有个恨不起眼的检查站,我当时提醒羊肉了,羊肉说没事,不需要拿卡了。
      
      
      这样开出去半小时,到了检查口的时候,羊肉傻了。警察说他没有限速的单子,让他回去重新开。羊肉一脸惆怅的苦笑。回去除了浪费油,最主要的是将耽误更多的时间。所以我决定去跟警察疏通一下。
      
      我们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证件,还有文化厅的介绍信,再加上对讲机做道具,我认为搞过去很靠谱。为了体现人多力量大,人多火焰高的优势,我们决定除了鲍鱼守候在车上,其余的人一起去攻关。
      
      
      临走,我给了鲍鱼一个对讲机,我拿着一个,我跟鲍鱼说没事你经常在对讲里说说话啊,对讲机过去因为专属警察一类使用,所以带着那东西,容易让人产生骇的感觉,比较容易过关。你想你在这边奋力陈词的时候,对讲里乌拉乌拉的说出点声音来是多么的高档啊。
      
      
      警察很负责任,脸绷着,说得回去重新开单子。我说你看天色都晚了,我们还得到纳木措,采访非物质文化遗产。说几句,我就当警察面骂羊肉一句,我说回阿里,我就让你们领导把你开除了什么的。因为我们说我们的车是阿里文化局给派。人家警察没想到相当懂行,说纳木错有啥非物质文化,你们应该去日喀则啊,那正要开文化节了,我当场就被卡住了,是啊,纳木措它也没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啊?海欧?还是嘛呢堆?
      
      
      K,我赶紧按按对讲机,所希望里面传出,老张,老张,我是老王,车队跟上跟上。但是对讲机静默了,K,太不理想了。我只能硬着头说,我们刚才日喀则来,凡是非物质的我们都得采访啊,你看天晚了,我们得到纳木错啊,这个司机,我回去就得让他们领导把他处理了。
      
      
      警察终于还是看在我们有公章的介绍信上开恩了,填了一个单子给我们,放我们上路。羊肉等把车开过卡子,脸上腚放出笑容来,反而不大领我们的情,说大不了他开回去云云。让我们微不高兴。
      
      
      天很快黑了,到当雄县的时候,我们决定住下来了,羊肉开了一天的车,而且没吃饭,一直说胃疼,去纳木错的路他又不知道,再走恐怕不安全。
      
      
      住进了白马宾馆,是一个藏式风格很浓郁的宾馆,大厅里绘画的很斑斓,貌似西斯厅大教堂的天花。
      
      
      为了配合羊肉,到傍边的青海饭馆吃饭,第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吃那钟熬菜,四川好象叫冒菜,觉得很好吃。第二天再来吃,还是熬菜,觉得巨难吃,而且这的手抓肉超难吃,开始拿上来,咬不动,鲍鱼说拿回去再煮一下,拿回来还是咬不动,跟口香糖一样,估计拉出来都还能是整块的,羊肉部位不对,肉怎么弄都不会烂。搅缠半天,少收了些钱,多宝鱼气的跟气鼓鱼一样。羊肉这会不说青海人好了。
      
      
      天不亮,出发到纳木错,路也很好。进纳木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要票,纳木错海瓜子去年来过,但是记忆力相当残缺,根本没法提供太有效的信息,都是碎片。要按说上的说法,这次三个圣湖纳木措、羊卓雍措、玛旁雍措我们都去了,纳木错是世界最高的湖,号称天湖。在西藏也的确,地球上的居住环境,离天最近的也就这了,所以路是天路,湖是天湖。以前我看帖子上好象很多人骂张健,就是北京那个游泳的小胖子。好象是他要横渡纳木错。我实在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现在似乎打着爱好自然的旗号是一种时髦,精力过剩的这些人除了伪装卫道士什么也做不了,日本在钓鱼岛插国旗,韩国人说汉字是韩国人发明的,也没见谁出来怒一下,还是腆着脸看韩剧。纳木措不让游,那珠峰也不要登了吧!
      
      
      纳木措是三个湖里风景最好,最容易拍片子的一个,新修的旅游公路一直延伸到扎西岛上,扎西岛是纳木措最大的一个半岛,也是整个纳木措唯一建有接待设施的地方。以前纳木错的水位很高,扎西半岛是在水下的,所以岛上遍布巨大礁石和大量的熔洞组成。 远处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能够清晰的看到念青唐古拉雪山。
      
      
      在西藏的神山、圣湖都有属相,纳木措属羊,所以羊年转湖的人超多,冈仁波齐属马,梅里雪山好象也属羊,没有属虎的好象,西藏好象不喜欢虎,这么高档的动物,竟然不喜欢。在虎跳峡,有个宾馆叫天界神川,我觉得名字特别好。西藏其实就是个山水的世界,山做骨骼,水做经脉。扎西岛上现在饭店住宿很多,完全象个小集市,不背帐篷也是完全可以的。
      
      
      按说我应该很适合爬山,因为我小时候一直生活在一个兵工厂,四周全是山,我的生活单调而单纯,完全象山野版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因为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专门看了《太阳照样升起》,虽然还是姜文,但是表达的东西太差,好象导演一近了女色,事业都很垃圾,陈凯歌上了陈红以后,拍出《无极》那样的烂东西,姜文从《天地英雄》里那小和尚周韵娶回去,就弄出《太阳照样升起》这样的货色,非给周韵安排那么多戏分,整个把原作毁了。
      
      
      
      回到拉萨,海瓜子就是强项了,因为四个人里,就她来过,而且不断的来。车径直就到了海公馆——平措康仓,房间干净,独立卫生间。特别是地理位置优越,上楼顶就能看见布达拉宫。离八角街也很近。唯一的缺点是服务员态度太差,好象一直都在更年期,难以琢磨。平措康仓有个特点就是有涂鸦墙。我们中间鲍鱼号称专攻国画,所以离开拉萨的头天晚上,鲍鱼创作了一副《新藏驴行图》,有机会去的,可以看下。除了画的不太象外,其它都很完美。四个人都提了字,海瓜子写的好象是: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什么的。。。。。哦,不对,那是花木兰写的。
      
      
      因为车票的时间,在拉萨比计划多了1天时间,我本想去了布达拉、大昭寺后在去哲蚌寺看看辩经,结果没一个人响应,最后我意志不坚定和他们一起睡午觉了,放弃了哲蚌寺。其实说去看辩经有点附庸风雅了,那东西没翻译,听不懂什么玩意,跟吵架一样,我在拉不棱看过。一个北京的小伙子说能一看一下午,要细细的品。我不知道品什么。辩经都有个套路,就跟咱们猜拳一样,先说个俩好,他们是对着一个人拍手,很愤怒的样子,我猜想翻译成汉语该不是:
      
      “啪”……“你妈比,谁说天上一个月亮”
      
      “你妈比,你有脑没,就一个嫦娥,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当然,这是玩笑啊,不过要是看过辩经的人,想象下当时的场景,配上我的文字,我觉得挺贴切,起码气势上是这样。
    在拉萨,正经就去了一个大昭寺,感觉最好的也就是大昭寺。在大昭寺我不是参观,是经历,在大昭寺,我不是游客,是圣徒。
      
      
      大昭寺里有无边的信仰,无尽的虔诚目光,大昭寺是藏民心中的世界,是中心,万盏明灯,千年香火,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关于大昭寺,据说这里原是一个荒草丛生的沼泽,沼泽地中心的湖泊叫“吉雪印卧堂”,文成公主观天相,认定卧堂湖乃罗刹女的心脏,此相极不利于藏王立业,于是建议以白山羊背土填湖,建庙以镇之,这便是大昭寺的来历。所以大昭寺里现在有一个殿里供奉的了一只山羊。
      
      
      海瓜子说,早上8点以前,可以和藏民一起进大昭寺。
      
      
      大昭寺前面有个小广场,可以看到大昭寺的全貌。原来应该有两块石碑。一个是纪念种牛痘的,一个是著名的唐蕃会盟碑。这两个碑现在都被封进一个房子里,看不见了。大昭寺的门口永远有磕长头的人,只要里面精神支柱还在,这些膜拜就会永远存在。那精神力量的所在就是佛祖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塑像。
      
      
      佛陀曾说:行人需要过河,但河上没有桥也没有摆渡,他扎了个筏子过了河。既然筏子帮他渡过了河,他是否就应该背着它四处行走?还是把筏子留下来,继续赶路?佛陀说:“同样的道理,我的讲经说法就如同那只筏子,是用来渡河的,而不是让人背着赶路的。
      
      
      据说世上只有三尊佛祖等身佛像。因为人释迦牟尼在世时反对偶像崇拜,不立寺供像。在他临终时释迦牟尼只同意以自己三个不同年龄时的模样塑像,并亲自为塑像绘图。这三尊佛像中,以十二岁时释迦牟尼身为皇子的鎏金铜像最为精美与尊贵。该佛像后从古印度流入中国,又经唐代文成公主带入西藏,佛祖亲见的佛像,那么世人见之,犹如见到2000多年前的佛祖,自然痴狂万分。
      
      
      
      但现在的人,究竟是要渡河呢?还是一直背着筏子呢?中国的佛教越来越奢华,佛像动辄上亿,一边是希望工程,一边是金碧辉煌。这样做,还是佛教的真谛所在吗?
      
      
      
      磕长头?十万个有能怎么样?西藏的宗教是愚昧的,乐于毫无道理欣赏这种愚昧的人是残忍的。
      
      
      
      闭上眼睛,闻到的是煨桑,听到的是刷刷磕头的声音,皮肤接受细雨的潮润,我就这样排在藏民的队伍里,沿千佛廊行进。绕“觉康”佛殿转一圈的“囊廓”是拉萨内、中、外三条转经道中的"内圈"。拉萨主要的转经活动都是以大昭寺的释迦牟尼佛为中心而进行的,除“内圈”外围绕大昭寺则为“中圈”即“八廓”,也就是古老而热闹的商业街--八角街;围绕大昭寺、药王山、布达拉宫、小昭寺为“外圈”,即“林廓”,已绕拉萨城大半。
      
      
      
      藏民多半都买一壶酥油,每到一个殿,就磕个头,上点酥油。殿里有换零钱的,我换了一些1毛的,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佛佛们上一点。
      
      
      大昭寺是土木结构吐蕃时期寺庙,大殿里有几根檀香木柱子,已经一千多年了,被摸的坚黑如铁。2000年大昭寺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些木雕和檀香木柱子起了很大作用。据说有些柱子的裂缝里们会有很多牙齿,那些半路上死去的朝圣者,让亲人把他的牙齿带来,塞进去的。这事我回来才知道,当时也没顾上看。
      
      
      
      跟藏民一起朝拜,和跟着导游感觉是不一样的,9点以后,陆续的有导游带着游客进来,我是先跟着藏民拜完所有的殿以后,又四处跟着导游听讲解。转了几圈。
      
      
      第一眼看见十二岁等身像,明白了什么是极致,藏民们把整壶的酥油递上去,然后围绕佛像行进,在佛像两侧,有台阶可以上去用头轻触佛像的底座,感受他,把自己交给他。象一个孩子见到母亲,所有的委屈、忠诚、希望、依赖统统交给他。两面有喇嘛,他们所做的就是拉你下来,避免你过多的停留。除了我没有一个游客在队伍里,我也顺着队伍上去触了触佛像,脑子里很空白,我想他知道我来了吧,世界的大神通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吧。保佑我吧,我隔过千年的时空来看你,我不需要说什么,你知道,我不需要做什么,你知道。有没有来生我不知道,你知道,有没有前世我不知道,你知道,永远有多远我不知道,你知道。我的委屈我不知道,你知道,我的伤痛我不知道,你知道,我的渴望我不知道,你知道。
      
      
      
      让我活着吧,让我知道……..
      
      
      人生是一场为了告别的聚会,最后告别的是自己的影子,我们从童年时代的家出发,踏上未来命运的旅途,最后一缕阳光之后,倘若真有灵魂飞升,看到的也是自己躯体推进火炉,亲人悲痛留恋的无奈。当年悉达多王子见世间有生老病死,发愿要超越欢乐与痛苦,达到永恒的安宁,千年已逝,佛的步伐不减,但痛苦依然缠绕,用放弃欢乐去真能结束痛苦,五蕴皆空就真能放下?
      
      
      我看以佛教的精神出世,到不如以佛教的精神入世。
      
      
      因为有了回家之路,出发才变得可能,当用最后一点文字告别旅程,结束回忆,忽然发现有些伤心。记忆漂散来去,忽远忽近,假如到了快死的年纪,再被记忆打中,谁来和我面对?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我想去看看周围的世界,无非是告诉自己活的不孤独,但惊堂木一拍之后,更是孤独。
      
      
      
      出门越来越难,游记越来越象墓志铭,鲁迅说: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
      
      
      我也要忘了旅行。
      
      
       忘不了鲁迅。。。。。。
  • 一、
      《边城》据说能为中国得到诺贝尔文学奖。《边城》描写的风景虽然在茶峒,但作者沈从文却在凤凰长到了15岁才离开。 
      不但有文学大师,近代这里竟还出了民国的第一任总理熊希龄和大画家黄永玉,湘西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可以这样的出人才,难道真的是人杰地灵,仰赖了南华山的风水不成。 
      路易艾黎说,中国有两个美丽的小城,一个是福建的长汀,一个就是凤凰。 
      但初见的凤凰是令人失望的,嘈杂、叫嚣,被压力包围着。 
      二、
      凤凰原本叫镇竿。在清王朝的二百多年间,它一直是湘西最重要的城镇,湘西的最高军事机构辰沉永靖兵备道就设在这里。老街上最出名的姜糖就叫镇竿张,名字叫的古,糖也做的有来头,是最正宗的。 
      青龙山和南华山夹着这座地处湘贵的小城,沱江害着羞,容纳了百多年的张力和沧桑,沱江在城北缓缓弯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城墙内的老街也这样弯一个半圆。江对岸原本是荒蛮,现在也布满了客栈、店家。城中的大多数街道是青石板的路,光滑又微微的不平坦,河街临水一边的建筑几乎是清一色的吊脚楼。一根根粗大的木头撑着木结构的板房,让屋子展翅悬在沱江上。 
      样子是老样子,很多东西却其实不是那么老旧了,依然古老的恐怕只有我们心底存着的期望了。 
      三、
      坨江北岸的山上,围着好大一片房子,我的房东说那是黄永玉的家,她紧接着就告诉黄先生不好,门口题了“家有恶犬,来客小心”的牌子。其实我也无心去打扰,只是总有些早上晚上的时光是在住处的挑台上遥望,想到“落日黄昏时节,站到那个巍然独在万山环绕的孤城高处,眺望那些远近残毁碉堡,还可依稀想见当时角鼓火炬传警告急的风景”。 
      真这样美丽的凤凰真有吗?回吉首的车上,一个姓麻的姑娘告诉我,现在的凤凰远不如她16岁时候的美,我很相信,浮现出一脸的无奈。 
      她在吉首上班,人那样热心,帮我们联系了便宜的住处,又推荐了极好吃的饭。 
      总觉得她们是生活在梦想中,而我们却万事不劫的生活在现实中了。 
      吴龙麻石廖是凤凰苗家的五大姓,想必她也是苗族了。 
      四、
      风雨楼依然还是很好的景色,但那个想去北京看2008奥运会的小丁姑娘却不在了,我只看了照片,在朱熔基身旁做讲解。我到的前一天,泰国公主诗琳通刚来过凤凰,在这里题了“天下凤凰”四个字,这里的服务员很热情的拿给我看。 
      在这里照相,要收两元钱,钱虽然不多,但是却令人很不舒服,就象整个凤凰一色的“入厕五毛”一样,如果你不愿意忍受,那就要有一副好的膀胱。 
      “老街饭店”,也是找不到,问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了一处门面,饭店已经不在,老板马蹄声只留了个电话在那里给有心人。 
      烧的好菜,写的文章,是客人,也是读者,这么好的意境竟然不等到我感受就收场,好生遗憾。 
      五、
      老街还是老街,内容却是新的了,差不多就象阳朔的西街了,看有个女孩的文章把shopping,说成血拼,在这里到真有点形像,家家几乎都是做姜糖、经营蜡染,制作银饰的,糖是现场就熬制,把塘熬成很稠的糖稀,加入切碎的姜末,最后挂在一只铁勾上,象拉面那样的拉很多次,直到拉的糖象丝绸那样光泽,再拽出一条条,用剪子剪成小块。每家都会让你品尝,那些吃起来很辣的就是加了辣椒了,想吃的话,还是去买镇竿张记的好了,贵,但是很道地。离从文故居不远。 
      凤凰古城的房子好象都属于个人,所以很多挂着重点保护民居的房子也照样住人,照样出租作生意,有些人变拿了房子供人参观,收取门票。田兴恕故居要价5元,田是凤凰麻冲的一个孩子,16岁参军,到24岁依然作到了贵州提督、钦差大臣和巡抚,去听涛山的那石板路便是他修的官道。 
      六、 
      最先认识沈从文,并不觉得他有好大的名气,从军几年后,他到了北京,希望“找理想,读点书”,然而生活并非那么顺利,理想也不容易达到,他写信求助,于是1924年11月,蜗居在寒冷小屋中的沈从文竟见到了当时的大师,郁达夫。《给一个文学青年的公开状》也是因此事而起。 
      郁达夫的提携对于沈从文来说无疑是件幸事,对于中国现代文学来说无疑也是件幸事。 
      现在,站在他的故居,注视着他谙哑的书桌,思绪有如林中的响剑穿过,这略显破败的小屋差点为中国造就第一个诺贝尔奖,有些遗憾,也不必遗憾,沈先生的文字会超越一切而上,传得久,播得远。

    七、 
      在听涛山沈先生的墓地,我差点就想起“生的光荣,死的伟大”这样的句子。没有坟冢,只有一块五色的巨石,一面是先生自书的:照我思索,可理解“我”;照我思索,可了解“人”,一面是其姨妹张允和在其墓碑上的撰联:“不折不从,亦慈亦让;星斗其文,赤子其人”。据说先生只有几块骨头埋在下面,大部分骨灰撒在了沱江,也有说还有些骨灰在北京。 
      离墓不远处,有黄永玉提写“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的石碑。人都会死,话却有了灵魂,透过石面来震你的魂魄,有时候真是担心,这样的好句子已经被说完,留给我们的墓铭只有平庸了。 
      他不是凤凰的过客,他归从凤凰,活在她的气息里。 
      八、 
      为迎接泰国公主的到来,沱江也专门放了水。所以我们可以坐私家的船泛舟沱江,从北门码头到从文墓地的水面是属于张家界老板的承包,但一些私船在愿意带客从从文墓地划的更远的下游去。他们拿来竞争的条件是可以带你划个来回,还许诺有水泊苗寨和桃花岛这样的风景给你看。当然这两个风景都是噱头,但是划个船安安静静的漂一段沱江远比穿着救生衣在喧嚣中爆炸罐头笑声要好很多。 
      我们来凤凰难道不是来找安宁吗? 
      九、 
      看多了令狐冲和蓝凤凰,我想象中的苗民差不多快成为盛装的放蛊高手了。在守望者酒吧,我遇到了吴先生,他说自己对苗族文化很有研究,有5条尚未开发的路线可以带我们去。我本来就是想找一个少有游客的苗寨体会一下,这样的行程正合乎我的意思,尽管我对他名片上的诸多头衔很怀疑。 
      乘车到龙潭岗水库,换机船,逆沱江而上,两岸青山错落,不如三峡两岸的险峻高峭,也不似漓江两岸的圆滑绵延。山体石质比较松散,象是风化的层岩,也有海底冲刷的痕迹。 
      岸边间或有三两房屋,几块黄色的油菜,平静的水面上会有人划过来几艘摇曳的小舟。 
      这样行了1个半小时,不得不弃舟而改徒步登山。 
      看四周丝毫没有人烟,绝境一般,真能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沿山势登高,虽然走的不累,但看下去,才知道已到了山顶,于是,拱桥、小溪、水牛和好奇的牧童都画卷般展开。让人荡漾起微笑,心里好沉醉,眼睛中似乎都能闻到油菜的花香。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懂汉语,需要吴老师神秘的做翻译,小心学了几个词,现在真能记住水稻叫做“庙儿!”。 
      这里叫田冲,比凤凰更靠近贵州,大约有70户人家。房子顺着山势组合成群落,墙壁由是石片堆成,结构是木制的卯榫,正堂没有厢房,整个同在一起,火塘、灶台、家中父母的床都布置在这里。耳房是两层,下面养牲畜,上面是未出嫁女孩的绣房,阁楼很低,基本上要弯起身子才进的去。木板地走起来咯吱咯吱,看不上不那么牢靠。 
      屋外面的墙上,很杀风景的刷着防治非典的标语,我真恐怕这些汉字读懂的人不多。 
      在一处房间外照相,引来些好奇的村民,很热情的站着看,说写苗话,用苗语的发音方式笑。有一个6-7岁光景的男孩子,捧着一碗饭石阶上跑下来,别吃边瞪着眼看我,我请他一起照相,他却怎么也不肯。饭是米饭,上面盖着酸豆角和辣椒酱,这是他们的主要食物。不过我到是很想来上一碗。 
      十、 
      离开的时候,那少年已经飞快的去装了第二碗饭跑下来,立在门槛边,让我想起少年的润土。 
      中午在来到田冲村支书家,没见男主人,女主人已经做好了饭。很简单,抄油菜、辣椒酱、黄豆、咸菜。老吴说这里吃不到肉的。菜抄的很好吃,只是觉得要吃的久了,肯定觉得清淡。 
      苗族的婚姻,差不多是先同居后结婚。在夜里,男女在特定的地方对歌,互相传递意思,而后相仪的女生就可以随男子回家。等生下孩子,男子就举行仪式与女子成婚。如果三年,女子还没能生育,她就会自己离开。 
      十一、
      早上醒来,发现不见了沱江,不见了虹桥,不见了清晨笃笃的洗衣人,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凤凰。多年以来,我一直把自己写成是温润青石板路上的一条孤魂,没有知觉,沽了酒回家,或是输了钱回家睡老婆的汉子,提灯拉着一条枯黄的身影在后面。 
      我不知道这条石板路是不是在凤凰,即使我到了这里也不知道。 
      我已经仔细寻找过自己,但我还是迷失了。

  •  九月一号的凌晨,火车开进熟悉的郑州站台,天气潮湿温热,一股生人味道,感觉有些陌生。
      
    出租车带走了老海,火车继续拉着鲍鱼去南京。终点又回到了起点,我们回家了。
      
    很多年前的这个日子,我都会怅然,这个日子是一个拐点,假期结束,要回到学校。学现在已经可以不上了,不过此刻有一样的心情,一边满载的是回忆,一边等待的是工作。
      
    按习惯把走的路线标记在地图上时,发现看上去竟然象个北斗,回来的青藏铁路刚好是北斗的把儿。青藏铁路开通一年了,火车一通,进藏容易的多了,估计再稍加时日,拉萨就和成都无异了。
      
    矛盾的东西到处都是,优点背后就跟着缺点,布达拉宫在这几个月份,炙手可热,每天限制人数,不光是钱的问题,获得买票的资格就得排队等待,好运气或者是多出钞票都是必须要的。
      
    我们进的到顺利,我找自治区文物局的一个处长开了条子,不过看了有些失望。06年金顶修缮之后,永久性关闭了,说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旅行也得趁早,等大家都琢磨着要去了,获得意外的机会也就少了。
      
    老海到拉萨三次了,坚持不去布达拉宫,保持着聪明和个性,不过这个也是我从布宫缓步而出时候才想到的,毕竟是期望高了,失望才大,不看没法知道五世达赖灵塔的奢华,也没法知道坛城原来可以修成那样。
      
    拉萨到上海这趟车,时间不好,传说中的观光火车还没有开行,拉萨到格尔木除了那曲停了一下,好象中间没有停车。过了风火山隧道,天就变黑了,该看的都看不到。
      
    9月火车很紧张,找关系只买到了软卧,除了票贵点,其它再没缺点了,车厢很舒适,组装庞巴迪的车厢,每人铺位上都有一个电视,唯一坐过青藏铁路的老海没有提前介绍这个情况,所以大家都相当不适应,一直抱着电视看到审美疲劳为止,我原来设想是大家能矜持的坐而论道。
      
    据说这个季节容易看到藏羚羊,过可可西里的时候,大家都拿相机盯着,拍了几只羊,不过回来发现是藏原羚,我们的列车员说,他跑车一年了,没见到那玩意。这样一想,我们就高兴了。
      
    回来头两天总是昏昏的,不知道是氧气太多醉氧了,还是火车上被熏的,我们车厢有个男的身上有味,老海说是狐臭,标准的狐臭是什么样子的,我没亲自闻过,不过郭德刚说这叫孜然味,车厢比较密闭,一直闻四十个小时,也挺挑战的,不过他女朋友(可能是)一直跟他挺亲密,更挑战,是不是什么东西闻腻了以后都能挺骇。
      
    中国字我觉得学问真的很大,以前我是说HIGH或者嗨,走之前看王朔书里叫“骇”,立刻觉得他的这个比较传神。以后准备用了。还有拧巴,这个词也不错。
      
      
      
    在拉萨看见真布达拉宫的时候,我激动了下,我们70年代的人记忆里都有一个场景就是在天安门广场上很恭敬的被射一张照片,那时候拉萨没敢想过,只知道我们多民族大家庭里有这么个兄弟,带皮帽子,穿皮大衣时候漏一膀子,热爱金珠玛米,喜欢扎西德勒。就知道那地方远,六世班禅到北京见乾隆皇帝都走死了,何况我们呢。现在真看见这个千宫之殿,草,有点不知道怎么上手了。
      
    激动完了,其实我发现我没想象中的那么喜欢西藏。
      
    飞鹤也不喜欢西藏,他说西藏邪恶,我到没觉得邪恶,就是没觉得怎么喜欢,可能就象米饭和会面那样吧,只是个单纯的问题。因此我对一些喜欢说回到拉萨,或者藏漂们没有表达太多喜爱,现在有些东西搞的太假了,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把自己搞的特流浪,特沧桑,喜欢检垃圾、热爱动物,尤其藏羚羊什么的,没事写点歌,甚至敢吃人家剩饭,碰上了可以一夜情,急了也敢搞同性恋,希望居无定所,说在哪都是生活。
      
    其实我算进过藏,今年春节,我从云南的秋那桶坐卡车到了查瓦龙,那条路至今仍然是我走过的最烂的路,比新藏还烂。他们说查瓦龙已经是西藏了,当时是春节我没见藏民,活人也没见多少,原本没打算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做什么,最直接的解释就是去睡一觉。不过路上的风景还是非常好的。
      
    川藏线04年去过,在德格印经院里,一个老喇嘛把刚印好的一副佛像很郑重在头上碰了一下后递给我,隔着金沙江的那边据说就是西藏,不过我看完藏戏后就转头回家了。
      
    据说进藏有五条路,川、新、滇、青、尼,其实狗日的印度也挨着西藏,最近的进藏路线应该是从班公湖坐船。
      
    这次我们是从新疆进的拉萨。
      
    叶城到阿里的狮泉河1179KM,比拉萨到阿里的距离要近,而且过去进入新疆比进入拉萨容易,所以军队新兵是过去都是从叶城到达阿里的。在阿里的狮泉河见到一个许昌老乡当年就是这样一路上来的,他说那时候新兵死在新藏线上是常有的。
      
    前几天接到一个短信,
      
    问:最爽的事是什么。
    答:弄那事。
    问;第二爽的事情是什么?
    答:弄了再弄会。
    我要改一下的话就是
    问:最爽的事是什么。
    答:去新疆。
    问;第二爽的事情是什么?
    答:去了再去。
      
    三年去了三次新疆,对于新疆,我不是喜欢,是舍不得。当然,你们别当真,其实新疆没有我说的那么好。
      
    走新藏的想法是去年,本想从新疆到西藏后再回来,不过到和田以后惦记着看热瓦克、看尼雅,而且长途的旅行也是需要历练的,有点想郑州的床了。最后穿沙漠公路从乌鲁木齐回来了,欲望这东西总是无休无止。
      
    本来打算到喀什吃一顿正宗的抓饭后,尽早的向叶城去,因为从叶城上阿里的车据说不多,需要的是运气,机遇通常都是挑战的前戏,否则你连挑战的机会都没有。但语言仍是一个问题,我费力也没能让维族出租车司机明白,我们想找一个当地人经常光顾的好吃不贵的饭店。
      
    他把车直接停到了喀什的汽车站。买了车票后,我们就在车站旁边找了一个饭店,好在抓饭肉串在喀什的饭店是标准配置,似乎味道都不难吃,但比在乌鲁木齐老陈请我们吃的那家,还是有些逊色。
      
    老陈是乌鲁木齐的驴子,据说体力超好,是海瓜子和鲍鱼去年在新疆走喀纳斯的领队。
      
    喀什有一个摩天轮,这显得奇怪而突兀,一个穆斯林城市,高高的通常都只有用来招呼礼拜的塔。我怀疑这个轮子是某个汉族援疆干部的政绩或者就直接是内地某个城市的捐助。不过这轮子给摄影带来了好处,轮子下面就是老式的喀什高台民居,一种密集而杂乱的土质建筑,在干燥的天空中,更加干燥的耸立,这样的场景我在伊朗电影《樱桃树》里曾经见到。俯瞰更好看。
      
    能感知历史是见幸福的事情,历史让人明白自己活着,同时将死去。想知道我们吃饭的这个地方在玄奘的大唐是怎么样的,是绿洲、沙漠还是一个能与人擦肩而过的市集,终归没有神力,想象的翅膀空落落的扑腾,找不到落脚。
      
    到新疆就得想到玄奘,说小了,这是世界上最早的驴,各行不是都有祖师爷吗,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个供起来,而且还是河南人。
      
    把自助旅行者叫驴,我觉得挺形象的,不过海瓜子总说自己不是驴子,其实这样说有点愤青了,一旦你要显示与重不同,事就容易拧巴,得俗,入乡随俗吗,比如吃西餐牛排,你必须得点个几分熟的,你要说我点个十分熟的,那就拧巴了。不过,点不熟的也得掂量下,在拉萨最后一天,海瓜子带我们去吃个藏餐,鲍鱼非要点一个生肉沾酱,我知道那玩意一准太藏族了,他受不了。不过鲍鱼非说他在甘孜吃生牦牛肉干习惯了。
      
    一会菜就上来了,直观的说,就是我们在市场上买一块肉,然后卖肉的问:绞不?丝还是片?
    你说:丝吧
    一会肉挤出来了,连血水带肉丝直接装碗里
    就这个菜,不过肉是牦牛的,专业的吃法是拿糌粑沾这东西吃。
    鲍鱼当然没吃进去,我们也没嘲笑他,关系不错,没特别毁他。
      
    在喀什,我们完全是陌生人,我们的国家,但是是他们的城市,一个小穆斯林衰老成一个老穆斯林,用了一生的想象是穆斯林的,悲伤和快乐是穆斯林的,皱纹和眼神也是穆斯林的,我们看不懂。
      
    公元10世纪,阿拉伯人占了喀什,屠刀卷过佛国于阗(今天的和田),将千年的佛教文明淹没黄沙之中。僧人被屠杀,少部分则从古道上翻越昆仑山,逃到西藏避难,我想,他们可能是最早行走的新藏线的人了。忽然间很奇怪,伟大玄奘的取经之路,却落得没有一丝佛息,人们诵念的怎么突然就是安拉而不是佛陀了呢。岁月交替,人死了,故事埋在沙里,人不过是一个爱思索的动物,气质上跟野驴没什么差别。
      
    感慨完了,还是要把抓饭的钱付了。
      
    汽车走在油路上,经过盛产小刀的英吉沙和莎车,到达叶城的时候,黄昏将至。
      
    走之前,我们和五月份走了新藏线的格桑吃了个饭,他推荐了阿里办事处对面的西域宾馆。
      
    运气似乎不错,4500不少,而且有一辆是拉萨的牌照,回程的车通常价格上回比较优惠。西域宾馆的老板四川人,在叶城当兵,转业后就留在了这,宾馆的挺干净,而且老板说藏A的司机就住他们宾馆。
      
    理所应当的住下了。
      
    司机说他自己叫丹增,见他的时候他正吸着玉溪,西藏人偏爱云烟和红牛。其实有心人应该注册一个红牦牛,能卖的更好。红牛说喝了以后能兴奋,干活都能骇。路上丹增喝过,不过他一直没兴奋。丹增年纪大了,体力不是很好,开一会车,就会下来坐路边吸一会烟,一声不吭,孤独跟牛粪一样。当然,开车安全是很重要的,人还算稳当,中间就爆过一个胎。优点是不爱吃饭,缺点是不吃饭是为了赶路。
      
    丹增的车是自己的,不过挂着拉萨一个旅行社的,这次是送几个意大利人上来。马上准备回拉萨,同车还有一个姓王的导游,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价钱合适,他就拉我们了,说好了包一路,从叶城到拉萨,走阿里南线,该玩的都玩,加上珠峰总共一万一。
      
    丹增在价格上象广州北京路卖衣服的,从不先出价,价钱这事,都是说谁吃亏,说了别人就摸了你的底牌。后来我们说一万吧,他说一万一可以,否则他就去璋木了,意思是旅行社还有活给他,他有这个退路,而且我们想包他车的心急切啊。
      
    后来,这个价格订下来,我们都很高兴,四个人轮流夸他,丹增看上去也高兴。不过丹增的优点是能够做到把糖衣吃了,炮弹很小心退回来。
      
    我们本来认为说车定了,咱都亲的跟啥一样了,以后十好几天,都一起吃住,跟丢们一样了,刚好可以去市区采买点瓜果梨桃什么的,完了再一起聚个餐。但是丹增说了一个很奇怪的理论说,曾经藏族人唱有首歌,:汉族和藏族是一个妈妈,维族人就开始仇恨藏族了,如果他开车到市区,那么不是一个妈妈的维族就会砸他的车。
      
    这不是扯淡吗,那还有歌唱说五十六个兄弟是一家呢,那不是见啥砸啥。丫就是怕废油。当然为了今后我们能玩的好,我们想,这点小阳谋我们还是包容的。

     刚好也可以坐坐那种毛驴车。
      
    事情其实后来恶化了,我从在四川那次就不喜欢藏族司机,这次更加不喜欢了,丹增最后把我们扔在狮泉河了。
      
    在大昭寺的时候,海瓜子买了一个转经桶,路上有个老太太看鲍鱼转的姿势不对,过来纠正,当然也是顺便要钱。说了个理论,她说:内地人都是鱼,眼睛只看天,不看周围,所以不懂得学习,没注意看人家是怎么转的。
      
    按这个说法其实丹增更是鱼,他从不关注我们,脑子可奇怪,好象不懂得责任是什么意思,丹增其实在接了我们的活以后,又接受了旅行社的一个活,到普兰去接几个鬼子。但他只字不提,觉得到了某个必须转弯的岔路口就把我们放下来说,我要去普兰了,你们再找车吧,往差里说就是道德败坏,没有诚信,想赚我们一段钱,所以隐瞒真相。当然这些玩意都是2天后发生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的。
      
    一路上的担心放下了,车搞定了,那路就在脚下了。
      
    早上天不亮,我们就整包出发。按照计划,今天晚上我们应该住在大红柳滩,当然这个计划是我们从功略中想象出来的,丹增没有告诉我们关于行车的任何细节,丹增对于他感兴趣的话题汉语比较流利,那些不敏感的就好象听不懂了,导游坐到了4500的后仓里,和我们的背包呆在一起,本来就已经很不舒服,而且也没有义务给我们做导游,所以话也不多。我们如果有询问,他道也回答,只是我们总是热屁股贴凉脸,时间一长,兴趣索然,话就少的多了。
      
    出门旅行,尤其是长途包车,司机特别重要,不合适的司机就象不合适的婚姻,虽然也能过,但是谈不上幸福。另外多带些自己爱听的CD也很重要,否则耳朵就要忍受被单调音乐强奸的痛苦。
      
    车从黑暗的晨光里沿219国道向西南方向,驶进巍巍的喀拉昆仑山,海拔逐渐升高,周遭的景致相应变化,油路也逐渐变成盘山土道,旅程刚刚开始。
      
    昆仑山太阳刚了,很少能和女性联系起来,假如每个故事,每个场景都用一首歌曲描述的话,这会脑子里就是那首声嘶力竭的《烽火扬州路》。登山的人好象都会说,对于自然,不是征服,而是亲近,可能越牛比的人越是这样感觉,回过头看走过的路,羊肠般曲折,我们的存在,如鸟毛一般,就是山太牛比了,褚褐色,象光腚的爷们那样。黄山那样的山,国画画得,但是昆仑山,国画画不了,得油画,用刮刀画,颜色暗重,笔触粗野。
      
    山峰一浪一浪,高潮一般。
      
    从郑州出发前,说到普通的车能不能走这个线,有游记写开富康这个路都走了,可能是有的,但是相当不牢靠,我们再翻库地大板前,就遇到了堵车,219路很窄,前面东风卡车据说断了什么大梁,卧那了,配件要从喀什拿过来,这样最少要堵一天,新藏线的司机,尤其是走大车的,对这都司空见惯了,随便拿个大衣,弄十几个囊就能窝一星期。
      
    等了一会看没什么动静,丹增就挂上前加力,从路旁便道下了河滩,蹒跚的走过碎石,绕过了出事的卡车,我们走了,路上的藏羚羊班车没这么好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上路。所以说,没有意外的时候,显示不出4500的好处来。特别是在雨季,底盘高和好的动力是行车安全的保证。
      
    丰田的这个车曾经做过一个不尊重中国的广告,一个陆地巡洋舰拉着一辆东风卡车,背景是可可西里,中国人很生气,但后果不严重,日本人从来都是煞笔,无论用枪炮还是产品的时候,对中国都不友好。
      
    但是中国人一是不爱生气,二是生气也没办法,没志气,做不出象样的东西没办法。所以西藏丰田越野多,单位用新的,更新淘汰的就卖给了私人,多半跑旅行的都是这些退下来的车。我实在不知道是价格有优势,还是中国政府有扶持,总之,面对这些你没法选择,抵制了日货,那么你在西藏没法包车。
      
    天下起了小雨,天空是乳灰色的云,很低很厚,在叶城的时候,天气的温度和郑州相仿,我们都穿着单衣。越走,就觉得越冷。库地检查站,需要下车看边防证,一个《冰山上来客》那样的中尉把我们的边防证细细登记,表情冷俊,好象军费开支不是我们人民提供的一样,香港电影里喜欢说:我是纳税人啊。我们虽然纳税,但是我们不说。
      
    都是良民,本该无事,但是丹增同学被一个开车的武警叫住了,说是欠小刘的钱,小刘就是我们昨天晚上西域宾馆的老板。磋商了一下,明白了,原来小刘是要丹增的提成,似乎要的有点没头脑,因为事先小刘和丹增都没说过这个东西要提成,而且价格是我们和丹增直接面谈的。从小刘的角度出发,可能他认为,丹增是鸡,我们是嫖客,他提供房间。我们在他店里嫖了鸡,应该有抽头。早上我们走的早,他没顾上,所以打电话给他军方的朋友,想要点。
      
    本来我似乎不应该把丹增比喻成鸡,但是丹增在和小刘的通话中,说:我没钱,要不我把他们放这,我不拉他们了。
      
    这个话说的我很崩溃,虽然最后,小刘鞭长莫及,放弃了要提成的想法。但是丹增这样说话完全不负责任,价值观念还不如一些鸡,至少你得把事做完,提个裤子站在那的嫖客是相当尴尬的。
      
    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对我们格外细致的检查和小刘能不能联系起来,总之一个年轻的汉族军官在把我们的包摸了一遍之后,仍不满意,把要求把海瓜子的包打开检查。
      
    于是。在库地检查站的值班床上,我们和两个边防一起见证了海瓜子同学所有的行李,年轻的汉族军官一边检查,一边亲切的询问这些东西的用途。。。。。直到发现那包卫生巾。
      
    雨下的大了一些,几只黑狗在不冷静的叫嚣,不知道是不是服役的。这路发现,西藏的狗都十分的怯懦和懒惰,象牛粪一动不动的趴着。
      
    雨逐渐变成了雪,四周也是白茫,象是来到了冬季,我们翻越海拔4850米麻扎达坂,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麻扎是维族人的坟地,新藏线的名字起的都很不理想,平添心里压力。
      
    海拔上升快,是很多人畏惧新藏线的原因之一,从叶城的900多,到3000多的库地,然后持续在4000多的海拔上跋涉48个小时,难度确实比其它进藏线路艰苦,而且整条线路上能够提供住宿的地点有限,而且除了三十里营房,都是没水没电,更没有医疗设施。
      
    我们四个人都上过高原,高原反应几乎没有,甚至压耳的感觉也不强烈,这让我很高兴也很放心,不过也因此低估了新藏线,以至于后来吃了苦头。
      
    到麻扎兵站,丹增停车吃饭,所谓麻扎兵站,也就是些提供食宿的房子。一个军车队停在那里,他们是从狮泉河下来的,对于他们路程已经变得轻松了,晚上就能睡进喀什带着羊肉味的兵营里了。他们说上面雪下的很大。
      
    大家点了面条,把面先用高压锅弄熟,然后炒好臊子,拌在一起。味道很一般,不过价钱很骇,10块钱一碗,不过到后来,就觉得这个价钱算便宜了。资料上说,在麻扎兵站这里可以看到K2峰,有一个岔路走30KM后翻一个大板就是前往K2的路。等饭的时间,我四处看了看,装做看到了K2的样子,接近就好,高兴就好,呵呵。
      
    一停下来,就觉得冷,大家开始在背包里找厚衣服,我显麻烦,一直没换裤子,只穿着快干裤。能预知未来多好,那样我就把裤子穿起来了,当然,要是把裤头穿到外面就能成为超人,也很好。
      
    吃完饭,天气变好了,远处山峰能见度增加,看上去很卓越。这里已经没有检查站,可以上车马上走人。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饭太沉,走了不久,车胎就爆了一只,昨天看车的时候,鲍鱼说:你的车有备胎吧。现在得到了回答。于是大家都觉得鲍鱼说话很乌鸦。
      
    其实,在新藏爆胎是很正常的,这些4500都是跑了10W以上的旧车,轮胎的牙花都磨的流光,估计内胎也是千疮白孔了,所以确定司机有备用胎很重要。
      
    丹增只有一个备用胎,所以得赶紧补好,还好翻过海拔4930米黑卡达坂,就能到号称“昆仑山上小上海”的三十里营房,新藏线上这里是最繁华的了,海拔也低,3600。如果分三天走完新藏线的话,第一天的晚上就会住在这里。可以有一个比较好的适应。
      
    这里有一个十八医院的医疗站,39届“南丁格尔”姜云燕就是这的,在中国当兵很辛苦,艰苦的地方,第一批驻扎的往往是部队,很多地方也是因为有军事用途,才出现了村镇,中国幅员辽阔,经济落后,士兵不可能嚼着口香糖在黑鹰直升机上巡逻,所以确实可敬。在毛泽东的时代,中国军队确实是个奇迹。不过精神原子弹已经不会再有,现在的部队差不多是腐败的温瓤了。一时间想到了1962年的中印反击站,心里有些苍凉,想过康西瓦的时候,去看看那些的烈士陵园。
      
    此刻的天是高原的天气,晴朗的直白,感觉象在微波炉里,燥热从体内开始,对面是一面山,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画写了巨大的白色坦克,写着昆仑雄师,存在就是力量,新藏线最近的地方离印度只有几十公里,更进一步说,其实印度还占领着我们的土地。
      
    总觉得换个轮胎是很快的,所以守着车,没有四处走。原本应该向前走走看,很多兵站的营房,应该能看见女兵。看人也是一景。
      
    补好轮胎,又加了些油,重新上路,向大红柳滩赶去。经过部队营房的一片区域,需要限速,而且限制的很霸道,15KM/H,几乎车是在直立行走。看见有很现代化的蔬菜大棚,感觉不错,有青菜吃的高原才是通畅的高原。
      
    寂寞,即使我们根本就是过客,三十里营房从地图上一个标记的名称,变成脑海中一个渐隐的记忆,丛丛的走过,我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寂寞,感同身受。水电似乎都不属于我需要忍的范畴,有些不方便而已。但是寂寞跟昆仑山一样坚固,想想就觉得头晕。即使在狮泉河,那些士兵也显得相当寂寞,一个少尉医生,我猜测是刚分配的学生,一直坚持不懈的要用一个矿泉水瓶子把套在瓶口的气球吹大,这种游戏在我看来已经无聊到有些弱智了。
      
    我在新藏线上感到了寂寞,光荣不在,空有梦想,即使没有梦想,梦遗也好。
      
    长大了你要死在哪?这个问题没人问,大概只有查海生这样的人会想。说青山处处埋忠骨的很煞笔,一种死如果被变得毫无意义的话,还是请马革裹尸,带我回家吧。家里的妈妈不是领袖,只是妈妈。
      
    有没有人在没有硝烟只有夜色的康西瓦问过:为什么我没有把我埋在新德里。
      
    原本我真的很想去康西瓦烈士陵园看一下,车经过一个高高碉楼,我正在想它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车已经驶过了烈士陵园,老海看着窗外念出着几个字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擦肩而过吧,让玄思带去我对你们的慰籍。 一点都不想吃饭,但我们的精神还是很好的,八个人的屋子,我们四个人住。被子很厚,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很干净。老板娘说电十一点就要停掉,发电机要休息呢。
      
    这里海拔4000多,据说曾经长满红柳。不过现在只有满目黄痍了。素菜25,肉菜35,热水估计这一路都只有70度吧,一起住店的有湖北的一个自驾车队,告诉我们明天晚上你最好住在班公湖的度假村看日出,班公湖还出产好吃的班公鱼。
      
    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好象,然后剩下的菜跟老板娘说明天一早坐早饭,下面条里好了。
      
    这里的厕所是漏天的,就是随便在门外解决,大的小的都如此,很原始,古朴。海瓜子很有心,走之前做了两个拉屎用的屁股帘,很实用,避免了在阳光下闪漏白屁股的危险。
      
    从我们饭店周围大便的密集程度来看,走新藏线的人相对还是不多,不过也可能是被人牛粪检走烧火了。牛粪烧起来不臭,我觉得这东西真环保。人的,不知道……
      
    这里没有自来水,刷牙洗脸都需要舀水,鲍鱼让我帮他舀水洗脸,我拿着瓢到门口,一秒种后一阵风吹来,三秒种后,我对鲍鱼说,不行,我不能帮你了。转身我就回房子里了。
      
    这样做,是因为我身体突然抖起来,冷的抽搐,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原的问题,或者是我发烧积蓄到现在突然爆发了,吃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突然抽搐的厉害。每次出去,都带很多药,但往往只用创可贴,这次药吃的可全了。
      
    鲍鱼主张的方法是出汗,我穿上睡袋,然后又盖了两床被子,周围被包裹的很紧,出汗,但是不觉得热,反而觉得皮肤的里面是冰凉的。吃了粒泰诺,阿莫仙也吃上了,下午其实觉得嗓子里面有异物感,大概有些发炎。泰诺的退烧效果还是不错,但是体内是有炎症吧,出了汗体温下来,过一会还是会烧上去。心率很快,于是人变得很不舒服,常常一阵阵的醒。
      
    睡前鲍鱼说也感觉有些发烧,大家都没有温度计,所以没法确定。后悔轻视了新藏线,没对他老人家足够尊敬。想着明天还要爬更高的山,心里很郁闷有,听着四周的呼吸声,似乎他们睡的也不好,呼吸声很重,不绵长,毕竟有这么高的海拔,而且这里光秃秃的,植被很少。
      
    氧气很重要啊。
      
    早上起来,竟然觉得状态很好,我跟多宝鱼说:我好了,没事了。多宝鱼很操心,一夜没睡。
      
    四人里面,多宝鱼出来次数最少,就连网名都是在喀什的火车上先攒出来的。不过这次多宝鱼身体素质表现的很好,以至于承担了照顾我的角色。心里十分的感动,决定在她下次上厕所的时候,担任外围的警戒任务。
      
    今天会有比昨天好的景色,而且班公湖的鱼宴也很令人期待。从红柳滩出发,经过甜水海、死人沟,然后翻界山大版后就进入西藏境内了,接着过多玛,经班公湖,日土,就可以到达狮泉河。虽然219国道真正是从叶城开始,拉孜结束,但是通常到了狮泉河,大家就觉得走完了新藏线。
      
    在新藏线的旅客心中,狮泉河就是花花世界。一个有水有电,甚至可以嫖娼的地方。当然了,狮泉河海拔也是4000多,高原嫖娼也有风险。
      
    昨天到红柳滩的时候是天已经黑掉,今天早上才看到红柳滩的全貌,群山之中,几堆萧索的房子,似乎古代赶考书生夜宿古庙,一夜春雨,早上起来,却发现身处坟地,四周白骨,丢了精气。嘿嘿,为啥这事老写书生呢,是不是书生总是有色心,没色胆,只能靠人勾引。
      
    跑题了,拉回来~~~
      
    丹增的玉溪已经没有了,鲍鱼吸555,和我年轻时一样,不过我那会只吸Light 555,后来吸不动了,想改吸软中华了,但发现吸不起,索性不太吸了。这次带了些越南的烟,觉得劲大,准备专供丹增同志。越南这个地方手艺还是有点糙,烟吸起来上头,有股屁味。
      
    丹增的CD是藏语,还有些印度的歌曲,听得发腻。交流太少,所以弄的不怎么好意思说照相,而且好象鲍鱼他们都不怎么色,对照相不狂热,有时候,实在觉得要弄一张的时候,我一般说撒尿,搞的有点尿频。不过丹增的反应一般都比较慢,从我发生请求,到车停好。刚好驶过了有风景的地方。
      
    很深刻的检讨下,我认为这次我对什么都不是坚持是错误的,有点左了。大概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据说有俗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红柳滩到多玛。因为这一路高,一直5000多走,容易把人走废了,要不怎么有地方叫死人沟呢。不过丹增没事,还是一直吸烟。
      
    时间又到下午了,我觉得又开始烧了,精神状态相当不好,鲍鱼也在副驾驶的位置烧。昨晚抗生素吃完了,人跟茶炉不一样,温度高一度身体就相当敏感,这水70度都开了,我想我一会别不留神烧开了。
      
    精神一差,这风景就没那么好看了,景色其实都在人心里,没有个微笑的心,笑出来都可假,这次第一次做深航的飞机,对空乘期望很大,但是看了以后都失落了,可假,一看都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还没丹增笑的好看呢。
      
    丹增的沉默使得新藏线平淡无奇,他从不告诉我们要翻什么大版,要到什么地方,经过了哪,在他眼里,这就是趟活,好象一个妓女在你的插拔中没有喘息,只是默默数着次数。
      
      
      
    不知觉到了界山大版,新疆向西,西藏向东,我老人家则直插云端。因为这会我烧到40度了,满脸通红,象一根点燃的劣质的香烟。
      
    原本设计的要在最高的界山秀出一万多种姿势,这会大家状态似乎都到了最低。到此一游式的喀嚓了几张。有个牌子标住界山大板6700,其实指的是山口,我们所站的位置,大概5400,没有精测过。
      
    到了多玛,害怕丹增饿,我们说停下来,打个尖。包车的时候说了,我们和司机一起吃,也就是管饭。住宿不管的,因为只要带的有客人,司机都是免费住宿的,但其实钱是加到了游客身上。
      
    到了一个四川人开的饭店,丹增好象不明白我们的苦心,认为是我们想吃饭。我说我们不吃,你吃把,我们一会到班公湖吃鱼。丹增坐着喝红牛,很骇,但是他说没鱼吃。饭店老板估计来时间不短了,说话已经相当没头脑了,他一直劝我们让丹增在这多喝点啤酒,说藏族一喝啤酒就能骇,开车不累。我估计老板脑子长期缺氧,有点伤了。
      
    这个饭店看上去和红柳滩的一样,能吃能住,正常的情况,我们应该住在多玛,但我们打算住班公湖,丹增其实盘算好了住狮泉河,不过丫不说,很无辜的样子。今天开的路程不近,丹增看上去有些累,其实虽然现在我话说的粗,但是当时是很善的,一直都是替丹增着想。
      
    车到班公湖的时候,我烧的相机都懒得抬了。不过班公湖很不错,连着印度,据说印度的水是咸的,在中国确实甜的,当年印度阿三就从这里入侵,我忍了再忍,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鄙视印度阿三,且不说印度认为中国是最大敌人,就从历史上看,我们也应该鄙视啊。什么玩意啊,中国耕地拉磨的东西他们都奉成神。
      
    湖中有一个鸟岛,可以租船上去,不过要玩得一天。湖边已经有渡假村,住一夜可以看日出。
      
    我确实要烧开了,所以鱼我说不吃了,也别住了,去下面的日土吧,至少是个县,打一针把烧退了,老烧着不科学啊,别弄成肺炎啥的,高原上又很容易肺水肿。到不是怕别的,主要是这地方可求偏僻,死到这处理起来太复杂。
      
    他们三个都特理解,丹增不理解但是很高兴,汉语良好的导游也很高兴,导游很敬业,严格把握了客人跟陌生人之间的尺度,始终对我们很麻木。
      
    旅行的同伴很重要,臭味相投又能互相包容的同伴就象毛片一样,能极大的增进旅行的快感。甚至能一爽再爽。
      
    我一度想把鲍鱼的名字改成一爽再爽,是因为后来我们包车的另一个司机,对鲍鱼同学“公的杀死,母的留下,歼了再杀,杀了再歼”的理论又不满又好奇,认为鲍鱼漏出了丑恶的尾巴。其实鲍鱼是被怨枉了。
      
    不过公母的理论直接影响到了我们的第2辆包车,司机韩师傅在鲍鱼说公的杀死,母的留下后很狂燥,放言说萨噶山道上的石头他都知道公母,结果话说完车就在山口压了一块石头,爆胎了,但韩师傅换胎的速度比丹增快多了,比他自己追雪鸡也快。
      
    日土是个只有一条街道的县,我日。
      
    一个看上去很多建筑的医院在唯一的一条街道上堆着,房间外面还挂着白布帘子那种。屋子里没有大夫,有个女的说,大夫在门口街面上那个屋子里。这边医院好象门诊跟个体诊所一体化了,搞不太清楚。
      
    一个眼镜坐在那里,我说我发烧了,他拿过来一只体温表甩,我想更多描述病史,眼镜没兴趣听,说体温量了先。
      
    鲍鱼也进来了,我建议他也量一下,眼镜又翻出来一根体温表甩,鲍鱼家里有大夫,所以问了专业术语,问这是不是腋表,对方没怎么明白,我替他回答说是。心说:这地方除了给兽量体温的肯定就这一种给人的了,鲍鱼的南方普通话在这旮达再问下去也是白扯。
      
    中间我怕烧开锅,多宝鱼让我吃了个泰诺,现在烧的不厉害,38.5,鲍鱼37.5,我问眼镜有氧气没,吸点想。竟然没有,当下心里很失落。偶然看见眼镜桌子上有本正攻读的书,翻了一看,惊了一身热汗,是本过期的助理医师考试复习资料,所有医生都得考了医师资格拿了执照才能行医,助理比执业还要次一级,没有处方权的。我本身就是弄这个考试的,看到这个情景就明白了,这眼镜严格说就不是个大夫。
      
    医疗事故听的太多,开始不信任这个眼镜了,一看这还好有信号这,给家里的专家打了个电话就,说打个退烧的,吃两片激素,然后闪到狮泉河。
      
    书上把狮泉河说的太牛比了,所以见到的时候卡失望,山窝里孵着的一个蛋子,左看是山,右看是山,向前看是丹增的头。
      
    其实要求有点高了,新藏线就是在喀拉昆仑的山峰中游刃,车轮的每一次转动,都是向颠峰跨越的风景,没有山怎么可以呢。不就是为了这不寻常的道路,我们才踏上征途吗,寻常的路确实越来越少,阿里正在修飞机场,大约3年吧,飞机就会在6个小时内把你从三亚摇曳的椰风里带到这铜色的阿里来。这是很多人希望的,也令很多人失望。是不是有些东西存在就是为了消失。一个法国王妃爱上了一个光腚的苏格兰小子,因为“他眼眸中的豪情”,这是妹儿-吉扑森《勇敢的心》中的片段,这种豪情是煞笔才有的豪情,1962年我们有,1988年我们没有。

    老海说书上介绍狮泉河住蓝天宾馆,丹增他们说住来时候那个恒远宾馆,交通方便。路上,我们偶然从王导嘴里听说了丹增要把我们弃在狮泉河,有些不相信,但开始担心。丹增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我们想了半天,认为这个事情上,他比我们牛比,所以决定叫他吃饭的时候磋商下。
      
      
      
    结果满地找不到丹增和导游,饭都没吃就消失了。无可奈何花落,百无聊赖上床。
      
    对面是阿里最骇的邮政宾馆,月亮映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神秘静谧,但是一点球也不象少女的脸旁。上中学的时候,周围的人跟我炫《飘》,大学的时候,跟我说《挪威森林》,现在成长为中老年愤青了,我想着没人再鄙视了吧,他们又老跟我说六世达赖仓央加错的情诗,快把他说成李煜了,在八角街的时候,我也看见那个黄房子了。
      
    都什么啊,就迷恋。
      
    现在人吃骇了,玩的都可花,其实异性恋、同性恋都不可怕,无非是怎么插,插到什么地方的事,最可怕的是自恋,那玩意太拧巴了,跟拉痢疾一样,肚子可疼,就是没屎。金星了、柯以敏都是这东西。58年的时候,人们看见月亮只会想起烙饼,没人想起玛机阿米。
      
    所谓知而获智,我觉得信仰也好,欣赏也好,还是建立在了解的基础上好,藏传佛教、藏传文化和我们的文化体系差距很大,我们脑子中大乘佛教淫浸,根本和喇嘛教有天壤之别,什么都不懂就骇起来,似乎有点过了。
      
    你看,一不发烧,脑子就活跃了,牢骚就多了。不发烧的夜晚是温柔的。 丹增早上终于把事给掰开了,丹增很理直气壮,说要不去接这个活,旅行社就把他财路断了,上次的款不给,以后也不用他了。我们说了可多义愤填膺的话,讲责任和义务什么的,丹增默默接受,毫无反应。
      
    后来我们彼此太极了半天,丹增答应带我们先去找车,我们一直可仗仪,根本就没说不给他钱。而且还照常给他点烟,丹增没买玉溪,买了云烟,红盒的。
      
    基本上我们见越野车都兴奋,主要找藏A的。藏F是阿里,上去问了一辆,可新,车况不错的说,司机说不去,但是司机说胖子知道车的信息,拉萨上来和回去的他都知道。胖子睡在一个卖毛线的商店里,可能是毛线的老公,我们上去问的时候,胖子还没起来,我和鲍鱼在外面问话,毛线传话,可象在宫里,屋里远远的传出声音来,都是四川口音,意思是有车上来,但是时间不确定,留下电话,他会给我们消息。
      
    这事不靠谱,还得找。现在好象很多名字好象已经被格式化了,比如老大、老三一般都是卖烧烤的,豹哥一般是社团的头目,傻彪是卤莽的打手,杀手强则是黑心手狠的枪手。而叫胖子的一般象个BBS,八面消息,水帖多,但是也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看见韩羊肉的时候,他正在修车。老韩这个习惯很好,经常拾掇车,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车况不行,所以老得保养。
      
      
    他姓韩,青海回民,老得吃羊肉,而且必须是清真的,所以我就叫他韩羊肉了。我们表达了线路后,韩羊肉要求在我们开的价格上加一千,就是1万成交。丹增希望我们给他2000,他的依据是从叶城到狮泉河班车价格是500。我们说在叶城谈的是1W1吧,你把我们甩了吧,那么你现在再去找个车,还走原来的线路,把我们带到拉萨,给他多少钱是你的事,我们还是把1W1给你。明白不。
      
    他说不明白,丫说你们这不是坐车不给钱吗。
      
    操,我和鲍鱼都太厚道,长的都是四平八稳的,一点也不跋扈,傻彪和杀手强都没有,豹哥也不在,别人看我们最多就是个卖烧烤的,急了也就是少穿一块羊肉多穿一块羊油什么的。而且1W这个价格逼近我们的心里价格。就同意了,这样我们比原计划多花了1000。
      
    早知道我们会包韩羊肉的车,刚见到他的时候,应该很潇洒的走过去说,我吃定你了,这样就够帅了。
      
    不过包这个车总的说不错,韩师傅在阿里长大,汉语很好,能抢答问题,也能听懂笑话,这样整个包车档次就上去了。丹增听不懂笑话,我们一路都是靠说荤段子抗旅途寂寞和高原反应的,没人参与,就好象自摸了,不是很爽。韩师傅不一样,听了段子,会很舒服的淫笑,互动感很强,讲的人觉得可有面子了,海瓜子最有面子。
      
    约好了明天才出发,所以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休整一下,我不再烧了,但是想化验下血相。鲍鱼也得治疗下。这样放心。
      
    阿里地区人民医院和阿里武警支队门诊部,二选一,一个是信任军人,一个是喜欢汉族,所以选择了后者。
      
    白血球都高,门诊的大夫是个一扛三的上尉,按常规,本科毕业是中尉副连,他上尉正连。按年纪推应该是先当兵,上大专,转干,干5年。在地方的话,该是个主治医师。
      
    他诊断了下,认为女娃儿都某的寺,嚎滴狠。鲍鱼输液消炎,某的寺。
      
    我,输液消炎,利尿,吸氧,休息,明天复查下才能决定是不是某的寺。
      
    说的我挺郁闷,在这地方,只能遵医嘱了。我表明了身份,上尉对我耐心了些,但还是还是没有对他的台球重视。更多的处理都是一个志愿兵和一个下士完成的。
      
    看来护理工作还是得女孩子做,心理感觉好。在日土,是一个姑娘给我打的屁股针,打的很性感,不疼。在这,我说你别给我打的太疼的话音还没落,下士都已经把针拔出来了。
      
    3瓶液体、一次皮试,两次静脉推注,一个屁股针。
      
    我草,把我弄骇了。 鲍鱼也打的很骇,就是一起来打针的一个河南老乡不太骇,她来探亲的,部队家属,胆囊炎,下士带那个一级士官,一共给她扎了5针没扎进去,最后从挠静脉扎进去了,就是手腕那个位置,一般不扎那根。
      
    Om mani padma hum
      
    感谢给予我身体帮助的大夫,新的一天,新的路程,明天将偏离219国道,翻老子大板,小子板,去看长虹贯日的象雄古格,听折戟沉沙的扎达土林。
      
    扎达我喜欢。韩羊肉也喜欢,羊肉热爱青海,喜欢阿里,相对的,羊肉不喜欢阿里青海以外的地方,一到日喀则地区,他就相当的失落,叹气增多,阿里是美好的,而阿里以外的地方是罪恶的。
      
    去扎达的路很差,属于那种山穷水尽型的,但羊肉对这路线倍儿熟,所以见什么给我们讲什么,他早年开大车,出苦受累的,见我们这些出来买罪受的,讲讲感觉是很牛比的,眼眸中都快闪出豪情了,牛比感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你想要是你跟杨利伟是哥们,你说我上周在李大嘴吃的那肘子真不错,人家说我在舱里俯看你们住的兰色星球。这感觉多不一样,你能不想着要进步吗。
      
    去扎达,我们运气不算太好,出发太早,其实我有过提议的。我本来说晚点走,这样到土林的时候是夕阳,这样土林的颜色就好了,可以出彩。当时羊肉说他有同学在扎达,早点去联系有可能省古格的门票。到了扎达,他说他同学上阿里了又.
      
    这样早上十点出发,到土林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土林被照的一片惨白,象水银灯照射的脸。暴光太强.
      
    据说土林地貌在地质学上叫河湖相,成因于百万年的地质变迁。说一百多万年前,扎达到普兰之间是个方圆500多公里的大湖,后来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水位线递减,历经风雨侵蚀,变在壁立陡峭的山岩上雕琢出今日的模样。这附近是有化石的,在日喀则,见人家店里有卖的,羊肉开始说他家里可多,我说给我弄块,羊肉含糊说没有了,羊肉挺小气的.
      
    这种地方跟新疆的雅丹地貌一样都,富于梦幻,奇思遐想不绝于脑。一切都是色相,也就一切皆有可能,我们都说,幸亏这个地方偏啊,要是敢在内地,肯定得有导游跟着你喋喋不休的说:大家往左边看,你看个象不象一只猴子呢,他是唐僧四人去取经路过…..你再看那边,叫伟人头,你看象不象毛主西他老人家,在注视着我们阿里的发展呢…….凡是狭窄的,都叫一线天,石头上顶个球的,是什么石鸡下蛋,那边象骆驼,这边象羚羊,这边老僧入定,那边石龟听经,见水就是白龙潭,有棱就是千尺幢。敢有个树什么的,马上就说转一圈长寿,摸一摸不愁。有洞的仍硬币,见墙的帖纸钱,我草,想象力全被强奸了,好奇心全被尿灭了,跟吃一桌剩饭,嚼了满嘴牙屑一样。
      
    …….东西一开发,一准这样,所以出门得趁早啊~ 煞笔和事笔不一样,这个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老海说书上介绍狮泉河住蓝天宾馆,丹增他们说住来时候那个恒远宾馆,交通方便。路上,我们偶然从王导嘴里听说了丹增要把我们弃在狮泉河,有些不相信,但开始担心。丹增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我们想了半天,认为这个事情上,他比我们牛比,所以决定叫他吃饭的时候磋商下。
      

        结果满地找不到丹增和导游,饭都没吃就消失了。无可奈何花落,百无聊赖上床。
      
      对面是阿里最骇的邮政宾馆,月亮映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神秘静谧,但是一点球也不象少女的脸旁。上中学的时候,周围的人跟我炫《飘》,大学的时候,跟我说《挪威森林》,现在成长为中老年愤青了,我想着没人再鄙视了吧,他们又老跟我说六世达赖仓央加错的情诗,快把他说成李煜了,在八角街的时候,我也看见那个黄房子了。
        
      都什么啊,就迷恋。
      
      现在人吃骇了,玩的都可花,其实异性恋、同性恋都不可怕,无非是怎么插,插到什么地方的事,最可怕的是自恋,那玩意太拧巴了,跟拉痢疾一样,肚子可疼,就是没屎。金星了、柯以敏都是这东西。58年的时候,人们看见月亮只会想起烙饼,没人想起玛机阿米。
        
      所谓知而获智,我觉得信仰也好,欣赏也好,还是建立在了解的基础上好,藏传佛教、藏传文化和我们的文化体系差距很大,我们脑子中大乘佛教淫浸,根本和喇嘛教有天壤之别,什么都不懂就骇起来,似乎有点过了。
      
      你看,一不发烧,脑子就活跃了,牢骚就多了。不发烧的夜晚是温柔的。
        
      丹增早上终于把事给掰开了,丹增很理直气壮,说要不去接这个活,旅行社就把他财路断了,上次的款不给,以后也不用他了。我们说了可多义愤填膺的话,讲责任和义务什么的,丹增默默接受,毫无反应。
        后来我们彼此太极了半天,丹增答应带我们先去找车,我们一直可仗仪,根本就没说不给他钱。而且还照常给他点烟,丹增没买玉溪,买了云烟,红盒的。
        基本上我们见越野车都兴奋,主要找藏A的。藏F是阿里,上去问了一辆,可新,车况不错的说,司机说不去,但是司机说胖子知道车的信息,拉萨上来和回去的他都知道。胖子睡在一个卖毛线的商店里,可能是毛线的老公,我们上去问的时候,胖子还没起来,我和鲍鱼在外面问话,毛线传话,可象在宫里,屋里远远的传出声音来,都是四川口音,意思是有车上来,但是时间不确定,留下电话,他会给我们消息。
        这事不靠谱,还得找。现在好象很多名字好象已经被格式化了,比如老大、老三一般都是卖烧烤的,豹哥一般是社团的头目,傻飙是卤莽的打手,杀手强则是黑心手狠的枪手。而叫胖子的一般象个BBS,八面消息,水帖多,但是也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看见韩羊肉的时候,他正在修车。老韩这个习惯很好,经常拾掇车,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车况不行,所以老得保养。
        
      他姓韩,青海回民,老得吃羊肉,而且必须是清真的,所以我就叫他韩羊肉了。我们表达了线路后,韩羊肉要求在我们开的价格上加一千,就是1万成交。丹增希望我们给他2000,他的依据是从叶城到狮泉河班车价格是500。我们说在叶城谈的是1W1吧,你把我们甩了吧,那么你现在再去找个车,还走原来的线路,把我们带到拉萨,给他多少钱是你的事,我们还是把1W1给你。明白不。
      
      他说不明白,丫说你们这不是坐车不给钱吗。
        操,我和鲍鱼都太厚道,长的都是四平八稳的,一点也不跋扈,傻彪和杀手强都没有,豹哥也不在,别人看我们最多就是个卖烧烤的,急了也就是少穿一块羊肉多穿一块羊油什么的。而且1W这个价格逼近我们的心里价格。就同意了,这样我们比原计划多花了1000。
      早知道我们会包韩羊肉的车,刚见到他的时候,应该很潇洒的走过去说,我吃定你了,这样就够帅了。
      不过包这个车总的说不错,韩师傅在阿里长大,汉语很好,能抢答问题,也能听懂笑话,这样整个包车档次就上去了。丹增听不懂笑话,我们一路都是靠说荤段子抗旅途寂寞和高原反应的,没人参与,就好象自摸了,不是很爽。韩师傅不一样,听了段子,会很舒服的淫笑,互动感很强,讲的人觉得可有面子了,海瓜子最有面子。
      约好了明天才出发,所以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休整一下,我不再烧了,但是想化验下血相。鲍鱼也得治疗下。这样放心。
      阿里地区人民医院和阿里武警支队门诊部,二选一,一个是信任军人,一个是喜欢汉族,所以选择了后者。
      白血球都高,门诊的大夫是个一扛三的上尉,按常规,本科毕业是中尉副连,他上尉正连。按年纪推应该是先当兵,上大专,转干,干5年。在地方的话,该是个主治医生。

      他诊断了下,认为女娃儿都某的寺,嚎滴狠。鲍鱼输液消炎,某的寺。
      
      我,输液消炎,利尿,吸氧,休息,明天复查下才能决定是不是某的寺。
      说的我挺郁闷,在这地方,只能遵医嘱了。我表明了身份,上尉对我耐心了些,但还是还是没有对他的台球重视。更多的处理都是一个志愿兵和一个下士完成的。
      看来护理工作还是得女孩子做,心理感觉好。在日土,是一个姑娘给我打的屁股针,打的很性感,不疼。在这,我说你别给我打的太疼的话音还没落,下士都已经把针拔出来了。
      3瓶液体、一次皮试,两次静脉推注,一个屁股针。
      我草,把我弄骇了。
      鲍鱼也打的很骇,就是一起来打针的一个河南老乡不太骇,她来探亲的,部队家属,胆囊炎,下士带那个一级士官,一共给她扎了5针没扎进去,最后从挠静脉扎进去了,就是手腕那个位置,一般不扎那根。
      Om mani padma hum
      感谢给予我身体帮助的大夫,新的一天,新的路程,明天将偏离219国道,翻老子大板,小子板,去看长虹贯日的象雄古格,听折戟沉沙的扎达土林。
    扎达我喜欢。韩羊肉也喜欢,羊肉热爱青海,喜欢阿里,相对的,羊肉不喜欢阿里青海以外的地方,一到日喀则地区,他就相当的失落,叹气增多,阿里是美好的,而阿里以外的地方是罪恶的。
      去扎达的路很差,属于那种山穷水尽型的,但羊肉对这路线倍儿熟,所以见什么给我们讲什么,他早年开大车,出苦受累的,见我们这些出来买罪受的,讲讲感觉是很牛比的,眼眸中都快闪出豪情了,牛比感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你想要是你跟杨利伟是哥们,你说我上周在李大嘴吃的那肘子真不错,人家说我在舱里俯看你们住的兰色星球。这感觉多不一样,你能不想着要进步吗。
      去扎达,我们运气不算太好,出发太早,其实我有过提议的。我本来说晚点走,这样到土林的时候是夕阳,这样土林的颜色就好了,可以出彩。当时羊肉说他有同学在扎达,早点去联系有可能省古格的门票。到了扎达,他说他同学上阿里了又.
      这样早上十点出发,到土林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土林被照的一片惨白,象水银灯照射的脸。暴光太强.
      据说土林地貌在地质学上叫河湖相,成因于百万年的地质变迁。说一百多万年前,扎达到普兰之间是个方圆500多公里的大湖,后来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水位线递减,历经风雨侵蚀,变在壁立陡峭的山岩上雕琢出今日的模样。这附近是有化石的,在日喀则,见人家店里有卖的,羊肉开始说他家里可多,我说给我弄快,羊肉含糊说没有了,羊肉挺扣的.

        这种地方跟新疆的雅丹地貌一样都,富于梦幻,奇思遐想不绝于脑。一切都是色相,也就一切皆有可能,我们都说,幸亏这个地方偏啊,要是敢在内地,肯定得有导游跟着你喋喋不休的说:大家往左边看,你看个象不象一只猴子呢,他是唐僧四人去取经路过…..你再看那边,叫伟人头,你看象不象毛主西他老人家,在注视着我们阿里的发展呢…….凡是狭窄的,都叫一线天,石头上顶个球的,是什么石鸡下蛋,那边象骆驼,这边象羚羊,这边老僧入定,那边石龟听经,见水就是白龙潭,有棱就是千尺幢。敢有个树什么的,马上就说转一圈长寿,摸一摸不愁。有洞的仍硬币,见墙的帖纸钱,我草,想象力全被强奸了,好奇心全被尿灭了,跟吃一桌剩饭,嚼了满嘴牙屑一样。
        …….东西一开发,一准这样,所以出门得趁早啊~
        羊肉说,这一路有三处极险要,雨水一大,马上山洪下来,车就趴那了,实际一行走,真是有隘口雄关啊,难怪出来前,冰豆说扎达下了雨就进不去了。
        在梦幻城堡里委蛇许久,一条河突然展开在眼前,用豁然开朗四个字恰如其分。河床很宽,水却不大,从伟大的岗仁波齐,奔腾而来——象泉河了。有水就有生命。土色入眼的繁杂里,出现了些许绿色,生机盎然。就象矿井里来了几个女演员,突兀、鹤立、牛比,让人血脉喷张。让你身体某个部位迅速膨增大、变粗4-5倍。
        你看你,想歪了吧。我跟你说:第一,你思想不端正,第二你结婚以后肯定得失望。
        是瞳孔。
        这是老海那天在车上讲一笑话,我都笑了丹增没笑,倍儿没面子。
        扎达县城就一条街,还算干净,唐山援建的城市。
        我们住重庆宾馆,就是平地起板房,肯定不隔音。不过看上去不脏。宾馆对面有维族人开的饭店,韩羊肉能吃。本想快速的吃个饭,就赶紧去耍了,但点的拉条超慢,等快不饿的时候才上来。要吃的快就得是抓饭这类现成的东西。
      古格这个名字比扎达响亮,一个古城?或者说一段突然消失了的文明。沧桑,历史久远,好象说是吐蕃王朝时代,一个大首领把阿里分成三分,给三个儿子,就是所谓“阿里三围”,古格这个位置给了三王子,搞了700多年,突然没了。ST股了,没重组,直接退市了。
        你看,这下你明白,为什么说印度是中国的一部分了吧,过去都叫印度阿三,就是因为阿里三围吧,简称阿三吗

      古格的遗址离县城还有20KM,古格遗址也是有日落没日出,日出光线不对,日落的时候很牛比。
      太阳照样升起,幻若16世纪的古格,一个王国,想想看,你走过的路,国王走过,妃子走过,历史走过,时间走过。
        随便想想都一阵眩晕,连空气都透着古老啊,土林怀抱的古格,拔地300多米,依山而铸,人多渺小的玩意啊,天天还吓JB勾心斗角,狗苟蝇营。我觉得应该把那些贪官都弄这来,感受下,体会下牛比四个字。
      哎,不行,他们实在是太强了,我害怕他们把昆仑山都给卖了。
      其实我带的有介绍信,应该先到县文化局接洽下,万一人家重视一下,派人带着去古格了,那情况会太不一样了,太骇了,不光是钱的问题,有人讲跟没人讲区别大了。
      古格下面有管理员,汉语好的那个去给灯充电了,剩下一个汉语超差的,年纪大了,他开始要求10元/人的导游费,我们讲了半天,介绍信啊,采访证什么的在他脸前晃,总算免了40元导游费,还免了106元的一张票。
      导游费我觉得免的理直气壮,他的汉语根本对不起那10快钱,我听他说那么多,就听明白几个字,什么马头冥王,度母,其他的他也不说,我们也听不懂。  
      古格是这样的,几个主要的殿,要是管理员拿着,带着你一个个打开了看,多数的地方,你得自己转悠,反正我们哪天的老头让我们看了红庙、白庙、度母殿、轮回庙,就要求闪了,不知道是不是没给他讲解费。
        破败中震撼,震撼中神秘,神秘中悠扬,古格以一种强迫的姿态占据每一个人。当一切已趋近完美,人可以做的事情也趋近于无,用《走出非洲》的音乐,《秋日传奇》的颜色,《勇敢的心》的感触,在古格拍一个片子,名字就叫《一扣就射》。临界了,在这。
        和尚的感觉,我觉得最理想的就是《天地英雄》里的那个和尚,完美了,都快照见本性了。那个演员我刚想喜欢,就听说丫给姜文生了个孩子。现在人怎么都这样,讨厌!
      夕阳没等到,天反而阴了,阿里这边有种颜色很梦幻,天特别低,感觉从地上长起来一样,颜色是那种奶白色的灰罩着兰色,洗的可干净那种,我就阿里附近见了,再走好象没了,嘿嘿,我把它叫古格银眼了啊。
      雨都下了,着急的走,虽然我上到了最高的夏宫,但是没注意,那边还有可深个洞到冬宫去,而且他们说的擦擦也没见啊,在托林寺见了。干尸洞,还有人皮鼓是我们不想看的,那东西我兴趣不大,包括天葬。为什么天葬都要看啊,不理解。
      从城堡上下来,天上飘来两道彩虹,越来越清晰,漂亮啊,不过我们站的位置已经不对了,如果位置合适,把城堡和彩虹一起取进来,貌似应该不错。
      
      那年在郎木寺的时候,看喇嘛们在做坛城,用各色的粉末小心的堆出来一座立体的坛城,工程很浩大,因为粉末很细小,很容易被吹起来,喇嘛得带着口罩,在封闭的屋子里花上几个月的功夫。然后某一天,在法事结束后,坛城会被故意毁坏,让风把坛城再吹成齑粉,吹进世界里。
      
      极致繁华,不过一掬细沙,时间是飞舞着不动的箭,繁华背后即是脆弱,历史行走于貌合神离间,唯一确定的是,我来过。

         

  • 作者:扳*机

    佛教讲究缘起。这次五台山的朝台,缘自大红包对于佛母洞和五台连穿的描述。冬季五台山的气候很恶劣,在风雪中行走的难度也决非耸人听闻,可危险却越发对我吸引。于是,在我多番鼓动下。一行六人登上了去太原的火车。

    出发前在确定了大红包、飞鹤、什么呵、越火和我之后,就决定不再带其它的人了,因为五个人刚好包一个昌河车。
    这个决定让飞鹤有些郁闷。
    飞鹤和大红包都有很好的人缘,尤其是MM
    飞鹤要带飞云在天的想法被我们否了,但是大红包果断的吸收了竹子。这件事让飞鹤一直郁郁的说unfair
    在火车站聚集的时候,飞云在天和竹子一起来了,她们注定要一起来,因为她们是一个人,这让红包脸色有些忧暗。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那夜的酒让我沉沉的,忘记了奔驰中的夜色。只记得醒来后得太原,还有笑盈盈的两个广东MM,她们昨夜从广州飞来,为了曾经一起走过壶口的大红包。
    太原我来过,98年,也是去五台山。时间已经久远,能记得的只震悟大千四个字。
    如果我们直接去汽车东站,可以节省三十分,如果我们不吃早饭,可以节省1小时三十分。我们吃了饭,然后打车去汽车东站。
    两千五百多年前,净饭王子悉达多在树下验证无上大觉,成了释迦牟尼。
    释迦牟尼佛涅磐前告诉弟子,他入灭后,文殊师利菩萨会在五台山度化众生。
    现在我告诉各位看官,汽车将在九点钟出发,我们将在三个半小时后到达五台前哨——沙-河-镇。
    因为车程的原因,原来准备从南台开始的计划取消了,依然走比较传统的朝台线路,从东台开始。
    前几天五台山上下了大雪,于是山坡上散满着点点的积雪。整体上看五台山象是丘陵,没有大起大伏,缺乏峻极壁立的气势,很温和。在冬季里显得荒凉,连灌木都比较少,只有草皮和荆棘。
    天气对于我们是很恩崇的,风不是很大,天气也晴朗的别样好。五台山属于小山地气候,终年最高温度不过十几度,因此才有清凉山的称号。五台山的风更是出名的大,大的时候是可以把人吹起来的。
    大家吃了些东西,收拾了装备,向东台切上去。一切都刚刚开始,感觉速度不慢,心情也是轻松的。
    东台的最高峰是望海峰,海拔2795m。这个季节没有人来朝台,整个山坡只有我们八个人。红红绿绿,给此时的东台增添了不少风情。
    东台的狗叫了七十声后,僧人从僧舍里出来,给我们开了大殿。
    东台的寺院是望海寺,供养聪明文殊。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终于见到此行的第一方菩萨,心里很有些欢喜,认真磕了些响头。
    本想和僧人多聊几句,但是看上去他们不是很热情,于是就下到僧舍去灌水,稍做休整。
    其实其中有个年轻的僧人长的还算很英俊的,但修行应该不是很高,穿着军大衣。真正比丘衣服有大中小三件:一是用五条布缝成的小衣,我国俗称为五衣,是打扫劳作时穿的;一是七条布缝成的中衣,我国俗称七衣,是平时穿的;一是九条乃至二十五条布缝成的大衣,我国俗称祖衣,是礼服,出门或见尊长时穿的。三衣总称为袈裟。
    离开东台的时候,已近日暮,远处一片通透琉璃的五彩铺射在绵绵山丘上。两方石狮低沉绝望,守护东方。
    问题:我们的意见发生了分歧。
    参数一:从时间上,我们到不了北台,从体力上,竹子已经不支,越火即将不支。小红包身体不适。北台是华北屋脊,山西最高峰。
    参数二:此时撤回台怀镇,要75元门票,此时撤回台怀镇,可能北台要放弃。
    有限元解:第一种答案,竹子准备和越火回台怀,其余6人上北台
    第二种答案,竹子、越火、飞鹤、小红包、小猪和我回台怀,大红包和什么呵去北台
    第三种答案,竹子、越火、小红包、小猪和我回台怀,飞鹤、大红包和什么呵去北台
    难点:大红包和什么呵死也要去北台
    拐点:找到一个去台怀的汽车,能坐一人。竹子有导游证不用买75元门票
    最终解:竹子乘车回台怀镇,转去大同,结束朝台。其余七人:
    风雪夜北台,惊魂业斗峰
    欲知有何事,切听下回经。

    出发前,我向山西户外的朋友了解情况,他们反复告戒的就是不要走夜路。即使我们已经走过了,我还是希望以后的朋友在准备不够充足的情况下不要走夜路。夜间的气象复杂,容易大风雪和温度骤降,如果路线不熟迷路,在装备不好的情况下,熬过一夜是比较困难的。





    如果说我们顺利走下来除了充分准备之外有一点运气的话,那么越火能走下来就是看毅力和一点希望。




    沿着去北台的公路走出不久,队伍就开始拉开。大红包告诉我前面有个接待站可以休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越火,这个信念象是挂在眼前的红萝卜,支撑着他。




    天渐渐黑下来,山里寂静的象天空中的黑色,只有你心中倾听到的大地的萧声。在我看来,人必须得有些信念,人生之中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恚、求不得,哪一样陌生?我们在苍穹之中,渺如微粒,靠的就是不灭的信念,佛教建立两千五百多年,历经沧桑,遭遇凄厉,然终于星星点点,生生不熄,他们靠的是佛陀,佛陀就是信念。




    把我们的信念放的很远,那是未来,把我们的信念放的近一点,就是北台。




    越火的体力漫漫衰减,脚步渐渐矜持,我只好放慢脚步,一起矜持。天越来越黑,前面的队伍也越来越远。




    停下来等越火的时候,一抬头,华北的天空,竟也是繁星满眼,深深喘息中,夜的寒冷夹着星辰的味道。想起一个禅宗的故事:一个憔夫在山中打柴,失足落入崖中,索幸手抓住一支树藤,但是上面一只松鼠在啃树藤,下面一只老虎在焦躁等候,憔夫身处危险绝境,忽然看见手边一粒美丽的果实,随手采来放入嘴中。




    随缘即是福,此刻,我感受到的就是如此啊!




    不过,慢慢的,我就感受不到了。




    天气渐渐的变坏,接待站越来越象个传说。休息的时候,红包忽然说:我觉得那个给我们指路的根本不是人,是文殊菩萨,我汗毛忽的立了起来。这时候我真的只想看见人。




    风真的象刀子一样,夹杂着吹起的浮雪,从山谷吹过来,象一只淫亵的手,角角落落的翻开你的衣服,摸进去,还想更进一步的摸进去。




    这时候才无比感谢红包借给我的冲锋抓绒裤。




    可怜见的越火,没有冲锋裤,穿着高山杀手——毛裤,戴着尺寸偏小的打劫帽,一任狂风横扫。他心中应该唱的是高明俊的《我独自在风雨中》




    远处的头灯甚至变得虚无飘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不要停下来。人在黑夜中行走,之所以容易疲劳是因为看不见目标,当头灯完全消失的时候,我就大声喊:红包。




    中途,我们找到一个废弃的屋子,以前是运煤的中转站。用红包带的酒精和固体燃料烧起一堆狼烟大冒的煤火来,7个人得以捎做休整,




    虽然地下是厚厚的积雪,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有火




    虽然四壁是岌岌可危的墙板,我觉得幸福,因为周围有伙伴




    虽然我们不知道风雪中的路还有多远,我觉得幸福,因为背后是我们已经征服的更长更远的风雪。




    今夜的北台已经不是我们的北台,只静静的在黑夜守侯。




    那晚的北台确实是我们的北台,暖暖的依偎着曾经的七个伙伴




    再见,我的小屋。我们还要赶路。




    爬上华北屋脊的牌子后,路程并不象大红包描述的那么短暂,一度,我非常怀疑路走错了。这个情形下,走错路是致命的打击。我要求看功略,修正线路。




    红包非常固执,尽管这次固执没有产生错误,但是红包非常固执。




    我僵硬的手拿不住被狂风索要的纸片,功略撒在北台的路上。




    带眼镜的人是可耻的,我不带打劫帽吧,风说:你不要脸了?我带上打劫帽吧,呼出的哈气对眼镜说:你眼睛瞎了?




    所以我根本不用头灯,一会不要脸,一会不看路。眼睫毛冻的咔嚓咔嚓的(我眼睫毛长,很长呢),呼出的哈气在打劫帽外面冻出了一个嘴的形状。




    越火已经足够慢了,我只能打算上到台顶的寺里后找人来接他。




    风越来越大,我隐约觉得,顶也越来越近了。




    看见了,水泥台阶…………….




    黑乎乎的建筑,没有一点光。远处的光是越火的头等。我请飞鹤一起去接应越火。本来我是想抬~~




    越火拉下的距离没我想象的那么远,情形也还没差到要抬,真要抬,我和飞鹤是不行的。




    见到大部队的时候,他们正在叫门。




    屋里一束手电照出来。







    手电的黄光虽然冷酷,但还是有些许温暖,因为走了七个小时,这是第一次遇到人类。看了看表,刚好是晚上十二点钟。




    手电后面说话的人叫香炉,是寺里做饭的沙弥,或许是因为太晚了,特殊的地理环境让守寺的僧人有些格外的小心和紧张。据天亮的时候我的观察,好象当天北台只有三个僧人。




    客观的说,在北台灵应寺的情形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想象中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叫门:师傅。

    屋里灯光亮起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了。”

    “我们是来朝台的,从东台来,走来的晚了,打扰您了。”

    “阿弥托佛。请梢等。”

    门开打,一鼓温暖扑面而来。我们跟着师傅走进僧舍。

    “天太晚了,没法安排更多的房间,几位睡在地上的褥子上吧”

    “谢谢师傅,我们都有睡袋的,这样够麻烦你了。”

    “你们不应该这么晚来北台,应该住在东台,这么晚走路是很危险的,还好有菩萨保佑”

    “师傅能不能拿些热水给我们,还有我们夜里去什么地方方便”

    “我一会就给你们拿壶热水,女生一会我带那么去方便,男生用这个壶吧”

    “谢谢师傅,请问师傅法号是什么?”

    “我叫香炉,请你们把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天太晚了,东台前些天出过事情”

    “好的,给你,香炉师傅,打扰你休息了”

    “我也就该起来做饭了,你们来了,还要得多蒸一些包子才行”

    “我帮你吧,我可以帮你揉面”飞鹤朗声说道。

    “我帮你包,我会包包子”什么呵朗声说到。“还有我,我也帮你”小红包附和道。




    看着飞鹤等三人的义举,大红包、扳机、小猪和已经熟睡的越火都齐声赞道:真是一等一的英雄人物,兵器谱上的2002、2003、2004的排名果然是有道理的。




    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参见飞鹤文中描述。







    早上起来,看昨天已经结冰的水还冻着,原来这屋里的温度也在0度以下了,从窗户看出去,是个大好的晴天,应该有不错的日出,于是拿了相机出门。




    第一次看到了白天的北台,看见了昨天上山的路,有一种隔世的感觉,哦,原来我们从来处来啊,一会要到去处去呢。




    高处不胜寒啊,北台的海拔3058m, 是山西最高峰。风很大,大的要把刚破壳的日出吹散似的,我只要张开衣服,一定会飞起来,我虽然不能保证我能很好的落下来,但是飞起来在这里变的很容易。相机被吹的直抖,而且因为过于寒冷,液晶的显示很不正常,这时候就显出大红包十几斤三脚架的威力了,真正:

    我自岿然不动,傲然怒拍北峰,都道相片精彩,谁知背架疲倦。




    回头看我们住的地方,在鸡尾酒色的天空下,犹如仙境一般。五点钟回到仙境中准备吃饭,N多年没有这么早吃饭了,不过也没觉得困,大概是因为就没有真正的睡吧。早饭我觉得很好吃,大米稀饭、包子和大锅菜,吃起来味道真不错。在台怀镇里卖的所谓一级台蘑其实就是北台的蘑菇,因为海拔高,所以珍贵,也好吃。




    吃了饭,我们捐了50元功德钱,在五台山的寺院里吃饭住宿都是不要钱的,但是因为僧人的起居饮食都是靠居士供养,所以我们不应该白食,转换个方式这是件很应该的事。香炉不说我们也会这样做,但是香炉说出来,情形就不太好了。




    北台供奉的是无垢文殊,也就是五方文殊。大殿里五尊文殊造型庄严各异。

    每次伏身,我都想哭,到不是因为菩萨,说不清楚,但有无限的感慨。生活有时让我觉得真的很辛苦。望着这些妙相庄严的雕像,想想身后支撑它们的无数居士,几千年来,一种教义靠着千万人的布施,在世界传播,甚至成为国教,的确有很感动的成分在里面。




    有时候我想,人似乎不能活的太明白,明白的没有了一丝信仰,还是带些呆呆的傻气,才好顺利的活下去,甚至让自己相信还有下一个程式的未来。有很多高僧都不是因为生活衰败或者人生无望才出家,恰恰是于盛世繁华、荣耀富贵中出离,而且一旦皈依,竟然百折不挠,千转不回。与其说彻悟,不如说信念。




    其实仔细看下去,佛教中教育人们要戒从的那些条律也并不都是没道理,有些对人生还真有极大的积极作用,佛教提倡的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智慧、静虑我们要能做到一二也是很进步的事

    照了合影,告别了香炉师傅。一行人马向中台走去,已经身处最高之峰,那么其它的台相对就都是下坡了。晴空万里,看上去中台竟是咫尺之遥。





    当时不见明月在,今日难照菩提心

    香炉本为池中物,拈花笑别上中台

    欲知何事,请听下会分解







    中台的寺院很宏伟,而且是密宗的道场,当我说出殿上供奉的是宗喀巴大师的时候,中台演教寺的当家师傅有些赞赏,我窃窃的满足。




    在中台见到的第一个僧人是四川色达五明佛学院的师傅,今年五一我去过那里,所以见了他觉得很亲切。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刚吃完饭,不过当家师傅还是立刻安排了厨房做饭,其间还热情的叫我们到他的房间休息。屋子很干净,而且没有藏区那种浓烈的酥油味道。师傅给我烧上了水,还拿出很好的骑士橙给我们,什么呵客气的说:我们都有。师傅说:你们有,我们也有,因为有才有轮回吗。话虽然极简单,但却正是佛教中“此有则彼有,此生则彼生” 缘起论的核心观念。

    这是真正的智慧,是真正研究过佛法的语言,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和尚。




    真是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于是很认真的听师傅给五明的小师傅讲话。讲到五台山的文殊显圣,师傅说:




    有兄妹两人一起上中台,看见五个僧人一起走,其中一个背着一个挺沉的包,兄妹就想帮他们,哥哥说:你们应该走那个大路,妹妹说:不对,你们应该走那个小路。一会五个人走远了。等兄妹上来就问师傅,你见到五个僧人上来没?师傅很奇怪说:一直没人啊,兄妹很坚决的说有五个人一定上来了,因为又没有别的去路。师傅觉得奇怪,特意去大殿看了看,发现并无来人的痕迹啊。于是就问你们见到的僧人穿什么衣服啊,哥哥说:最后一个穿着雪白雪白的衣服。师傅大惊。因为僧人是不能穿白色衣服,这时候妹妹说了:不对不对,最后一个僧人穿的是金黄金黄的衣服。师傅就明白了,他们见到的是五方文殊,哥哥看到的是白文殊,妹妹看到的是黄文殊。哥哥说走大路,指的是大乘佛教,妹妹说走小路,指的是小乘佛教。




    看来根基够的人,是可以有幸看到菩萨的,师傅说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在梦里很多次看见过文殊的。师傅说他住进庙里就觉得很舒服和通透。




    现在想起来,脑中依然是盘坐的慈祥的师傅,悠燃的戒定神香,穿透时空的清凉山故事。




    你们有,我们也有,因为有才有轮回。







    我们去西台,越火和小猪经吉祥寺、风林寺去台怀镇。给我们作饭的师傅怕他们不认识路,要送他们去吉祥寺,其实后来竟送过了风林寺,等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才是大慈悲心的所在。人家也是东北人。





    我一度怀疑从中台出发到西台的那个人不是飞鹤本人。在中台文殊讲经塔前绕塔的时候我见到了羞涩的飞鹤,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飞鹤表示对菩萨的尊敬。我向他打招呼,他的表情很诡异。完全不象我印象中的飞鹤。




    去西台的路上,飞鹤的脚程很快,只越过一个山包后,我便在也看不见。




    背风阴冷的地方其时还有很多未化的雪,我一路仔细看,但却没能发现一枚飞鹤的脚印。




    直到当我费力走到八功德水的时候,抬头竟然看见了已经在西台台顶的飞鹤。




    我记得我按快门时,取景器中是有的………




    我至今仍怀疑从中台出发到西台的那个人不是飞鹤本人。




    真正上到西台的只有我和什么呵,所以什么呵是这次唯一一个走完五台一洞的人。




    一个女人

    一个体力优秀的女人

    一个体力优秀的爱摆POSE的女人

    一个体力优秀的爱摆POSE的有组织无纪律的女人







    我们打算晚上赶到台怀镇。因为这个季节我们叫不到车上西台来接我们。南台与其它四个台比起来,相对是独立的,距离比较远,如果我们住在西台,那么明天半天时间是来不急去南台的。

    星期二一早要上上班,这是个硬伤。




    只有先回到台怀,看能不能包到车上南台和佛母洞,其实完全有机会找到可以上台的车,只是我们心劲不足,没仔细找。这是后话。




    出发前,大红包借给我了两本线装的《清凉山志》,是显通寺翻印的,书很古雅,还有幽幽的檀香味。很久都没有读竖版的反体字书,有些吃力,不过确是一个定心性的好手段。




    根我所知,佛法很艰难,尤其律宗,所以在中国禅宗、净土宗非常流行,大多数心目中的佛教都是这两种,主要原因就是修行容易,不需要那么多深诲的知识。少林寺就是禅宗的祖庭了。现在被武士弄的不三不四,那里还有些禅机,哎,总是要还的。




    禅宗让人开释,净土则宽厚的给所有人希望,他甚至说,你不出家,不剃度也是可以成佛的,也是可以脱离轮回的,不杀、不盗、不乱说、不乱搞女人,你看他这不是在教人做个好人吗?真要是这样,真的天下无贼了。




    《清凉山志》是讲五台山历史的,主要讲的是佛教的事情,五台山就是佛国吗,传说在很早以前,五台山并非现在模样。那时它叫五峰山,气候非常恶劣,不是风雪交加,就是酷暑难当。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向在此传教的文殊菩萨求援。文殊菩萨慈悲心肠,运用神通向东海龙王要来了“清凉石”,并将其安放在中台南边瓦厂村东北的一条山谷后,使五峰山成为气候宜人的“清凉佛国”,这条山谷也被命名为“清凉谷”,在此又建了一个寺院,取名“清凉寺”。“五峰山”也就更名为“清凉山”了。




    文殊是梵文“文殊师利”音译的省略,它是智慧的象征。据佛典说,他与佛祖释迦牟尼为同时代人,他一诞生,就有三十二象,八十种好。在大乘佛教里,文殊菩萨始终是诸菩萨的上首,常与普贤菩萨一起,侍奉于佛祖释迦牟尼左右。所有的佛门弟子都将文殊菩萨视为智慧的化身。佛祖释迦牟尼从三十五岁证道,到八十岁示寂,在长达四十五年的传教弘法生涯中,凡是大乘法会,都有文殊菩萨参加。佛祖释迦牟尼说:“四谛”、“十二因缘”、“三十七菩提”、“五蕴”、“四禅”和“三明”等教说,都得到文殊的辅助。并且,在佛祖释迦牟尼形成僧团、建立僧院的过程中,文殊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佛祖释迦牟尼灭度后,文殊按照他生前的嘱托,和阿难、弥勒等人合作,在铁围山集结大乘经典,使大乘经典教学说得以保存并发扬光大。




    因为中国的佛教主要是大乘,所以文殊的地位也就显而易见了,所以五台山的地位也就显而易见了,所以我们来五台山朝台的功德也就显而易见了。




    呵呵。




    下西台,经吉祥寺,走风林寺是条通向台怀的小路,上午越火和小猪走的就是这个路。




    怕天黑,所以走的很快,如果天黑前看不到风林寺,情形就会复杂,因为红包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也许是因为海拔漫漫的走低,所以连风都不怎么有了,行走的步伐有些象春游,在山脊上,背后是一片烧的火红的天色,象是要挽留最后的骄阳,无奈为了赶路,来不急从包中取相机,错过了那片美丽的天色。




    飞鹤一直在我后面压着我的步伐,所以我走的飞快,好几次都差点踩到草丛中的野兔。




    终于在青灰色的最后一缕光线中,我们看见了对面的风林寺和白带一样的公路。







    看到希望以后,天就黑了。而且本来就是小路,所以很难寻找。

    这段路是此行走的最艰难和危险的,风林寺是坐落在两山夹辖的一个山谷中,我们从山顶直接切下来,所以很多时候脚别就是山谷,而且差不多完全是摸索着走,头灯只有两个,只能一前一后,飞鹤在头前带路,大红包压后。这样的队伍才是行走夜路的队型。




    不过什么呵比较困难,完全没有了上北台的矫健,她的眼睛看不清夜路的起伏,立体感比较差,所以走的比较缓慢,必须等待灯光引路。




    有惊无险,脚踩到坚实的水泥地时,大家都长出一口气,飞鹤寻找手机信号,与组织联系。

    越火和小猪,现在正在享受城市的豪华,有热水,哇,就是那种烧的咕嘟咕嘟冒泡,可以喝茶的那种水,有电视:就是那种,可以收到王小丫的画匣子,哇,有暖气:就是那种可以让身上感觉象春天的东西,哇!

    别哇了,越火联系上了,一会就带车上来接我们了。




    什么呵的头灯掉在地上,废了,人家大红包的头灯却越发明亮,一枝独秀,刺破苍穹。还是几百块的头灯好啊,幸亏大红包没去揉面,要不香炉头上该是个多么亮的头灯啊!~~




    漆黑的公路深处射出一束头灯,又一束,哦,原来不是头灯,是汽车的大灯,哇~汽车




    我要吃涮羊肉,吃一份,再吃一份,还得洗澡,飞鹤很女人的说道。




    我们差不多是台怀镇唯一的游客,住店的老板看我们要吃饭很殷勤的要我们去他姐姐开的饭店。




    飞鹤很动摇,后果很严重!




    东西非常的贵,我们吃一盘再吃一盘,吃了一盘又一盘的计划。酒也没喝好。比较让我吃惊的是两个广东的MM,特别是小红包,竟然爱吃辣椒、爱吃火锅,而且善饮白酒,真是令人兴奋的异类。

    本想着吃了这顿,再换个地方去吃,没想到出来一看,饭店都关门了,淡季就是淡季。




    等我走屋子去,发现什么呵已经把酒摊支起来了,大家把路上带的干粮都拿出来,因为明天就要走了,也不需要这些干粮了。




    这是唯一的一次聚会,大家喝了一斤半酒,说了很多开心的话,记不得说什么了,反正大家好象都满开心的,两个广东MM特别天真,让我总觉得她们才二十出头。







    大家商定的结果是这样的,明天一早上佛母洞,如果可以有车的话,就把我们带上南台,如果没有车的话,那放弃。因为从台怀镇去太原的车最晚是13点。




    喝完酒,我去洗澡,24小时热水的谎言被揭穿,没有热水了,我是唯一一个没洗澡的人。郁闷。




    佛母洞,是我此行另一个兴趣所在。佛母洞在五台山南台东南支脉的缓坡山崖间,洞分内外。进入外洞后直向前行数步,迎面可见一个奇特的小洞,扁圆狭窄,呈弯曲管状,形若女阴。钻过小洞可进入内洞。内可容纳五至七人。洞壁山岩经水溶化,产生许多乳石及石笋,夹有各种色质,犹如人体心肝五脏,洞形又呈葫芦形状,后人称为母腹。佛教宣扬进入小洞就是投胎佛母,受其恩育,复出小洞就是洗掉人生一切烦恼,获得无上欢乐幸福。




    佛母,是指释迦牟尼的生身之母,叫摩耶夫人。她是古印度天臂国善觉王的女儿,迦毗匀卫国净饭王的第一夫人。




    我很想重生。也许有些天真吧。那些我生活中的林林总总,我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进洞要按一定的方式,我的胸部可以很顺利的进入,但是接下来,需要配合腰肢的蠕动,才可以继续前进。洞口狭窄,压迫着我的胸部,让我呼吸不顺畅,就象在水里的感觉。




    可能是根基不够吧,钻了两次,靠着人帮助才进去,不过飞鹤对我的描写也严重了。严重了。出洞的时候也要头先出来,出世我是很顺利的。




    进佛母洞的有6个人,越火因为害怕1600个台阶,所以先去太原为我们打前站,他来了也一定钻不进去,我相信这点。




    下山的时候,意见又有变化,什么呵要上南台。




    我们的背包在台怀镇,徒步到南台赶不上回太原的汽车。




    什么呵坚持说她从没放弃过想上南台的想法。




    这是个愚蠢的决定,我们的是个有组织没纪律的队伍,从来也没有可能完成“少数服从多数”的行为方式。




    如果真的想上南台,昨天回到台怀镇的时候就应该先找上南台的车,再去洗澡、再去吃饭。一切都没有提前准备,包都没背,却突然要上南台。




    向佛也许永远应该被支持吧,大红包决定叫两个马,陪着什么呵上南台,我们四个人下撤台怀镇,完成三件事情后回太原。




    台怀镇回太原的车管理很乱,不走告诉公路,而且还倒卖乘客,所以等我们用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回到太原,越火已经把票务办好。大红包那边也很幸运的乘上了最后一班车,比我们晚40分钟到达太原。




    吃完一顿很过瘾的火锅以后,我们送别广东的MM,越火这会象是旅行社的经理,一切自如而有条理,约好了送小红包和小猪的车。




    在大雾弥漫的夜色下,小红包和小猪离开,去机场。




    所有的聚会都是为了告别,再长再短都是一样。




    每次写东西写到结尾,就象再次经历一次旅行的结束一样,在温暖的房间里回想肆虐的风雪,和在风雪中憧憬温暖的房间一样,都是一种对幸福的渴望。有渴望,才有下一次,无数的下一次就是未来。




    因为有,所以才有了轮回。

     

  • 听着窗外的风声,突然想起来几年前的一次远行。我一个人和一帮人,去了川西。扳机的游记翻出来,看来看去...MD,转帖有敏感词汇,NND,告诉我是哪一个!!!!

    行走着是美丽的

    扳机



    若干年后,人们对于旧历2003年三十的记忆会是各不相同的,但对于郑州火车站广场上的12个人来说,这一天意味着行走。
    古人说:读万卷书,行千里路。看懂上述文字,得益于我们从小的读书,尽管未必有万卷。但走千里路,我们越来越少了。没有了进京赶考,借宿古庙,也就没有了月下西厢,墙头马上。
    时代的进步让我们有了更多享受生活的机会,也给了我们很多放弃亲近大自然的理由。多年来,我们成长、努力,为工作,为爱情,幸福过,难过过,幸福的时候有酒吧,难过的时候有酒吧,我们用枷*锁换取脚*镣,用失去换取得到。幸福象个口号,生活也象围城。

    今天本应是守岁团圆的,我们出走,大约因为行走着是美丽的,至少我得这样告诉自己。

    春运在这天暂时凝滞,车站显得有些平静,郑州到成都的2097也显得有些冷清。
    火车缓缓西行,身后留下长长的铁轨。十几个人在一起,显得非常的热闹,丝毫没有离愁,这大概也是结伴出游的一个很好的好处。车上除了我们,还有河南户外和洛阳的两队人马。目的地一样,只是他们的行程更艰苦些。

    在车上,大家商量了一些行程,决定先去木格错,因为大家对木格错都很有神往,现在发现这个线路有些背道,应该按照成都——海螺沟——康定木格错——塔公——丹巴——小金——成都的路线走。本来我一直在准备去云南一线,海螺沟临时的动议,所以对这条线路的情况准备不足。
    车越行越远,大家也熟识起来。在各种欢笑声中,用丰富的食品饲养着自己,我一直暗暗关心着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火车会奔驰在哪片土地上。

    下午的时候,成都到康定的车还没有着落,我觉得春节是个比较特殊的时间,最好还是未雨绸缪好,听说笑青天他们正在联系车,便和纤纤一起去找些信息,河南户外很热心的帮我们联系了一个司机,说好到成都站接我们。这样心情就放松起来。

    出发前嗝嗝发帖子让每人带一个菜,让年夜饭丰盛些。我准备了两条鱼和一个夫妻肺片,准备熬年的时候吃。不知道是因为白天大家吃累了嗝嗝作的大虾和醉鸡,还是因为大家坐累了车。总之,零点新年到来的时候,只有我、陶子和乘风三个在黑暗中喝酒。尽管我们再三要求,但是乘务员还是按照规定熄了灯,多数人都睡了。
    长期以来,每年春节都有个晚会可以看,虽然越看越恶心,但突然彻底的没得看了,又好象说点什么了。看来审美疲劳比连疲劳都没有还好些。
    我们唏唏嗦嗦的吃了一阵,觉得闷,各自睡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猴年到了。
    出成都站的时候,检票员对我们说,今天是新年了,不验票了。听了觉得心里好温暖。据说美国公民在进入美国的时候,海关工作人员都会说一句:欢迎回家。好多年前,我为此感动不已,虽然没有真正体验过。
    再次来到成都,感觉比上次喜欢了很多,成都这个城市大概是需要时间才能被喜欢的,然后是不想离开,象有味道的小脚女人。

    我们采购的时候太丰盛了,下车的时候还剩下很多,刚好黄瓜和西红柿又装在一个原本装海鲜的纸箱中,所有看起来蔚为壮观,引来河南户外一些驴的不以为然。

    见到了给河南户外包车的导游,说是原本准备包给我没的车况有问题,不能来了,这让我们措手不及。他告诉我们新南门车站每半个小时就会有一趟车去康定。他说的很肯定,我们就相信了。

    海鲜集装箱带着大家来到了新南门车站。
    十一
    没有车,这是个令染人沮丧的消息,因为我实在不想在成都白白的呆着,一出门,我就宁可不停的行走于陌生之间,我不愿意留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
      
    李向阳进到站里联系车,我们在车站口等待。一个穿OZARK,拿CANON长焦镜头的女孩走过来搭讪,她是成都报社的记者,新年的第一天来这里抓点素材。
    十二
    我当时有个想法让她帮忙包个车,不过我没说出来。
    十三
    我叫着纤纤去不远的交通饭店联系车。纤纤有着很多22岁姑娘所不具备的无畏,很多时候我都愿意叫着她一起去做什么。如果她再能学会孤独,那就真能成一个行者了。
      
    大概是因为成都是以公路交通为主,所以公路运输的规则执行的很严格,我们的人数不上不下,包车有些不方便,高山户外的老板帮我找了两辆车,一个丰田,一个长安之星,最后价钱谈到1400两辆车,正犹豫定不定,对讲机李向阳说刚才那个记者已经帮忙找了一个全顺,1500拉到康定。
    十四
    6:37车到达了康定。作为甘孜州的首府,更因为康定情歌的流传,康定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我们面前,一点也不羞涩。
    整个县城依山谷而建,雅拉河把街道分在两边,水声在夜色中听起来有些清冷,四周黑黢黢的山色把路边卡拉卡尔大酒店的霓虹压的毫无生气。
    十五
    我向跑马山望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王洛宾。
    十六
    经刚从木格错下来的几个湖北的驴子介绍,我们住进了离汽车站不远的“步行者之家”,这些建制简单,价格低廉的家庭是旅馆应该都是自助旅游的产物,方便了背包客,也促进了当地的经济。突然想起一个故事:
      
    张五常和薛兆丰走街头,张五常看见地上有堆屎,就对薛兆丰说,你把这屎吃了,我给你一百万美金。没想到,薛兆丰竟然真吃了,张五常开始不平衡,走着走着,又见了一堆屎,张五常对薛兆丰说,要不我也吃堆屎,你也给我一百万美金?薛兆丰想了想,就同意了。没想到张五常立即把那屎吃了下去,拿回了薛兆丰手上还没捂热的一百万的支票。他俩这会儿郁闷了,心想,我俩什么也没干,就各吃了一堆屎,可转念一想,咱不是创造了200万美金的GDP么?这下,俩人心理都平衡了。
      
    十七
    呵呵
    十八
    因为水利资源比较丰富,所以康定的取暖几乎都靠电,步行者之家没有暖气,但有电热毯、洗澡水提供,我觉得已经足够好了。
      
    我觉得我身体很奇怪,就象一只懂事的狗,在舒适的地方可以变得臃懒,但出了门却非常的坚韧,决没有水土不服之类的情况发生,甚至对食物、水的摄取要求都变得很低。
      
    在街边一个小店吃了晚餐,大家到一个叫西藏雨的茶吧里喝茶。在这里遇到的一个藏族小伙子让我萌生了去塔公的想法。小伙子来自塔公,他说他们那里有很大的塔林,很好的寺庙,更吸引我的,他说初三有赛马会。我还没去过藏区,而号称小西藏的塔公近在咫尺,号称小大昭寺的塔公寺辍手可得。
      
    十九
    想去。
      
    二十
    明天去木格错的车还有定下,我又有些焦虑,大概我总是一个不太乐观的人,我喜欢事情井井有条,而且一切都是可以掌控的。
      
    一条一条的消息都被否定了,直到快睡觉了,步行者之家的老板说800元两辆长安之星可以拉我们去木格错。
      
    高兴,旅程可以继续开始了。
      
    二十一
    电热毯已经热起来。
    把身体放进了睡袋,关节轻轻的噼啪了几声,我想象它是节日天空中的爆竹炸裂了。我很喜欢一句中国式思维的话:当你想我的时候,我正在想你。我知道不可能。
    安慰了自己一下。烟头的明灭燃尽小屋里最后的一点孤独,多数时候,我只有旅行或出差的时候才抽烟,这些时候烟是好朋友,无论是弗洛意德说的吸烟是对吮吸的依恋,还是男人给自己徒增沧桑感的工具。
      
    二十二
    按照昨天和司机约定的时间来到门口,下雪了。
      
    康定的雪下的很不张扬,郑州的雪要纷纷扬扬的飘上一个下午,再飘上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你才能看到白白的屋顶,康定的雪就这么说来就来了,没有什么前奏,好象是用车运来铺撒到了街道上,更有些让你恍惚,怀疑是不是雪一直就这么厚的铺在地上。
      
    8点半,约好的车还没到,去问老板,老板说车在挂防滑链。我喜欢雪,也想再去找找其它的车,有了成都包车的经历,我觉得还是尽早打算的好。咯吱咯吱的走了不远,到了汽车站。小时候,下雪的早上,也是这样咯吱咯吱的走去学校,嘴里吐着白气,脖子里带着根黑乎乎红领巾。
      
    二十三
    Good lucky,有IVCEO去木格错,赶紧拿对讲机跟步行者之家里的大部队乌拉乌拉了一阵。
      
    等他们的时间,见到了一个广东的小伙子,正要坐车回到成都去。他穿的很薄,显得有些冷,挂着淡淡闪光的鼻涕。他已经走了川西北很多地方,热情的让我看他照的很多照片。问他交通,他说他是一路搭邮车、运菜车走的。说的很轻松,甚至很享受的样子。然后简单的挥了下手走了。
      
    这是我们的不同。我很欣赏这种行者无疆的姿态。
      
    二十四
    等我们的上了车,昨天说好的长安之星也没能来,我想他是因为大雪不愿意出车了,而且长安之星也不如我们的iveco安全。
    木格错是野人海的藏语。坦率讲,我对木格错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整个湖面已经上冻,盖着一层雪,并不想有些人说的那么美,也许秋天才美吧。木格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景区,属于共嘎山风景的一部分,从红海是可以起马走到塔公的,但是我不知道是否有人这样做过,因为我在那里没有看到有提供这样服务的马队。
    其实马帮生活是很不错的体验,很怀念在松潘时候吃黑手拌出的黄瓜,在篝火前唱歌喝青稞酒,把头放在帐篷外面哇哇大吐的时光。
    在湖边有很多摄影爱好者在拍片子,有些人已经等了很久,远远的看过去,象是白色大地上的牦牛粪。
        
    二十五
    因为玩的不深入,我们回到康定城才不过5点钟,乘风约我一起去爬跑马山,我也觉得现在回去旅店很浪费时间。
      
    我和乘风三口、西雅雪按当地人的指示,从观音庙一个小路上跑马山。
    从高处看康定城一揽无余,安卧群山之中,穆霭沉沉,清朝的时候,这里叫打箭炉,也算是边陲重镇,封疆之地。不知道百千年前,这里是怎样的一篇景色。
    我常常想到有鬼,因为有了什么夙愿不愿离开,看时光纵流,物事人非,心不死,而无力有所行事,必大哭。
    犹如炼丹炉中那对招子。
      
    二十六
    Good lucky,去塔公的车很容易找到了,而且足够大,有三辆扬州亚星,他们是空车去炉霍接人,所以拉我们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二十七
    晚上的时候,ban和嗝嗝想放弃去塔公,去海螺沟。我想如果大家都愿意去海螺沟的话,我就放弃吧。
      
    等纤纤和李向阳回来,我们在一起商议,当时我认为对塔公感兴趣的人不会很多,而且那里海拔接近4000,中途还要翻越4298米的折多山口。
      
    我比较吃惊的是有6个人愿意去塔公,而且出乎意料的是纤纤两口不去,更出乎意料的是外挂两口要去。有了同伴,我很高兴,整理了背包,呼呼睡去。
      
    二十八
    我们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在车站门口等到了7:00,听到了暖车的声音,司机也起来了。
      
    康定到塔公走的是川藏公路,路况很好,看上去天气也非常的好。
      
    二十九
    因为我们都没到过4000以上的海拔,所以乘风特意请司机到折多山口的时候下来,让我们照照像。司机答应了。
      
    一车一路走的很顺利,海拔的上升也没有给大家太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昨天木格错3780给了大家适应的锻炼。
      
    车停在了折多山口,公路边是插着彩藩的吗尼堆,有一个反光标牌上写着“折多山口4298米”,我们都很兴奋的选角度照相。不知道是折多山喜欢上了我们,还是我们在这里小解玷污了神灵,当我们从塔公回来再次路过这里的时候,竟然发生了件惊心动魄的事情。
      
    过了折多山口,大约40公里就到了新都桥,这里被称为“摄影家的天堂”,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等回来差资料,才知道新都桥公路东南面是看共嘎山主峰的地方,而且大约在青草肥茂的季节,这里有很好的风景吧。
      
    三十
    我们没有停留,一直向塔公奔驰,路边看到几个磕长头的人。我对他们这种身体作尺,丈量世界的做法崇敬而不理解,拿几年的时间去历行的这种修行,究竟是完成了诺言还是许下了希望?藏传佛教有很古怪的修行,似乎在乎的是历行的广度,而不在深度,禅宗主张顿悟,主张在思维深度上体会,以体验人生,参透大千,最终无欲而刚,芥纳须弥,但是藏密却少有参悟,只是重复,甚至用转经桶,经幡等工具来帮助自己念经,更要靠磕头、转山等苦行来达到超越轮回,不可理解。我甚至觉得藏传宗教更象一种术,而比较少哲学思考。
    三十一
    下了车,就有一个藏族妇女来问我们是否住店,原本我们是准备住一天的,而且背着包包行动也不方便,于是就跟她走去。
      
    家就是旅店,地地道道藏族民居。
      
    从一个黑暗窄小楼梯上到二楼,面前豁然开朗,同时一股浓烈的味道也扑鼻而来。屋子中间的条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食品。床不太够,老板说随后可以加给我们,我对这气味有点信心不足,想起刚才塔公寺傍边有个叫雪域旅店的地方,就悄悄退出来,想去那里看看。
      
    出来刚好遇到外挂同学,外挂说一个广东女孩昨天住在雪域,感觉很不错,老板也热情,我用对讲把乘风他们呼了过来。
      
    三十二
    主人是康定的退休干部,子女也都是吃公家饭的,所以房子很汉化,也干净,三人间20元/床。
    把东西放在屋里,我打听着去什么地方看赛马,在我想象中,既然叫做草原,就应该有跑死马般的辽阔,不过我上窜下跳找也没找到,这里草原不是我想象的。
      
    他们告诉我先在塔公寺里跳锅庄,然后才去赛马,塔公寺是藏传佛教萨迦派俄尔巴传承寺院,至今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现在的主持是邓珠大喇嘛。比较郁闷的是因为塔公是临时决定来的,我没有准备,又顾着看广场上的聚会,所以只去了大雄宝殿,没有往寺院的后面去。后面的觉卧佛殿、祖师殿、护法殿、千手千眼观音圣殿、莲师殿、成就塔殿、塔林都是很棒的文物。
    因为塔公寺是文成公主到达拉萨后,松赞干布发布政令,特地修建108座寺门面向汉地的寺院中妙义无边、最后圆满的第108座。
      
    三十三
    外挂和陶子去寺院外转经筒,我在寺外给小孩子发果冻。
    塔公寺院是一个坛城,而寺院里还有很多坛城,绕寺一周相当于念了十三亿六字大明咒和十几亿莲师心咒,所以绕塔公寺功德很大。如果把周围5大神山连在一起,绕完整个坛城至少要15天。
      
    三十四
    好郁闷啊,我没他们那么大功德。
      
    三十五
    当地的藏民进寺是不要钱的,我们一人要10元,我给看门的喇嘛上了一只烟也不行,他说你这钱捐给菩萨了,我也就高兴了。
      
    等了好一阵子,鞭炮声大作,三辆长安之星开道,两辆力帆水冷引领着一哨盛装的马队涌进寺里。
    相信我,孩子们,看到着情景,我相信文成公主当时绝对风一样爱上了松赞干布,在这阳光里,碧蓝的天空下,在这菩萨喜爱的塔公,我被这群头带狐狸,身穿豹子的康巴汉子打中了,我的心蜡一样柔软起来,我从没象现在这样喜欢过藏族人。
      
    这时候我才知道,赛马已经结束了,是先在寺外的草原赛马,然后才进寺聚会,再次郁闷,大郁闷。
      
         三十六
    人们围成了一圈,我在里圈盘腿坐下,不停的交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把塔公的美丽多一点带走,除了我身上的穿着,我希望没人把我当作一个外乡人。
      
    寺里的僧人开始献哈达,送佛像画片。先送大喇嘛,然后送刚才的赛马者,走到我傍边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送了我一条,我当时就有点激动了,傍边藏民都羡慕的看了我,我当时就更加激动了。
      
    一激动,头有些疼了,毕竟是3700的海拔。
      
    三十七
    第一次近距离看赃民的穿戴,震撼,他们每个人身上的东西都价值十几万,红珊瑚、绿松石、象牙、金、银,而且都是大块,少加琢磨,好象挂着整个世界一样。
      
    这是一个我不太了解的民族,价值观、人生观都和我们有绝大的不同,自然、粗犷、原始、奔放、固执、天真。
      
    三十八
    舞蹈很欢快,即使他们跳的不很认真,你也能看到些欢快,看这样的舞蹈,让人感觉想吃肉。
      
    三十九
    就是这样的。
      
    四十
    看了一会,我的脚实在是盘的麻木了,就起来找演员照相,他们很乐意照相,有些还留下了地址,希望我把照片寄给他们。不过我的数码相机和照相技术都不行,所以更多的美丽只能留在脑子里,等待慢慢的褪色。
      
    四十一
    塔公乡地形呈半月形,据说象农历初七的月亮,这是一种非常吉祥的地形。护持着塔公寺的有五大神山,它们与塔公寺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道场,神山和寺院密切相关,不可分离。环绕寺院的是文殊、观音、金刚手和绿度母四座神山,每座神山的山形很象画像上的菩萨形像。四座神山外面是美丽的唱歌草原,远处有一座山顶终年积雪、绵亘数里的雄伟的雪山,这就是著名的雅拉神山,也是塔公寺的大护法。  
      
    雅拉神山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观世音菩萨曾经为山神授了菩萨戒。这座神山在全藏区有着重要的地位,藏传佛教四大教派均有寺院供奉雅拉神山,拉萨三大寺都专门供奉着“木雅康区”大护法(“木雅”指的就是塔公),它的身体是白色的,穿着盔甲,骑着白牦牛(或白马),手中拿着海螺和彩旗,样子高大威猛,令人敬畏。人们对他的供养常年不断,农历正月初三举行盛大的烟供,一年中最大的供养法会在农历五月十四~十六日举行。
      
    所以,想看到更好的,就这个时间去吧。
      
    四十二
    最后一个节目是跳锅庄,我也跟着一起跳,不过我肢体语言实在太差,太阳也把我晒的难受,就撤下来准备去骑马了。
      
    我原想能找匹马,在草原驰骋一下,感受一下天地间疾走的感觉,结果大失所望,一匹马25元,被人牵着绕山走一小圈。还不如骑自行车爽。心情坏了起来。看来虔诚的信佛教真是个狗屁话,真正爱慕了菩萨,还会这么斤斤计较钱吗。
      
    四十三
    大家回到雪域吃饭,远方和外挂亲自主理牦牛打噜面,真好吃,真好吃!不过我刚才蹦达的太欢,现在有点气短,一口面条吸流不进去,非得咬断才行。
      
    塔公的夜就要来了,而且在这没有青草,没有牛羊,没有藏包的时候是索然无味的,所以我想赶回康定,这样明天有足够的时间去海螺沟,而且在康定2200米的海拔休息会比较充分。在火车上遇到河南户外先进沟的朋友说那里很美。
      
    四十四
    塔公很小,我去找车,一辆是没有牌照的新车,一辆是昌河。司机只有22岁。我有些不放心,反复问他对夜路有没有把握。他说没问题。似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四十五
    我的决定害大家受到了一些惊吓。
      
    四十六
    车开始走的一直很顺利,盘山而上。
      
    朋友,你知道什么叫璀璨吗,你知道什么叫繁星华斗吗,你知道什么是弦月半山吗,它们此刻在我们的头顶,在我们的车窗外。
      
    那天空象梦一般,闭上眼睛就觉得是不真实的,睁开眼睛,就害怕它是不真实的。
      
    不过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再过20分钟,我们的车就要在距离海拔4298的折多山口爆胎了。
      
    四十七
    它爆了。
      
    四十八
    没有备胎,没有睡袋,没有帐篷。没有手机信号,离康定70公里。
      
    有饥饿,有恐惧,有寒冷,有6岁的孩子,川藏路上没有人烟。
      
    不过,星星还是那么美丽。月亮还在半山腰。
      
    四十九
    那小子唧唧外外的和他哥说藏语,对我们说的就一句话,没办法。
      
    我们拿出一只头灯让司机去前面的道班里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助,我也带着一只站在路边准备拦车。
      
    道班里没有人,他们哥俩唧唧外外的去路边草丛里捡了几块牛粪来拢火,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觉得对我们有责任。
      
    拦下了几辆车,要么是不愿意帮助,要么是没法帮助。
      
    时间一点点过去,难道要在这里呆一夜,后半夜怎么面对-10度的寒冷,会不会有歹人出没。
    9点半终于拦下了一辆昌河,车是从康定到塔公去,他们互相唧瓜了一会,动手开始换轮胎,我们松了口气,帮着他们打灯。
      
    备用轮胎装好了,可是一点气也没有,也是个瞎胎,看来能拥有良好备用轮胎的汽车一定不是塔公本地车,希望工程的志愿者应该给塔公输入一个火补人才。
      
    还得拦车,在危难的时刻,你最能明白什么叫感动,什么叫嘴脸。一辆警车过来了,先作减速状,然后猛的一脚油门走了,藏族司机气的猫腰扔过去一块石头,我真希望打中它。
    五十
    有孙子,也有好人。
      
    五十一
    一辆去康定的车愿意帮助我们,但是他的车不足够拉我们6个人,我原本的意思是让远方和儿子、外挂和西雅雪先上车走,但是外挂表示要留下来,让乘风先回去。
      
    五十二
    外挂是个好的旅伴。
      
    五十三
    陶子、外挂和我目送车远去。
    牛粪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青烟在夜空飘忽上升。
    接下来,就是要讨价还价,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回到康定了。
    刚才帮我们换备用胎的车,表示200元可以把我们送到康定。而我们从塔公400元租到的车坚持要300元。
    他们古怪的不可理喻的思路,令我们的交谈异常困难,到450的时候,僵局了,无论我们讲出多么仁义礼致信的道理来,他们都不明白,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利益要保持。我们没有把握继续等下去,越晚车越少,搭到车的几率越小,我们不敢赌,只能选择屈服。
      
    五十四
    我们上车的时候,藏族兄弟俩跟我们说:留下一个头灯吧,我差点被气笑。
      
    外挂告诉我,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考虑事情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不考虑别人的利益,不考虑自己应负的责任。只能这样解释他们,事情才说的通,否则就是几只念佛的强盗。
      
    外挂和陶子的善良让我自愧不如,在我恨的咬牙切齿的时候,他俩依然无私的帮助他们,并邀请他们到郑州。我不行,我当然要上有枪,早就扣扳机打这几个鸭了。
      
    五十五
    有惊无险,手机一有信号,乘风和在海螺沟的纤纤电话就打过来了。
      
    得知我们平安,大家才放下心。Ban和嗝嗝和我们约好了明天下午海螺沟见。
      
    入住的新华公寓条件反而不如步行者,我们屋里的水管也冻上了。好在陶子和外挂用汽炉煮了牛奶,身心都暖活起来。去海螺沟的车乘风也已经联系好了。
      
    五十六
    伴着雅拉河的水声睡去,漫天的繁星。
      
    五十七
    海螺沟在泸定县,是一个1600年的现代冰川。我们的目的地是二号营地的温泉。一个美丽的温柔乡。
    从康定到海螺沟中间会路过泸定桥,也就是飞夺泸定桥的发生地,我们下来照了几张照片,看现在的河水很是平缓,丝毫感觉不出当时气吞万里。
      
    五十八
    已经是初四了,所以很多成都的游客都来到了海螺沟,加上磨西镇在举行甘孜国际狂欢节,所以人非常多。
      
    与九寨沟不同,海螺沟的观光车票是必须买的。50元/人。
      
    沟口到一号营地后,要换带防滑链的车上二号营顶。
      
    五十九
    沟里果然是好风景,雪的世界,银色的世界,仙境般的世界,风吹开薄雾,露出隐隐绰绰的山峰,什么银妆素裹啊,原弛蜡象啊,树上挂满了银条了,一切描写雪景的文字在这里都可以得到舒张,找到落点。
      
    海螺沟已经是个完全商业的景点,春节价格涨的离谱,一个地铺就要150元,我们四个人住了一个700元/天的三人间。
      
    但不得不承认,住在这里真是一种享受。
      
    从来没有在冰天雪地里洗过温泉,身子泡在温泉里,头发,眉毛上结了一曾薄薄的霜,点一直烟,简直不能想象上天为什么这么厚爱四川人民,我等又何得何能,可以得以到此享受。
      
    朋友,如果你兜里有800元,我真找不出你不到这里的理由,而且来这里千万别带帐篷,一定要弄个木屋住住,在三亚你可以在海景房大床,听着海浪做爱,我以为会生个阳光的儿子,在这里你可以在小木屋巴适的气氛中,看着带着白帽子的共嘎山脉,看着铺着被子屋顶做爱,我认为一定生一个冰雪女儿。
      
    小子,你还在这傻看,很多人都已经这样做了。赶紧把老板打一顿买张车票去吧。
      
    六十
    至于四好营地的大冰瀑,如果坐160元的缆车上去是不值得的,而且我们在的时候天气不好,能见度不高。只从三号营地的观景台下到冰川上,因为冰缝比较多,工作人员不让走的更远,所以对冰川的感受不理想。
      
    我知道河南户外、还有洛阳的队伍是从三号营地爬冰川上到四号营地的,好生景仰,但是我一向希望虐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凡事一定要安全第一。八十年代,海螺沟没有开发的时候,有个日本的小子爬冰川,遇到雪崩,从冰瀑爬了14天获救。手脚都坏掉了。海螺沟冰面难度不大,我觉得适合在五月没有雪的时候,找个向导带住练习攀冰技术。
      
    六十一
    去塔公让我们错过了磨西镇的巡游,甘孜州各县的代表都盛装游行,是一种快餐式的饕餮,而且纤纤还神通广大的弄了些记者证,不但免了门票,而且四处象记者那样胡拍乱访。一路上,老拿着照相机向我炫耀。而且和李向阳一路研究九龙、巴塘的神秘线路,玩过家家般大声说带谁去不带谁去,让我整个人彻底崩溃。
      
    以至于在冷(石责)镇吃完饭后,没有付帐,险些丢了河南的驴脸。
      
    六十二
    事情发生大致如此,我们从磨西赶去成都,至冷(石责)镇发现腹中饥饿,几个人在一家小店吃了7碗面条,讨价还价后,45成交,面条下的慢,人们陆续上车,我最后一个吃饭,小解后见车已经发动着,赶紧箭步上车,拉上门的同时,车也挂档窜了出去。
    俄尔,掌管钱财的纤纤问谁付了帐,经过仔细思考,是没人付帐。我分析大概店老板是总觉得还有最后一个人在吃饭,所以耐心等着,没想到我行动过于敏捷,以至于造成了坏帐。          
      
    我们一直都在愧疚这样给他们企业造成的巨大损失。但车没停,我们也没特别坚持。
      
    车走了半小时,有人拦车,原来饭店老板电话通知了这前方的朋友,看来信息畅通是企业致富的根本啊,我们付了帐,调侃了一阵。
      
    六十三
    车沿着青衣江走进雅安。雅安是中国的雨城,据说姑娘十分的美丽,而且有著名的雅鱼,ban,咯咯,乘风一家准备在雅安感受一晚,我们7人继续开向成都。
      
    六十四
    成都我住过九龙鼎和梦之旅,这次想住龙堂,据说龙堂是个老式的建筑,很儒雅的样子。
    在新南门下了车,和那个自称是属猪很老实耿直其实是很滑头的司机算清了车钱,大家都饿了。
    天真明天的飞机,交通饭店离岷山饭店比较近,于是大家决定住在交通饭店一夜。交通饭店很著名,很早就上了LP,里面住的外国人很多,不过普通三人间的设施却是很差,而且要30元/人,建议不要选择这里,除非赶车。因为新南门车站就在隔壁。
      
    到成都的第一顿饭是这些天吃的最差的,质次价高,名头到不小——成都热盆景,好远都能看到它巨大的霓虹。
      
    六十五
    饭后李向阳回去睡觉,我们在附近找酒吧。第一个酒吧坚决不肯打折,领班小姐说话声如鸟叫,让人猝不及防。我们上了她的厕所,吐了很多甘蔗渣离开。
      
    第二家咖啡店,仍然不打折,甚至不送瓜子,我们上了她的厕所,吐了很多甘蔗渣离开。
      
    最后一家装修很简单,写满了英文,仔细看才看的见:索非亚之家。
      
    六十六
    我们坐下,里面已经有三个老外在喝酒。大青岛7元/瓶。
      
    我们让他们join us,玩7,8,9。老老外喝的差不多了,先回去了,小老外一个是美国的鸭嘴兽,一个是英国的赵云,都是在山东的大学教英语。
        
    西雅雪和纤纤都很兴奋的和他们呲外语,我除了会说“kill Japanese”外不会说什么。不过赵云吃甘蔗把我逗坏了,他吃甘蔗象吃玉米那样一圈圈啃,而且不吐渣滓,好厉害的胃口。
    难道英国没有甘蔗?
      
    六十七
    我不知道,但我猜疑吉他一定是墨西哥人发明的才好,吉他很随意,容易上手,甚至可以只打简单的节奏一样好听,它不象管弦那样贵尊华器,也不象丝竹那样婉约不张。在这样一个冬季薄脆的阳光里,老的城市,老的房子,年轻的面孔、年轻的谱子,流浪的人泊到暂时的居所,碰到更流浪的人,不陌生,更不亲近,你可以当他不存在,只有歌声和好气氛,你也可以让他当你不存在,只有琴弦和静静眼光。
      
    龙堂的餐厅里,四墙贴满了china daily,英文的上面是文革的老招贴。这是现在的套路,不管你懂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你看了觉得in,觉得牛叉,觉得够“后”,小伙子一穿切-格瓦拉脸色就不一样,如果再背绣着“为人民服务”的军挎就更了不得,好象吃牛排一定要6成,吃法国菜一定泯红酒一样。他们管他叫切,这可怜的古巴人。
      
    唱歌的小伙子是安徽人,在这里作西餐,没事的时候拍着吉他唱歌,也旅游,写感情故事。他很年轻,目光里有好多勇敢的梦,我在这里坐着,说实话可以继续坐下去,坐一会就让我想起大学时,整下午坐在她坐的教室里发呆,得到的永远不是最好的,睡在你身边的永远不是最爱的,这是悖论,也是爱情的道。王小波说《庐山恋》中两个恋人大喊“祖国我爱你”是件残忍的事。可是现在大家都这么习惯滥*交了,我觉得也蛮残忍。
      
    六十八
    我没坐下去。
      
    六十九
    我租了辆自行车,自行车也是好东西,骑上让你觉得可以融入,可以象一个本地人。反正怎么骑,你都能骑回来。而且在一条你根本都不认识的街道把车子一扎,交上两毛钱存车费,多帅,巴适的很。
      
    七十
    我不喜欢春熙路,其实多数城市的步行商业街都是为外地人准备的刀,快算一个景点了。
    我们希望找到一个本地人常去的小吃街,对,就象郑州以前的经八路,中原电影院。
      
    在文化宫我们碰到了成都第十一届美食年货节,陶子说每年春节都有一次。我觉得挺好的,连看带吃,我在里面打发了肚子。
      
    七十一
    我最喜欢龙堂的院子,我喜欢坐在院子的长椅上。坐下来就等感受成都生活的慢节奏,院子让你觉得既有庇护,又拥有广阔,似乎把世界分了一块给你,最初我住带阳台的房子就是这个感觉,所以我觉得“长城脚下的公社”值得我喜欢,
    嘿嘿,No money,no 公社。
      
    七十二
    龙堂是后来建的,而且不知道将来如何,因为宽巷子拆迁在际,拆迁指挥部的牌子已经挂到了街上,居民的怨气也通过一些复印的剪报贴到了巷子里。
      
    拆迁这个词现在很常用,房地产业和拆迁关系密切,也未必扮演好角色,传统和发展也是一对矛盾,梁思诚是建筑学家,不是政治家,所以北京城成了现在的样子。更难的问题是将来他究竟成什么样子才是科学的。
      
    宽巷子是改造成琴台路那样的仿古建筑,还是彻底在地图上变成一条马路不得而知,总之那时候龙堂估计就没那么好的生意了。因为龙堂的设施和服务都不见得好。
      
    七十三
    二楼的房子有仿古的明式床,有顶,有脚踏,柜子也是老式样,我猜想在里面做*爱滋味一定是好的。
      
    七十四
    要回去了,再长再短的路都有结束和开始。车虽然依然破败,但车头已指向了回家的路。
      
    七十五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行走着是美丽的!
      
    谨献给一起走过,和所有的朋友们。

  • 我母亲最近很难受。

    因为她的小女儿出了点状况,some love affair.呵呵,不但看不见,摸不着,远隔万里,而且居然又找了一个外国人。

    大概所有的丈母娘在挑选女婿的时候,大约也是在选自己喜欢的类型。总之那是相当的挑剔。不能丑,不能奶油,要聪明,要灵活,要孝顺,要有能力,这个能力嘛,大概和挣钱养家有关。然后还有一大堆,比如,家族有没有遗传病,不能有抽烟喝酒的恶习。(更不能提什么爱搓麻打牌之类的)。

    在我妹妹身边的为数不多的来往的男孩们,都被我们审视筛查了一遍。我母亲用犀利的眼睛都给他们起了形象的绰号。比如,对眼,小细腿,大方脸,我们经常琢磨,如果和谁谁怎么怎么了会咋的咋的。一会欢喜一会忧。结果,我妹妹都没有选择他们。

    她第一个男朋友是个美国人,家在夏威夷火奴鲁鲁。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母亲是中国人,但是从小在越南和美国长大。我母亲问了问情况,忧心忡忡:有点笨呢,大学都读了5年!我跟她解释,美国人可以边打工边读大学,什么时候修完学分什么时候毕业,我妈还是直摇头。回头又说,不务正业,因为大卫喜欢摄影,虽然专业是计算机,但是打算改行做个摄影师,目前自由职业。最后总结说,我希望他们吹了,我的女儿嫁给他我这辈子也见不了几面,大约是想着我妹妹还有渺茫的回来的可能就活生生被这个大卫给断送了。最后得知大卫的母亲丧偶几年后又开始谈恋爱,开始觉得他母亲不正经。@#¥%。大卫的母亲从来不给他做饭,两人都很独立,这让我妈也很忧虑。好在她没有忧虑多久,因为三个月后,两个人的烧都退了,毕竟,飞机飞5个小时的距离不是光有爱就能弥补的。

    我母亲的目光又转向了中国男同学。叶子?家境很好,就是有点惯坏了。明?家里负担有点重啊。小细腿?唉,又回中国了。就这样踌躇着。自己瞎操着心。

    这次,经我爆料,我妈始料未及,居然找了一个中东人!我母亲一直以为中东人都是萨达姆本拉登那样的。那是恐怖分子的发源地啊~~~

    看了照片,我妈有点愤愤,真丑,看那大鼻子!虽然刮了胡子,但是一看就满脸都是!看那嘴唇,简直都没有!等着,叫什么名字来着,福艾德.卡他不。妈呀,这是什么名字呀。卡他不,卡他不,最好不了最好了。

    得益于我的翻墙,卡他不的FACEBOOK我们已经互相加了好友,我们翻遍了他的相册,看到一张08年的墓碑,得知老卡他不已经作古,我妈又开始担心,这个卡他不家族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史,为什么48岁就已经OVER了呢。而且,在他短短的48年的生活中,居然留下了7个孩子!@#¥%,以卡他不的年龄推论,老卡他不从十几岁就开始孕育新生命了。

    据小卡他不交代,他妈妈事法国人,是个学心理学的博士,遇到在法国留学的老卡他不后,一见钟情,跟随他来到叙利亚,终生没有工作过一天,就在那生活了。而且,只说阿拉伯语了。

    这些已经超越了我母亲的想象力。她开始焦虑,昨天一早给我说,她睡觉的时候,耳朵里全是卡他不卡他不卡他不的声音。

    后来我告诉她阿拉伯国家一夫多妻。她貌似就更焦虑了,而且也找到了根据,我说呢,那么多孩子,可能就不是一个妈生的,那叫同父异母!

    我很理解她的焦虑,因为她本身是个BREE一样的control freak,终于遭遇装款个,遇到了自己不能左右,无法掌控的局面。也许将来俩人闹矛盾了,我妈不能找家长兴师问罪,太远。。。老卡他不不在了。妈妈是法国人,而且只说阿拉伯语。。。而且,对方的性格,脾气是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也许,见面了也不能问他,会不会对我女儿好,将来家里的钱谁管?之类的中国问题,这些,基本都需要翻译,他甚至有可能不能叫她,妈妈。因为不懂中文,或者不太懂中国文化。我妈经常纳闷地问:你们两个人,别扭不别扭呢,都说不是自己国家语言?嗯?

    幸亏我没有告诉她,小卡他不对我说,他们正在MAKING BABIES!

    真是纠结。

    我父亲扫了一眼照片,闷声说,随便找一个得了!招致了一场火山爆发。最后我父亲讷讷地说,岁数也都不小了,也不能太挑剔了。我就是那个意思。。。

    虽然小卡他不涮了我一把,但是我对他抱着宽容的热情,我自负地觉得,我不是一个种族主意者,所以,他LIKE ME A LOT~~

    静观其变和静候佳音完全是两种人生境界哇。

  • 今天,我匆忙起床,一看公交马上就晚,于是骑上电动车到医院,打算换乘6路去单位。可是一路上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所以在等红灯的时候,我停下了开始想,那些被我遗忘的事情。想了一会,我记起来了,今天我不去单位,因为有一个会议,在宾馆。看表,8点十分,还好,不晚,会议开始时8点半。于是,掉转车头。。。

    前阵子更加令人发指。

    某晚,我骑电动车参加完一个饭局,后来酒足饭饱下楼后,一起来的人问我,你怎么来的。我不假思索地说:打三轮。(我的电动车在不远的黑暗处哭泣!)然后他们说,那我们边走边聊,消消食,我说好。就一路走到了局办公大楼。大家分散后,我开始一个人走,手插兜,发现了电动车的钥匙。我居然还没有想到忘骑车这回事,我纳闷许久,这钥匙怎么会在兜里,平时不是插车上的吗?然后我在包里发现了手套,呃,手套,我想,我怎么会戴手套出来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就这样到了我家楼下。

    突然,电光火石,我的电动车!于是,迎着刺骨的寒风往回走。然后打三轮到饭店门口。我的电动车已经哭晕过去了,遭遇如此一个健忘的主人!

     

  •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so how is life
    2011-1-10   9:47:1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good
    2011-1-10   9:47:2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mum is very satisfied with her new phone
    2011-1-10   9:47:52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sweet so she is living the life now
    2011-1-10   9:48:00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ow was ur week
    2011-1-10   9:48:0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busy
    2011-1-10   9:48:3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nd yesterday i went to nanyang,booking some furnitures
    2011-1-10   9:48:3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mine too it gets super crazy in here sometimes
    2011-1-10   9:48:42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me to?
    2011-1-10   9:48:4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why
    2011-1-10   9:49:1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ow about your pain
    2011-1-10   9:49:12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ve been seen this guy and i think i am falling for him
    2011-1-10   9:49:1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aha
    2011-1-10   9:49:2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who
    2011-1-10   9:49:26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my pain is getting better thank you for asking
    2011-1-10   9:49:4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he guy you were shot with sam?
    2011-1-10   9:50:0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yes how did u know?
    2011-1-10   9:50:02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ome wired
    2011-1-10   9:50:1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guess
    2011-1-10   9:50:2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my sixth feeling
    2011-1-10   9:50:2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hay do u mean wierd? does he look creepy?
    2011-1-10   9:50:4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not so handsome
    2011-1-10   9:50:4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creepy?
    2011-1-10   9:51:0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no
    2011-1-10   9:51:1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just
    2011-1-10   9:51:2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ell he looks better in real life, plus he is very smart and manly
    2011-1-10   9:51:3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ok
    2011-1-10   9:51:3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who is he
    2011-1-10   9:51:4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e is an arab
    2011-1-10   9:51:5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work,job,...
    2011-1-10   9:52:1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no job or education but i love him
    2011-1-10   9:52:1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rab?
    2011-1-10   9:52:2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e is from syria
    2011-1-10   9:52:32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ow do you konw him
    2011-1-10   9:52:4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no job?no education?
    2011-1-10   9:53:1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 wanderer
    2011-1-10   9:53:1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e meet in a bar, he works there cleaning dishes
    2011-1-10   9:53:12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
    2011-1-10   9:53:2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but i love him
    2011-1-10   9:53:3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oh.god
    2011-1-10   9:53:4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totlly understand you
    2011-1-10   9:53:5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o ,he is a
    2011-1-10   9:54:1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n arab with no jb or education
    2011-1-10   9:54:2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towaway?
    2011-1-10   9:54:3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s he a American?
    2011-1-10   9:54:3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no
    2011-1-10   9:55:10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e said he wants to marry me so he can become chinese citizen
    2011-1-10   9:55:1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aha
    2011-1-10   9:55:3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o ,how did he go to america?
    2011-1-10   9:55:5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think he smuggled himself in
    2011-1-10   9:56:0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have a bad hunch
    2011-1-10   9:56:2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hat do u mean?
    2011-1-10   9:56:4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e is a man with criminal record
    2011-1-10   9:57:0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cause syria is such a country like china
    2011-1-10   9:57:1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you konw
    2011-1-10   9:57:2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ahahaha well he told me he went to jail once but that was long time ago and he is a changed man
    2011-1-10   9:57:2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hey sometimes are smart
    2011-1-10   9:57:3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but,you dont konw him well
    2011-1-10   9:57:4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dont care he is really good in bed
    2011-1-10   9:57:5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n bed?
    2011-1-10   9:58:0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ahaha
    2011-1-10   9:58:10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u know what i am talking about sis
    2011-1-10   9:58:1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konw.
    2011-1-10   9:58:2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t is very important
    2011-1-10   9:58:3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t the start of a relationship
    2011-1-10   9:58:5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but,oh,damn ,but,i alway says but
    2011-1-10   9:58:5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do u really think he is a criminal\
    2011-1-10   9:59:0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just a hunch
    2011-1-10   9:59:2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bucause you cant konw him very well
    2011-1-10   9:59:2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did u add him to your facebook?
    2011-1-10   9:59:52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e dont have the normal social life relationship that you can get
    2011-1-10   9:59:5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ome information
    2011-1-10   10:00:0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no
    2011-1-10   10:00:1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but he told me that u added him
    2011-1-10   10:00:2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first,i think he is sam's friend
    2011-1-10   10:00:3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dont notice
    2011-1-10   10:00:4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everyone thinks that, i ot him once flirting with her
    2011-1-10   10:01:1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dont know what to do i love him so much
    2011-1-10   10:01:2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bucause you are lonly
    2011-1-10   10:01:4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do u think he is the man for me? honestly
    2011-1-10   10:03:2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dont know
    2011-1-10   10:03:3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love is so amazing and complicated
    2011-1-10   10:03:46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ww u so wise
    2011-1-10   10:04:12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by the way this is fouad and not your sister alissa, i am using her pc
    2011-1-10   10:12:1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 ,who you are
    2011-1-10   10:13:0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您收到的来自聊天内容未加密-
    2011-1-10   10:13:0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am fouad that no so handsom guy ;)
    2011-1-10   10:13:1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nd i been dating for 6 weeks now
    2011-1-10   10:13:2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re you kiding?
    2011-1-10   10:13:3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e went to the same school here and we both work at dli
    2011-1-10   10:13:4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heard alot of great things about you
    2011-1-10   10:13:52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a,
    2011-1-10   10:13:5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kidd u not
    2011-1-10   10:14:0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nice to konw you ,
    2011-1-10   10:14:0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really
    2011-1-10   10:14:1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you too and thank u for adding me on facebook
    2011-1-10   10:14:2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yes
    2011-1-10   10:14:4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am very happy that my little sister finally have a sweet baby
    2011-1-10   10:14:4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oh and i do have education a good job and am also an american citizen
    2011-1-10   10:15:10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e dont have babies yet, working on it thoug
    2011-1-10   10:15:1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n fact ,i dont care
    2011-1-10   10:15:2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what i care is,is he a good man?
    2011-1-10   10:15:3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does he love my sister
    2011-1-10   10:16:0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e doesn't love me he is usuing me for sex
    2011-1-10   10:16:2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f you have a sister,i think you will have the same idea
    2011-1-10   10:17:2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job,education ,,,they cant guarantee happiness.
    2011-1-10   10:17:2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
    2011-1-10   10:17:3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n china ,there is a good saying
    2011-1-10   10:17:5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
    2011-1-10   10:18:0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he shortest way to a woman's heart is .
    2011-1-10   10:18:0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ha
    2011-1-10   10:18:10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hahahahahaha
    2011-1-10   10:18:1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you know that
    2011-1-10   10:18:1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like u alot
    2011-1-10   10:18:2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hanks
    2011-1-10   10:18:5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nd maybe i'll get to meet you face to face next summer
    2011-1-10   10:19:1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nd if a girl love to make love with you ,that means she love you deeply
    2011-1-10   10:19:1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or fall i should say
    2011-1-10   10:19:1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ok
    2011-1-10   10:19:2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oh she can't stop touching me
    2011-1-10   10:19:3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not that i mind
    2011-1-10   10:19:4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naughty,always
    2011-1-10   10:19:5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so true
    2011-1-10   10:20:3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o ,you are a teacher ,right?
    2011-1-10   10:20:3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eching what?
    2011-1-10   10:20:4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for now i want to work for the state dept
    2011-1-10   10:20:52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rabic
    2011-1-10   10:22:00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fantastic!
    2011-1-10   10:22:2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want to learn arabic languages
    2011-1-10   10:22:4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bought a lot of books about it
    2011-1-10   10:22:4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t is my studies are politics though not language but i am glad i have a job, the market is not doing so well over here u know
    2011-1-10   10:23:0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t's a good thing to learn
    2011-1-10   10:23:2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wants me to learn chinese
    2011-1-10   10:23:3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cause our company have some business in syria
    2011-1-10   10:23:5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oh,you say,its a good thing to learn
    2011-1-10   10:24:46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sweet if u ever went to syria let me know my whole family lives there
    2011-1-10   10:24:51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so ,learn chinese from now
    2011-1-10   10:25:1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wish the day will come
    2011-1-10   10:25:2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am thinking about it. it seem like a hard thing to learn
    2011-1-10   10:25:4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t means my salary will be double,:D
    2011-1-10   10:26:1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think chinese is much easy to learn than arabic
    2011-1-10   10:26:3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mmm maybe
    2011-1-10   10:27:08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you konw,when i read that teaching books,first,i often think myself dont have a good sight
    2011-1-10   10:27:3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am not sure what that means
    2011-1-10   10:27:57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he letter is so difficult ,like pollywog
    2011-1-10   10:28:2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see
    2011-1-10   10:28:5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alway think the book doesn't have a good print.
    2011-1-10   10:29:1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actuslly it does.:P
    2011-1-10   10:29:5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maybe u have bad eye sight ;)
    2011-1-10   10:30:1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yes,you got it
    2011-1-10   10:30:1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hahah
    2011-1-10   10:30:3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the same to alissa,we all wear glasses
    2011-1-10   10:30:51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lol alissa wants me to tell you that i snore, smoke, drink and fart
    2011-1-10   10:30:5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wear them too
    2011-1-10   10:34:5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oh,if she dont care,so do i
    2011-1-10   10:35:2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she farts alot when she is asleep. i never told her that
    2011-1-10   10:36:04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t means she has a heathy body
    2011-1-10   10:36:29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so how long you've been married for?
    2011-1-10   10:36:4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lol
    2011-1-10   10:37:0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10 years
    2011-1-10   10:37:23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wow any kids?
    2011-1-10   10:39:1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n china,one family,one child.
    2011-1-10   10:40:0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thought they dont follow that law anymore
    2011-1-10   10:40:2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oh well one child is enough to drive u crazy
    2011-1-10   10:40:56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i want more baby.
    2011-1-10   10:41:1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come to the us and have some more
    2011-1-10   10:41:23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my daughter is very clever and cute
    2011-1-10   10:41:28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n america it's have all the babies that u want policy
    2011-1-10   10:41:36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i bett she is
    2011-1-10   10:43:07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but hey it was nice talking to you, we are going to get some dinner
    2011-1-10   10:43:3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OK,
    2011-1-10   10:44:04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later
    2011-1-10   10:44:05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good appetite
    2011-1-10   10:44:15   Alissa   (R)西雅图的雪   thank u
    2011-1-10   10:44:19   (R)西雅图的雪   Alissa   you too
  • 最近装修狂热,恨不得螺丝钉都是千挑万选之后的最佳。夜以继日,不眠不休。有一天,我坐在那,停下来。突然有点领悟:即使我用TATA门,TOTO洁具,刷墙用芬琳进口,床垫用邓禄普,所有的大小物件东西都用业内顶级品牌,所有的一切都能买来,可是,我还是我。我的苦恼也都还在那里,一个也没有减少。

    我的梦想,我的内心的平静和安宁,我的爱,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暂时被我放在了一边。

    我拿什么拯救?

    当爱覆水难收

     

     

     

  • 今年尤其明显,就是,我:不--怕--冷--了!

    原因有二。其一,长胖了。脂肪厚,相当于一个毛皮大衣直接穿上了。其二,偶,终于找到自我鸟~~

    我对自己有了客观的认识,不自负也不自卑,对世界也有了稳定的看法,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了可塑性,不像青春期,一会觉得自己应该沉默,像树上的翠鸟,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开朗,像窗前的花朵,摇来摆去,一旦受到挫折,就极度否定自己,记得复读那一年,冬天经常感冒,穿得很厚,从食堂出来还冻得发抖,那冷,直冷到了心里去。

    武志红的心理博客里提到了这种现象:

    一个是在湖南娄底,一位62岁的老人,冬天要穿38件上衣和11条裤子御寒,但还是冷得要生两个炉子烤火。这是湖南媒体最近报道的一个新闻。
      怎么会这样?这位叫王少光的退休教师自己说,他变得特别怕冷是从1992年开始的,当时妻子遭遇车祸去世,此后他的体质开始变差,常感冒,衣服因此越穿越多。近两年,夏天他都要穿十件衣服和多条裤子,而冬天更是要穿几十件衣服,但还是冷。
      
    一个深圳的男孩,去年高考发挥失常,不能如愿考上北大、清华。最后,被父母送到了东北读书。他想读广州的中山大学、暨南大学或华南理工大学,但父母不同意,他们的理由是,你从来没离开过家,从来没吃过苦,你去东北的冰天雪地锻炼一下吧。
      结果,他在东北那所大学严重不适应。短短的一学期,他瘦了几十斤,经常肚子疼,会疼得流下汗来,还莫名其妙地一次骨折,摔断了腿。妈妈心疼他,去东北带他到当地最好的医院检查,但却检查不出肚子疼的缘由来,医生还说,照他当时摔跤的程度,骨折按说也是不该发生的。
      在我看来,瘦几十斤、肚子疼和骨折,都是他心灵深处的反映。
      因为在东北,不只是天冷,也是心冷。
      首先,他的所有好友差不多都在南方读书,仅有的几个在北方的,也全集中在北京,这让他在东北的那所大学感到异常孤独。
      其次,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北大、清华的,东北的那所大学尽管也不错,但比北大、清华差了两个档次,他认为配不上自己,所以他根本不愿意去适应这所学校的生活。
      再次,他觉得自己被抛弃。高考报志愿时,他的父母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强行给他填报了这所大学,而且明确地对他说,以前我们对你太溺爱,你该去过一下独立的、有挑战的生活。这让他觉得自己既被父母否定了,也被抛弃了。
      这三个原因加在一起,令他在那所大学度日如年。他不能接受那所大学的一切,从老师到同学,从宿舍卫生到食堂水平……
      于是,他一到那所学校,便对父母说,我在这里待不下去,我想转学,想回到南方去,不行复读也可以。
      但是,他的父母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这一呼声,反而嘲讽他说,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你就这么没出息?!
      从此以后,他不再对父母讲他想回去的想法。甚至,他可能都不再对自己这样讲,他想强行在这所学校待下去,以做一个父母眼中有出息的孩子。然而,这只是他意识上的努力,但他的潜意识仍然执著于回去的念头,仍然拒绝融入这所学校。
      于是,在潜意识的指挥下,他讨厌那所学校的饮食,吃得很少,从而很快瘦了下去。也是在潜意识的指挥下,他莫名其妙地弄断了腿。同样在潜意识的指挥下,他经常肚子疼。
      他不再和父母说回去的念头,但他会和父母说这些明显的事实:他瘦了,他骨折了,他肚子疼……
      通过这些事实,他在表达一个信息: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不让我回去,你们还爱不爱我,你们还是称职的父母吗?
      本来,他想和父母沟通,用语言来表达这个信息,但父母不允许,无奈之下,他只好改用身体来传递这个信息。

    癌细胞或是被压抑的情绪
      这种现象,并不罕见,当我们心中升起某种情绪或某种念头时,我们常不愿意接受它们,并试图压制它们,这种压制常常成功,我们果真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然而,它们并未消失,只是被压制到潜意识中去。并且,它们还一定会寻求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而通过身体来表达,是最常见的方式。
      一个男孩,工作很不顺利,常被人批评,他没学会应对这种批评,也不愿意去直面自己的失败,于是他想逃避,他把工作不顺利的细节和别人批评他的刺耳语言全忘了。
      但是,以前从不梦游的他开始了梦游,先是突然从床上做起,说一些发泄性的话,接着会在宿舍里晃悠,盯着宿舍里的工友看,把他们吓得半死。
      意识上,他努力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但梦游状态表明,这些事并未忘记,他的愤怒也并未消失。
      一位成功人士,具有非凡的控制能力,他会把自己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合情合理、满满当当,每天像钟表一样控制着自己的节奏,但晚上,他也有梦游。
      他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而梦游这种失控状态则告诉他,他其实做不到这一点,试图操控一切只是妄想而已。
      身体的健康,应不是想追求就能追求的,也不能仅在身体层面上追求,因为心灵和身体是相互呼应的,真正的健康当做到心灵和身体的和谐。
      前不久,和几名医生一起聊天,他们说,据观察,癌症病人多有一个共同特点:特别压抑自己某一方面的情绪。这种情绪可能是愤怒,可能是悲伤,可能是内疚,也可能是其他情绪。
      我想,这或许是这样的道理:某种重要的情绪产生了,你拒绝接受,绝对地拒绝接受,并把它极力压制到潜意识中去,你成功了,你似乎不再受这一情绪的困扰。
      然而,这一被压制的情绪通过身体表达了出来。或许,癌细胞便是身体对这一被彻底压制的情绪的表达。

    脊椎病或象征着过度的负担
      我认识的几个心理医生的身体有了问题,且都是脊椎的问题,有的是颈椎,有的是腰椎,并且其中两名心理医生很年轻,一位30多岁,一名不到30岁。这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他们帮来访者承担了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压垮了他们。
      我把这观点说出来,他们都赞同。他们知道自己真的很累,因为身体无数次地传递过这种信号,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想为别人承担,因为他们认为那是一种自己职业的使命。
      这听起来有些伟大,但这是意识与潜意识的分裂。潜意识一再表达对过度承担别人问题的不满,而他们意识上拒绝尊重这一信息,最终这一信息只好通过身体来表达。
      其实,如果深入探讨的话,这种替别人承担问题的做法也称不上伟大。
      美国心理学家斯考特·派克说,我们不能剥夺别人从受苦中获益的权利。这种想法的境界要更高。
      派克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会在受挫中成长,这是极大的获益,如果心理医生替来访者承担问题,那就剥夺了来访者通过自己解决这一问题而获得成长的机会,所以这称不上伟大。
      甚至,这种做法可以说是一种自私。替别人承担问题,这会令自己获得一种价值感。但若心理医生在咨询室中追求这种价值感,他便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病人的自我发展。
      身与心的呼应,这一点在现代医学上得到了充分重视。现代医学越来越强调心理、生理和社会的统一,意思是,不能只从生理的角度看身体健康,还要从心理和社会的角度去看身体健康。
      譬如,我们都知道,各种各样的溃疡多和心理压力有关,而心脏病也和多种心理因素密切相关。
      对于怕冷的王少光老人,这一点也适用。娄底一家医院的医生说,他可能是血糖低或结核病,也可能是心理问题。
      如果综合地看,这自然首先是生理问题,因为他是实实在在的怕冷,他的身体有很真实的反映。但这也是心理问题,是心冷,是孤独的冷。同时,这也是社会问题,他挚爱的妻子过世了,他的社会支持系统遭受了重创。
      所以,我们不能单纯从生理的角度追求健康,我们必须学会聆听并尊重心灵深处的声音。